因为是公司拉起来的剧组,自然是想怎么往里面塞人就怎么往里面塞人。里面但凡能有姓名的角色都是长安娱乐的艺人。
什么十八线二十八线的人都混在剧组里,纯纯闲散人员再利用。得益于此,像司玉这样从签约起就湮没在长安娱乐的艺人也能在里面混个角色。
就是以她的咖位,只拿到了一个宫妃角色。出场两集,做人半集,做鬼一集半。
在剧本设定里,这个宫妃就是后期用来扳倒女主对手的工具人。得了皇帝一回宠爱就被人陷害,下线得早,必要时再被翻出来搞一出装神弄鬼,吓唬陷害她的人,逼人自爆,女主借此趁机铲除一个障碍。
如果要细分的话,宫妃和装鬼的人应该是两个角色。但角色戏份不多,导演也懒得再找人,而且根据设定,一模一样的脸装起鬼来才更有说服力,要不然能害死人的妃子哪那么容易被吓到。
做鬼嘛,飘来飘去是必要的,所以需要吊威亚。这个角色也是整部剧里唯一需要吊威亚的角色。
但非常不幸,可能因为威亚设备只需要用一次,所以剧组道具也不上心,没有仔细检查,然后这场戏就成了片场事故。
不过除了差点摔死人之外,这个剧组有什么值得警察调查的吗?
这件事过去半年了吧,当时没调查,现在才重新翻出来?
萧然这么想着,也这么问了:“警官,导致我摔伤的威亚事故是意外还是人为?”
对面的两人对视一眼,觉得问询对象过于敏锐了,思维转得很快。
“你觉得是人为还是意外?”左边的警察问道。
“两位没来之前是意外,来了之后,大概是人为吧。”萧然没把话说死。
对面的人没肯定也没否定,只是问道:“那你在片场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知不知道谁想害你?或者发现过什么异常?”
警察补充道:“尤其是和主演钱芊芊有关的异常。”
“我没有得罪过人。”萧然首先否定前一种假设。
像司玉这样没有背景的人,一直都很小心谨慎,尽量与人为善。
她平时很少跟人发生冲突,不过生活中难免有口角的时候,但这些都是小事,还不至于为此结仇到有人为了这点事专门谋杀她的程度。
至于钱芊芊。
萧然快速回忆了一遍。
钱芊芊和原主虽然是同属长安娱乐的艺人,但在进组之前并没有什么交集。
进组之后......同样没有太多交集。
单看两人在同一剧组,一个是主演,另一个十几番开外,就知道两人的咖位差别巨大。
司玉在剧组统共都没跟钱芊芊说过几句话,唯一的对手戏就是那场威亚戏,也没有正面台词。
但要说异常的话,还真有一点。
“我曾经撞见过钱芊芊从导演房间里出来算吗?”
“这很正常吧?”
因为床上的人也是艺人,两名警官把潜规则三个字咽下去了。
萧然笑了笑,她看出来对面两人的想法,道:“潜规则确实很正常,但被撞见以后两个人都很慌乱就不太正常了。”
按照司玉的记忆,她是从外面回去的时候路过导演房间,正好门打开,碰见钱芊芊从房里出来的时候,当时导演也在。但钱芊芊衣衫整洁,不像是发生过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所以司玉也没往那块儿想,也许是主演找导演有什么事呢?
但钱芊芊看见她却瞬间变了脸色,一副既慌乱又害怕的表情,尤其是司玉无意识往导演房间里看了一眼,慌乱的人就又多了一个。
即使钱芊芊爬了导演的床,一来两人都是单身,二来钱钱芊芊也不立什么清纯欲女人设,三来这种事在娱乐圈司空见惯,大家心知肚明但不会随便往外说,钱芊芊和导演有什么理由害怕?
当时司玉根本没多想,在钱芊芊匆匆离开后她自己也回了房间。之后两人除了拍戏也没有更多交集,钱芊芊也当她不存在,更没有找她麻烦,司玉也就把这件事放下了。
“那你看见了什么东西?”警察追问道。
萧然摇头:“我什么也没看到。”
这是实话,司玉当时确实是无意识看了一眼,很正常的房间,完全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导演私会女演员也不是什么谈资,司玉压根就没放在心上。
萧然只是旁观司玉的记忆,也没有上帝视角,自然也察觉不出不对劲的地方。
两名警察又多问了一些细节,确定萧然确实提供不出有用线索之后便站起身:“谢谢你的配合。”
其中一人递上一张名片,“这张名片你收好,有关细节需要的话我们会再联系你。”
萧然收下名片,叫住要走的两人道:“两位警官,请等一下。”
“怎么了?又想起什么了吗?”
“不是。”
萧然道:“是我想报案。”
两人疑惑,随后跟萧然解释:“司女士,根据目前的线索,威亚事故归到一件案子里,正在调查,你不用报案。”
萧然摇头:“啊,我想报的不是这个,跟我没关系。”
“嗯,也不能说没关系。”
“我想报的,是一宗大型妇女拐卖案,还有谋杀案。”
那些没有逃出去,死在山村里的女人,当然是被谋杀的啊。
第210章 诈尸了
从住院部出来以后, 车辆的鸣笛声和嘈杂的人声一起涌来。
热辣辣的阳光晒在身上,驱散了一些大楼里冷气带来的凉意。
只不过如今正直盛夏, 多走几步,那点凉意就被晒化,变成了令人烦躁的炎热。
柯朔跟在师父后面前往他们停车的地方。
“好,是的,这位证人提供了一点线索。”
“我知道了,我们马上回来。”
挂断电话,走在前面年长的警察看了一眼表。因为证人突然报案这一突发事件, 他们在医院耽误了些时间,现在已经十一点多了。从医院开车回警局, 最快也要一个小时。
“柯朔, 你饿不饿?”年长的警察回头问闷声不吭走在后面的徒弟。
从离开病房开始,他这个徒弟就一句话都没说, 脸也拉得老长, 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听到年长警察问话, 柯朔摇头:“师父, 我不饿。”
“哦。”年长警察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 脚步一拐, 偏离停车场的方向。
“师父,咱们的车停在那边。”柯朔提醒道。
“我知道,你不饿我饿。等咱们回警局都快一点了, 估计赶不上饭点了。咱们就在这附近买点东西路上吃。”
‘您都决定好了,还问我干嘛。’柯朔腹诽了一句,脚下诚实地跟在年长警察后面走向路边的小摊贩。
“你想吃点什么?这顿师父请。”
“都行。”
年长警察似乎无语地瞥了柯朔一眼, 对其中一个小推车的老板道:“老板,来两个手抓饼, 多加一个鸡蛋,所有料加上,酱要香辣酱。”
“好嘞。”
“你在这儿等着,我去买点别的。”
两个大男人,光手抓饼肯定不够吃,年长警察又去其他小摊上买了点包子、玉米、绿豆汤,回来的时候,手里还举着根烤肠。
“给。”年长警察将烤肠递给徒弟。
“啊?”柯朔一脸懵地接过烤肠。
年长警察道:“虽然不是油炸食品,但吃点这种高热量的东西心情会好点。”
说完又将塑料杯装着的绿豆汤递给柯朔:“你也别瞎想了,司玉说的拐卖案等咱们回局里上报。这事儿性质极其恶劣,到时候局里肯定会让专人进行调查。”
油滋滋的烤肠散发着诱人的香气,没闻到的时候还不觉得,现在香味就在鼻尖缭绕,柯朔深吸一口气,顿时觉得肚子咕咕作响。
咬了一口烤肠,柯朔含含糊糊地道:“师父,你说人心为什么能够这么坏?”
年长警察一时没说话。
柯朔还年轻,见到的案子不多,所以才会有这样的疑惑。
等干这一行久了,他就会知道,有时候人的恶意并不需要理由,只因为他们想干就这么干了。
有些人根本不能称之为人,他们最多只是批了一张人皮而已。
“您的手抓饼好了。”卖手抓饼的摊贩将手抓饼递过来,打断了年长警察的思绪。
接过手抓饼,年长警察对徒弟道:“我不能告诉你为什么有些人会这么坏,正常人永远没有办法理解变态的思维。我们要做就是抓住恶人,为受害者伸冤,这是我们存在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