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步入十一月,天气转凉。
期间龙兆联系过萧然一次,他们跟蒙北嘉一起开了个视频会议,主要说了下目前乌族养蛊的现状。
四个人四只蛊母,产下的卵不多,尤其是龙蝶,她的蛊母目前不适合产卵,还需要好好养一养。
其它蛊母产出的卵一共十枚,七枚正常孵化,三枚没有成功。三成的失败率也给龙石观等人火热的心浇了一盆凉水。
好在优化过的其他蛊虫的卵孵化正常,不过他们暂时不打算扩大养蛊人的规模。
现在乌族和卯族考虑的问题是:一旦扩大规模,人多嘴杂,养蛊之事将不再是秘密。他们尚在犹豫是否要将这件事暴漏出来。
同时,代芈的事也是一个麻烦。
首先,不扩大养蛊人规模,乌族没有信心面对代芈。其次,现在不是二十年前,私斗这种事情,往小了说是两族了结恩怨,往大了说,聚众斗殴甚至可能致人死亡,怎么看都是违法的事。
乌族陷入两难。
萧然也在思考这件事。
乌族的为难,其实归根结底是老一辈想在他们这一代就将这桩持续数百年的恩怨彻底了结,不要牵扯到下一代。
只不过事情本身不是乌族能说了算的,持之以恒找事的也不是他们。
想要解决也好办,跟官方搭个线。
之前开视频会议的时候,龙兆透露过乌族其实想过要跟官方搭上线,迟迟没有行动,一是找不到对的人和契机。
乌族和卯族的聚居地是旅游景点,身为村长和族长,龙河和蒙北嘉偶尔在旅游局开会的时候能接触到本地官员,不过旅游局,跟蛊虫这种事好像不怎么对口。
二是一旦官方介入,乌族跟代芈的恩怨会彻底摆到台面上,长辈们在犹豫。
蒙音来宿舍找她时,看她眉头紧锁,就知道又在想乌族的事。她最近的天天看她皱眉,都有点同情她:“别想了,走,我请你喝奶茶。”
萧然吐出一口气,起身道:“走吧。”
“天越来越冷了。”
蒙音穿着单衣单裤,敷衍道:“你又不冷,操这些心干什么?”
萧然同样的单薄打扮,相比蒙音,她好歹多穿了件外套:“我是提醒你,再冷点,你要多穿点。穿太少显得很另类。”
萧然抗冻靠重新练出的浅薄内力,蒙音则靠金蚕。
她的本命蛊金蚕,功能还挺多。
“两位同学,又见面了。”
出了宿舍,两人就被人拦住,是穆月。
蒙音看见她,转头对萧然使眼色:还真被你说中了。
萧然忽略她的眼神,对穆月笑道:“穆警官,您找我们还是因为野山的事?”
“你们直接叫我的名字就可以了。今天我不是以警察的身份过来的。事实上,是我自己有些事实在想不明白,所以想再跟你们谈谈,不知道你们方不方便?”
“能说不方便吗?”蒙音毫不客气地道。
穆月被她抢白,也不生气,“如果不方便就算了,这只是我个人的一点好奇心。要是给你们造成困扰,我很抱歉。”
她态度好,蒙音也不大好意思,抿抿唇没说话,看向萧然。
萧然在想其他事。
“许棠?”蒙音小幅度扯了扯她的衣角,“谈不谈?”
萧然回神,对等在原地的穆月道:“我们现在有空,穆警官想去哪里谈?”
“叫我穆月或者穆姐都可以。”她侧身,提议:“你们下午都有课吗?没有的话,咱们去校外找一间咖啡厅?”
第151章 开门,放蛊
咖啡厅里, 三人找了个角落里的小卡座。
这家咖啡厅装修典雅,淡蓝的卡座沙发以绿植相隔, 间隔比较远,私密性相对好一点。
穆月将单子推到两人面前,“随便点,我请客。”
蒙音低头看向单子,被上面的价格吓了一跳,最便宜的饮品六十起步,这价格对得起这家咖啡厅的装修, 难怪人这么少。
她伸出一根手指按在菜单上往对面推:“不用,我不渴, 也不爱喝咖啡。”
穆月见状, 招来服务员,点了一杯咖啡和两杯果茶, 还有一些小甜点。
服务员走后, 三人相对而坐, 一时都没有说话, 只有店里慵懒的音乐在静静流淌。
沉默半晌, 穆月开口:“上次我跟同事来找你们, 似乎没有跟你们说过警局来找你们问话的原因吧?”
蒙音停下抠手指的动作,抬起头。
萧然假作思考,停顿几秒, 道:“好像是没有说过,不过穆警官提到救援队上山了,是山上出了事?”
穆月笑了笑:“你记性很好。”
“不好奇出了什么事吗?”
萧然扬起笑容:“配合警察叔叔, 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好奇心是有的,但是怕你们要对案件保密, 也不好给你们添麻烦!”
蒙音转头,透过单向玻璃看向外面,掩饰自己抽动的嘴角。
穆月笑着道:“并不是什么保密案件。”
她语调缓和,娓娓道来:“野山暴雨那晚,有两个登山的人被困在山上,有人打了救援电话。救援队找到他们时,发现其中一个人浑身是血,所以报了警。”
说到这里,正好服务员来送咖啡甜点,穆月顺势停下。
“他是受伤了?还是被人谋害了?”服务员走后,穆月搅着咖啡不说话,萧然便给她捧哏,递了一句话头。
“都不是。”
“这就是我们,”穆月停顿了一下:“是我最奇怪的地方。”
“他身上的血都是他自己的,却没有发现流血的伤口。”
“那些小擦伤流出的血,不足以染红他的衣物。”
穆月说着话,眼神在两人之间游走,观察着她们最细微的表情。
“他和同伴本来是想去山洞避雨,结果在半路上摔下山坡,不省人事。他的同伴说自己在昏迷前见到过聚在一起的蓝色‘萤火虫’。”
“他们昏迷的地方,离你们避雨的山洞说远也不远,你们那天有见过同样蓝色的亮光吗?”
萤火虫也是这件事中的一个疑点。穆月觉得会不会是章悦那时候刚摔下来,头晕眼花,又太过恐慌,错将灯光看成了萤火虫,这也能解释她看到一大团光亮的原因。
如果是灯光,也许在移动过程中被山洞避雨的两人看见过。
“嗡~嗡~”
萧然还没说话,她身上的手机开始震动。
“不好意思。”
对着穆月歉意一笑,萧然掏出手机,来电显示是龙兆。
“我出去接个电话。”
穆月点头:“你随意。”
“叮咚~”
三人的目光看向蒙音,她的手机也响了。
蒙音摸出手机,一挑眉:“我也出去一下。”
穆月看起来有些诧异,但还是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咖啡厅,萧然接通电话。
“阿棠,你身边有人吗?”
“蒙音在。”
蒙音听到她的名字,放下手机抬起头,眼神询问,萧然摇头表示不是在叫她。
咖啡厅外嘈杂的声音透过听筒传到对面。
“你们在外面?”
“嗯。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
龙兆的声音里有着不易察觉的疲惫,他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你的鸣玉,下一次产卵是什么时候?”
“如果有足够多的能量,它能不能提前产卵?”
“理论上是可以的。”
鸣玉产卵并不是非要一年一次,一次生十枚。理论上来说,有足够能量,它可以继续生。但在质量上不能保证,并且对鸣玉本身来说,多次产卵也是一种伤害。在没有主人的命令时,按照鸣玉的本能,在非产卵时间,她更可能将能量截留下来为自己的进化提供力量。
龙兆的呼吸声加重:“它需要多少能量?”
“舅舅,出什么事了?”
她没记错的话,乌族之前还计划暂时停下脚步,现在怎么好像迫不及待要虫卵?
“蝶久被蛊虫反噬,她......现在很不好。”
“蝶久代贵?”
这个名字萧然听到得不多,甚至她没见过她的真容。萧然对她唯一的印象就是裹在黑袍子里连身形也不露,还有之前投出的反对票。
“蝶久跟阿妈是同一辈的人,是上一代目前唯一活下来的养蛊人。”
算算年纪,蝶久起码五十往上。
乌族五支按顺序依次是代留、代贵、代召、代早、代陇,这个顺序也不是随意排的,最早它是按照养蛊人的实力排名。最初在往觉定居时,也是按照这个顺序建的寨子。几百年下来,这个排名不是没有变动过,但最后兜兜转转到现在,按实力来算,五支依旧跟以前的排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