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大有一听也有道理,转回头问萧然:“你家的东西你不知道?”
“我和他们也是半路汇合的,不大清楚。”
杨大有看了萧然身上的道袍一眼,了然地点头,“我下去问问。”
说完转身下楼。
“都进来。”提刀男子开口。
萧然和郑先生同时跨进门,郑先生冷哼一声,萧然忍住冲他翻白眼的冲动,转过头去,观察着房内的情况。
提刀男子不动声色地将二人的举动尽收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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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二人踏进房门,房中尚还清醒的人都朝两人看过来。
目光中隐隐有些戒备。
萧然不理会这些人的目光,眼睛直直的看向床上昏迷的男子。
当然不是看他长得好看,虽然人也确实长得好看,和林茵的前未婚夫有得一拼,不过这个人年纪应该更大一些,看着更成熟。
【他的手好像要断了。】007不禁出声道。
萧然将目光落到床上人的手臂上。
在上楼时,萧然灵敏的嗅觉就闻到了血腥味,如今踏入房门血腥气更是劈头盖脸的扑来。
房中包括床上昏迷的人共有八人,或多或少都带着伤,看着都没怎么处理。
伤得最重自然是床上的人,右肩几乎被劈开一半,血流得最多的就是他,几乎将床铺都溽湿,脸色都青白了。
有一人正伏在床边为其处理伤口,但显然效果不大,只是堪堪让血流得慢了些。
“先治他。”
提刀男子果断开口。
床前的人闻言让开地方。
萧然和郑先生同时上前,又听到他冷哼了一声。
萧然有些无语,这人是不会看眼色还是不会看形势,这个时候还这么嚣张。
萧然弯腰查看伤口,现在其他的都不重要,关键是要先止住血再说,再这么流下去就真没救了。
郑先生显然也是这么想的,只听他开口道:“当务之急是先给人止血,否则其余都是空谈。”
“我等试过了,可是药粉完全无用。”提刀男子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但无奈他们根本没办法。
“药粉易被血水冲散,现下可用针灸封穴试一试。”
郑先生捋着长须,淡淡地说道,等着提刀男子请自己一试。
却不想提到男子根本没听他说话,反而直直看着身后。
郑先生转过头,正看到萧然抬手落针。
“无知小儿!”郑先生当即喝到。
萧然不理他,继续抽针落针。
“你!这封针止血的法子可和楼下的情形不同,万一落针有错,不仅止不了血,反而会有损性命。”
话还没说完,便看到伤口血流渐缓,竟慢慢止住了,不由瞠目。
萧然为了方便下针,跪坐在床前,如今施完针,站起来,漫不经心地瞥了他一眼,“我当然知道。”
这仿佛鄙夷的态度当即将郑先生气了个仰倒。
“你、你......”郑先生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他好让人无语哦。】
007之前不敢打扰萧然,这会儿终于憋不住出声了。
萧然也这么觉得。
提刀男子不理会郑先生的难堪,看着萧然问道:“既已止血,再该如何治疗,能否保住手臂?”
语气与之前的冷硬相比,缓和了不少。
“自然不能!”
“能。”
郑先生和萧然同时开口。
第015章 是道士也是名医
提刀男子眼神在两人中间来回觑巡。
其实他在问出问题时心中已经清楚床上之人的手臂应当是无法保住。
他也是从战场上尸山血海中走过来的人,从前并非没有见过这样的伤势。多半是见止不住血,直接用火或者加热的烙铁一撩,皮肉烧焦后自然不再流血。能保住性命已是不易,更遑论保住手臂。
可如果床上之人当真断臂,影响的绝非他自己一人而已。他也不过是见其手臂并非其根断去,且从前未曾听闻这等伤势下有人能以金针止血,故而心存侥幸有此一问,却没想到竟真有人回答可以。
“你这小女子,可别是为了表功,信口胡说。老夫行医几十年,如这等断胳膊断腿的伤势,从来没听过还能接上的。”
郑先生在一旁讥诮出声。
“当真有办法?”
提刀男子闻言握紧了手中的长刀,目光锐利,直视萧然的眼睛,仿佛只要她现在敢说不能,就立刻能挥刀斩下萧然的脑袋,让她为愚弄自己付出代价。
房间里的其他人也都看着萧然,等着萧然的回答。
“他的手臂并未完全断掉,至少有一半还粘连在一起,如此便还有可操作的余地。可用针线将断开的部分缝合。”
“如同缝衣服一样?”提刀男子显然有些不信,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荒谬!若是如此简单,那岂不是所有断手断脚之人都可如此。怎么从未见过有人能续接上的。”
萧然终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老头怎么跟个杠精似的,说一句他非要杠一句。
但提刀男子显然也有同样的疑问,示意萧然继续说。
“自然不是简单的缝合,那岂不是人人都能当大夫。”说着瞥了郑老头一眼,话里的意思不言而喻。
郑老头老脸涨红,正欲开口骂人。
只听“铿——”的一声,提到男子拨动刀柄,警告道:“二位现在是在诊治病人,我没空也没耐心听你们斗嘴打机锋,若是之后还是如此,就别怪我刀下无情。”
郑老头立马一缩脑袋,人怂了。
萧然看着半露不露的的刀刃,仿佛有寒光闪过,深吸一口气。她都被郑老头带偏了,忘了眼前之人可是杀人不眨眼的。
“断手断脚缝合复杂,骨头、经脉、肌理、皮肉都需一一处理,否则血脉骨骼无法闭合牵连,无活血贯通,即便是缝上了也不过是死肉,自然无用。”
萧然尽量简单地解释。
“原来如此,寻常伤口,多是肌理皮肉断开,最多只需缝合皮肉,待伤口长合即可。但断肢若是骨头、经脉不能相和,便如同切断水源,断肢就是一潭死水,没有活水注入,终究会腐烂发臭。”
郑先生喃喃自语,说到后来,眼神发亮,猛地一拍大腿,“妙啊!正是这个道理。”
神情瞧着有些癫狂。
萧然不由侧目,这个老头人品不怎么样,在医术上倒还有些建树。
寻常医者听到萧然这番话,不会这么快就能想明白,更何况听老头话里的意思,像是尝试过缝合手术,但因为没有弄清原理,最终失败。
看不出来这老头胆子还挺大,寻常大夫可想不到也不敢在人身上动刀动针。
提刀男子显然也听明白了,他虽然不能理解其中的原理,但见二人最终意见统一,也知道此事可行。
收起刀,提刀男子抱拳,“既然道长心中有数,还请道长能够出手救治,我等感激不尽。”
房内或坐或站的其他人此时纷纷站直了身体,“我等感激不尽。”
这些人的反应让萧然越发肯定床上之人是个重要人物。
但是,有些话萧然必须说在前头。
“我虽然能将手臂缝合,但它毕竟曾经断过,缝合之后仍需锻炼以观后效。即便如此,也可能不如常人灵活。”
“不知能恢复什么程度?”提刀男子问道。
“先缝合,再看后续恢复锻炼的情况。效果好,保养得当,则平常能和常人无异,但上阵杀敌恐怕是不可能了。”
萧然之前猜想这群人是行伍之人,对他们来说想要晋升最重要的就是战功,因此暗示,床上之人以后在军中的晋升之路只怕就此断绝。
不想提刀男子脸上竟然闪过细微笑意,“无妨,能保住手臂已经是件幸事,更何况还能和常人一样。只是还请道长尽力施为。”
萧然见他们心态良好,也松了口气。她就怕情况不符合预期,这帮人会“医闹”,那可是真会动刀子杀人的。
“身为大夫,自当尽力,但还需要准备些东西。”
“道长请讲。”
此时敲门声再次响起。
没等人开门,门外的人就直接推门进来,正是杨大有。
他人站在门前,还抱着个箱子。
萧然眼前一亮,这是她之前装药的箱子。
杨大有进门,用脚将门拨上,也不理会眼巴巴看着药箱的萧然,直接走到提刀男子身边,“老大,这两个人怎么样?老实吗?”
“不得无理!”提刀男子轻斥一句,随即向萧然歉意道:“我这同伴憨直,还请道长见谅。”
杨大有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不明白他只出去了一会儿怎么这称呼就变成道长了。
萧然当然不会计较,她又不是郑老头,给点颜色就抖起来了。
萧然摇了摇头示意无妨,“药箱......”。
提刀男子朝杨大有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