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阳同样盯着屏幕看到一半,忍不住蹙眉思索,他觉得被邋遢男人叫来的这两个人不大对劲。
“是傀儡吧。”萧然也跟着看了一个小时,她比郭阳更早察觉到其中的异常。
这两个人无论行动的节奏、脚步抬起的频率甚至连跨步的距离都一模一样,单走一趟还能说是两人有默契,但来回三四趟都是一样的节奏就不太正常了。
人是会累的,能一直保持相同节奏的是机器不是人。
这样状态的人她上一世也见过,有些江湖邪派会用特殊手段炼制这样的傀儡。不用吃、不用喝,不怕累、不怕痛还不用担心背叛,实在是再好用不过的工具。
如果说被代芈掳走的人都被“炼成”这样的傀儡,那村子里诡异的安静也可以解释。而且傀儡还不用消耗粮食,确实很适合代芈。
“傀儡?”郭阳一听就忍不住皱眉,但同时他也觉得萧然的话很有道理,同时也符合逻辑。
目前出现的这四个人,再加上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长老”,构成代芈内部的阶级结构。
长老-瘸腿-邋遢男人-傀儡,一个很明显的阶梯式架构,除了人少一点,没有任何毛病。
就是不知道长老之上还有没有更高等级。
抛开这些思绪,郭阳询问道:“这些被控制的傀儡还有救吗?”
被制成傀儡的人很可能是以前被掳来的人,要是还有希望的话......
“很难。”蝶久道。
“蛊虫控制人的方法有很多种,但基本上每一种都会对人的大脑造成破坏性伤害。”
说到底还是傀儡的用途造就的结果,既然打的是作为消耗品的主意,手段上自然是简单粗暴,实用为主,谁会在乎傀儡是不是受到伤害?
“解除蛊虫控制的那一刻起,就是这些傀儡的死期。”
郭阳沉默。
中年人道:“或许死亡对他们来说也是一种解脱。”
这些人不知道在代芈经历了什么,多半不是好事。对于有些人来说,清醒也是一种残忍。
气氛有些沉寂。
“报告长官!”
“说。”中年人道。
“关于录像中那个男人的对比结果已经出来了,是十五年前在华龙山失踪的人,名字叫谢阳晖。”
“有具体信息吗?”
“有。”
报告人将查到的资料大概讲了一遍。
谢阳晖不是千林本地人,他是隔壁省的。
十五年前的谢阳晖是个意气风发的青年人,家里有点钱,算不上富二代吧,但也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一家四口,他是家里的老二,上面有个大哥谢阳晟。谢阳晟人聪明又能干,能顶起家业,因此家里对谢阳晖的期望不高。
谢阳晖有钱,又有闲,家庭氛围又宽松,养成了他爱玩的性格。
他也不爱搞什么极限运动,日常就是和朋友组组局吃喝玩乐,登山野营。
十五年前的七月,谢阳晖跟一帮朋友到华龙山附近野营。他们规划的路线甚至不如这次失踪的队伍复杂深入,就只是在山脚再往上一些的地方打转,结果那一次谢阳晖跟他的同伴一起失踪,再也没有从山里出来。
“长官,数据库对比查到谢阳晖的身份后,我们顺便查了一下他的家人,然后发现,大约十年前,有一个神秘人曾出现在谢家附近转悠了几天。我们推测,这个人可能是谢阳晖。”
报告的人说着,调出一段录像,因为年代久远,录像有些模糊,但这段截取拼接的视频中仍能看到一个遮头遮脚的人在跟踪另一对夫妻。
“这是谢阳晖的父母。”
十年前距离谢阳晖失踪只过去五年,谢父谢母大概还没有放弃寻找自己的小儿子,有空就会亲自上街发传单。他们甚至还在网上悬赏过。两老薄有资产,给出的赏金颇为丰厚,也曾小范围掀起过一阵波澜,但最后依旧没有谢阳晖的消息。
“代贵女士,你看这个人是去乌族的那个人吗?”
蝶久仔细看了看录像,随即道:“判断不出来。”
“不过那个人大约是七月四号到来找的我们,当天就离开了。”
郭阳眼神询问。
报告人会意:“最早的录像是七月十号,到十五号之后就再没发现他的身影。”
时间勉强能对上,这个人大概率就是谢阳晖。
“这么说他对他的家人还是有感情的?并且他还能自由出入代芈。”
郭阳倒是没说什么为什么谢阳晖不回家不报警之类的话,想也知道代芈肯定有一些手段限制他的行动。要么是怕连累父母,要么是根本开不了口。
“他的父母还在吗?”
“都在。不过谢母去年生了一场大病,人虽然救回来了,但身体不太好了,谢父人还算健朗。”
谢阳晖明显对家人还有留恋,再加上他有意无意帮忙遮掩的行为,那这个人说不定可以策反。
“我派人去接触谢阳晖的父母,将两人带过来。”中年人和郭阳想到一块儿去了。
“派两个医生过去,不要刺激到两位老人。”
“我知道。”
中年人去安排人手,郭阳重新看向屏幕。
这会儿他们终于把人都抬回村子里了,也没找地方关起来,就堆在一块空地上。
抬人的傀儡将最后一个人放下,两人一前一后排着队走到一户破败的房子里,再往后摄像头拍不到,郭阳也就看不到具体情况。
不过看周围的环境,他们也还是在村子外围,并没有深入。
随后邋遢男人走近,在地上某一处踩了一脚,五人身下的地板突然一百八十度翻转,几人下饺子一样坠入底下,翻转的地板瞬间又合拢。
屏幕一黑,传来几声惊叫和重物落地的声音。
第174章 开门,放蛊
掉落的瞬间龙兆和蒙北嘉便调整了一下姿势卸力, 没有跟其他三人一样直接摔到地上。
头顶的地板合上,带走所有光线。地下很黑, 龙兆先爬起来,他刚才听到一点声音,因此从背包里摸出迷你手电筒打开,没放蛊虫。
邋遢男人除了收手机,其他东西一概没动,不知道是有意放水还是并不在乎他们手头有多少东西。
至于那个瘸腿,好像对现代科技不是很了解, 只是动动嘴皮子,任由邋遢男人处理他们身上的东西, 连监督也不监督。
蒙北嘉也站起身, 就着手电筒的光亮将摔下来的另外三个人翻过来。
迷晕他们的是一种小蛊虫。三人不像蒙北嘉和龙兆一样对自身的本命蛊运用娴熟,猝不及防之下中招。
“看蛊虫的效力, 他们三个一时半会儿大概醒不了。”蒙北嘉给三人检查了一遍。这个地下密室距地面不是太高, 摔下来除了疼一些, 倒是没怎么让他们受伤。
不过这么一摔三人都没醒, 再用暴力叫醒服务估计也不大顶用, 还是让他们自然醒来吧。
“你好, 对面是有人吗?”一个努力保持镇定,但仍能听出几分颤抖的女声从旁边传来。
这道声音在这个略显密闭的空间中传出很远,带起空旷的回声。
从回声回传的速度看, 这个地下空间远不止这么点大。
两人没有急着探索。蒙北嘉和龙兆互相对视一眼,一起转头。
龙兆将手电筒对过去,目之所及只看到一面墙。墙壁看上去十分光滑, 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制成的。视线再往上,便发现这面墙并没有封顶。墙壁最顶端和他们摔下来的地面差不多相隔大半个头的距离。
如果靠近墙边的地方有东西垫脚的话, 爬上去就能看到对面的情况。
但是这里除了墙就是墙,自然没有垫脚的东西。
“你们还在吗?”女生继续发问。
蒙北嘉道:“在。”
那边似乎松了一口气:“我看到光了,你们是不是有照明的工具?”
“是手电筒,你们没有吗?”蒙北嘉试探着问道。
“没有。我们的背包都被拿走了。”
蒙北嘉反手摸了一把身上的背包,这么看来那个邋遢男人确实是故意的。
为什么呢?
没等她仔细思考,对面的女生焦急地道:“你们也是来山上露营的吗?有带急救药吗?我朋友发烧了!”
这个还真没有。
他们并不是真正的背包客,虽然为了真实性包里塞了一些干粮、衣物还有简易工具,但唯独没有考虑药物问题。而且大家都有蛊虫在,普通药物也用不上,自然就没人想着要带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