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看到的那些人代芈人看起来是不是都不太聪明?那是因为转移的次数多了。”
萧然和龙兆:......
他们跟代芈的人一共也就接触了两次,聪不聪明的看不太出来,不过确实不太精明。
都说人老成精,是因为活的久了见得事情多了,看得更透彻也更冷静。
但两次所见,代芈的人却没有那种精明的感觉,反而更加情绪化,暴躁还冲动,而且很容易被激怒。
萧然还以为他们是在山上待久了,长久不接触外人,又自恃蛊虫在手,长期高高在上压榨别人,根本不需要动脑子,所以没有学会小心谨慎和精明算计,唯一的智商大概就点在了长生和欺压他人上。却没想到他们是因为长生的后遗症导致脑子不够活络,大概是丢掉记忆的的同时连智商一起丢了。
“一副身体应该可以用很久吧?转移一次就要丢一次记忆,那他们转移了多少次才变成这副不太聪明的样子?”萧然问道。
“这里的土比较软,小心一脚陷下去。”龙兆一直在听两人讲话,此时难得出声提醒萧然。
“哦。”萧然闻言踮着脚蹦起来,跟兔子似的一跳一跳地避开龙兆所说的地方。
两人又落后了一些,龙兆说话的时候,谢阳晖转头看了他们一眼,正好看到萧然跳完后冲着龙兆笑,整个人褪去了一些老成的感觉,看起来颇有少年气,和之前那个不知天高地厚出言贬低代芈的意气形象重合。
谢阳晖眯起眼睛,在两人注意到自己的打量之前转回头,接着萧然的问题道:“一副身体用不了多久。既然想要长生,不付出些代价怎么能行。蛊虫转移也不是百分百都能成功的,即便成功了,被蛊虫转移的新身体也会逐渐失去活力,最后变得跟尸体一样。这个失活的时间有长有短,不过按照经验来说,越健康越有活力的身体转移成功的概率越大,坏掉的速度也越慢。”
“而且新身体最好不要受伤。被寄生过的身体不知道为什么不能被蛊虫治愈,那些血肉已经失去了活性,伤口不会自动愈合。受伤的人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烂掉。”
“要是自己不嫌弃腐烂的身体的话,那这身体倒是还用得更久一点。”
他看向龙兆:“瘸腿看见你们几个人特别高兴就是因为这点。这些年人是越来越难绑了,像你们几个这么好的质量的身体难得一见,大概可以用上很久。地下尚还有虫子且等着换一副新身体呢!”
谢阳晖的语气平平淡淡,尾音上扬,不像是在说人,这样的评判倒像是在掂量猪肉几斤几两一样。
龙兆面无异色,倒是萧然听得直皱眉头,脸上的嫌弃之色溢于言表。
谢阳晖看到了,他笑了一声:“很恶心是不是?”
萧然点头:“烂掉的身体跟会动的尸体有什么区别?难怪他们只能待在地底下,还算有点自知之明,知道不能出去吓人。”
话里的贬低意思显而易见。
谢阳晖一怔,没想到她要说这个,他抿起唇,克制住自己想要说的话,耸了一下肩,道:“你说的没错,他们的确只配待在阴暗的角落里发臭发烂。”
“地底下还有多少这样的虫子?我们跟着你过去,它们会不会攻击我们想要占据我们的身体,之前你没有告诉过我们地下还有这样的危险。”沉默了一路的龙兆突然道。
“放心,不多,这些年等不到新身体的虫子有些渐渐退化成真的虫子了,还剩下的大概也就十几只。”谢阳晖连忙解释道。
“先前不告诉你们是怕你们退缩,但你们不是杀过一只了吗?能杀一只就能杀十几只,也不怎么可怕对吧?”
最后一句他是冲着萧然问的。
萧然昂起头,不屑地道:“确实不可怕,就是太恶心了点。”
她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嫌弃:“谁愿意让这种在尸体里钻过的虫子沾身啊!早知道这样,我就不过来了,让舅舅带着我的蛊虫过来就好了。”
谢阳晖眼里闪过一道精光。
龙兆敲了敲萧然的脑袋,轻斥道:“别说这些孩子气的话,别人驱使的蛊虫和自己驱使能发挥的实力不一样。”
谢阳晖点头附和道,顺便还捧了萧然一把:“没错,差之毫厘谬以千里,还得是你亲自来,免得蛊虫发挥不出全部实力,被老东西趁机翻盘。”
萧然轻哼一声,在龙兆的注视下不情不愿地道:“行吧。”
她一副你们没我不行的表情:“大不了待会儿注意一点,在它们沾身之前就把它们都杀了。”
谢阳晖脸上隐约有笑意浮现。
萧然:“还有多久能到?咱们走了挺久了。”
“快了,前面就是。”谢阳晖指着一处山壁,两人也没看清他指的是哪里。
也不等他们再问,谢阳晖已经转身在前面带路了。
等他不再看着两人,萧然抖了抖肩,将身上泛起的鸡皮疙瘩抖下去。
几辈子加起来她都没扮演过这种有点骄矜任性的性格,刚才夹着嗓子说话的时候差点没破功。
索性谢阳晖大概也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娇气,听她捏着嗓子就以为是在撒娇,再加上龙兆的及时配合,也就没有怀疑她。
萧然本来扮演一个有些心高气傲的少女形象,话里话外贬低代芈不过是想套一套谢阳晖的话,但没想到效果似乎意外地好。
一路上谢阳晖走在前面,但总是有意无意地回头观察她。谢阳晖以为自己的眼神藏得很好,可萧然本身就对别人的注视很敏感,心中又十分警惕谢阳晖,自然能察觉到他的关注。
她起初还不明白他是在干什么,直到龙兆的那次提醒,她表现得过于活泼了些,余光瞄到谢阳晖的神色才明白他大概把她当成了一个有点本事但没有经过社会毒打的小姑娘。
她也不知道谢阳晖的错觉是从哪里来的?按理说他都知道对付老东西的蛊虫在她身上,一般人都不会把她当成什么无害的人吧。
是她的年纪太小,加上她之前套话的表现让他产生了错觉?
如果不是谢阳晖手上的断指伤口已经愈合,切切实实表明他跟代芈的那些寄生人不一样,她都要以为他也一样被蠕虫寄生,此时后遗症发作突然被降智了。
察觉到谢阳晖的想法后萧然决定将错就错,不管是误会也好,还是谢阳晖智商突然掉线也好,她就彻底坐实他的想法。
谢阳晖把她当成弱者,对她的防备肯定会减弱,如果最后两边翻脸,她也好出其不意。
这些想法她都没有跟龙兆通气,但他自然地接上了萧然的戏,成功地忽悠住了谢阳晖,把她的弱者形象固定住。
-*
谢阳晖说很快的确很快,三人又走了没两分钟便停在一处山壁前。
“怎么不走了,是要进山里吗?”萧然见他停下,左右瞧了瞧,捏着嗓子娇声问道。
她眼神好,其实已经看见山壁上和其他地方不太贴合的缝隙,看起来应该是一个入口,就是没发现机关在哪里。
龙兆斜眼瞟了她一眼,不是很适应她这种说话方式,对她做了个口型:‘别演太过了。’
萧然看懂了,清了清嗓子,没说话。
谢阳晖没察觉到两人的交流,他正对着山壁摸索,“这里有机关,打开就能进去?”
“不是说在地下吗?怎么在山里?”
“进去后就是往地下走。”
谢阳晖摸索了一阵子,看起来对这里不太熟悉的样子,萧然抱着手臂看着他的背影对龙兆使眼色:他怎么好像不常来?机关都找不到。
龙兆摇摇头:看情况再说,从现在开始他说的每个字都不要相信。
难为萧然从龙兆的表情中分辨出他要表达的意思,眨了眨眼,表示自己知道了。
谢阳晖似乎觉得有些尴尬,一边摸索一边道:“一会儿进去之后你们就不要再说话了,装作被我控制的样子,按我的指示行动。”
萧然歪了下头,虽然谢阳晖看不到她的表演:“怎么装?”
“跟那些傀儡一样。做不到他们那样就尽量面无表情,不说话,眼珠子不要转得那么灵活,呆滞一点。”
“找到了。”谢阳晖低声道。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山壁上一个露出一个小门洞,大概两人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