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里有。”
蒙北嘉走过来,递过一个掌心大小的圆形银镜。银镜是翻盖样式,扣起来的镜面上雕刻着精美的图案,萧然扫过一眼,图案看着像是一条盘成圆形的龙尾,圈在中间跟龙尾相连的是一个女人的头?
没等萧然细看,龙兆接过银镜,道了声谢,照着镜子查看锁骨上的红蝎纹身。
纹身极贴皮肤,摸上去也没有凹凸不平的感觉。整个纹身也并非一动不动,偶尔一错眼,看起来像是在皮肤下游走。
看完后,龙兆合起镜子,将它还给蒙北嘉,找出一身衣服,道:“我先去收拾一下。”
众人点头。
等龙兆的身影没入草丛,龙蝶颤颤巍巍走过来跟萧然套近乎,“那个,阿妹呀,我能问你个事不?”
萧然在擦刀上的血迹,闻言抬头:“你问。”
“为什么兆叔的蛊母要钻到身体里?”
萧然看了她一眼,龙蝶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我也没别的意思。就是,那个,能不能......?”
她支支吾吾说不明白,眼神落在萧然手上,鸣玉早已敛起翅膀,重新当一个美甲。
萧然看出来她想问什么:“能不能像鸣玉一样,养在外面?”
“嗯嗯!”龙蝶小鸡啄米一般点头。
“这个要看你的蛊母想呆在哪里。”
“它要是想呆在身体里呢?”龙蝶不死心地追问。
“你可以不让它呆。不过这样的话,蛊母跟你可能就不会那么亲近,指挥起来会不方便。”
龙州在一边竖着耳朵偷听,闻言立刻道:“原来是这样,还是阿棠你有经验!”
他边说边将龙蝶拉到一边,小声叮嘱她。
萧然不用听都知道他是告诫龙蝶,蛊母想呆在哪儿就呆在哪儿。
龙蝶苦着脸连连点头。
蒙北嘉笑容满面地看着两个人,等两人说完话走开,才对萧然道:“阿棠,你做什么吓唬她?那只蛊母明显是受到原先蛊虫的影响!”
萧然将匕首收好,道:“蒙姨,我说的是事实,蛊母当然是最想呆在主人身体里。”
蒙北嘉闻言一怔,陷入沉思。
萧然自顾自收拾地上的东西。
地上的草木泥土在龙兆挣扎时都沾上了不少血迹,也不知道这些东西红蝎吃不吃?
在河边洗澡的龙兆突然打了个哆嗦。
-*
之后三天,央金、龙雪久和龙蝶的蛊母相继孵化。
按照强弱程度,龙蝶的蛊母明显比其他两人差一截,最后甚至差点无法破茧。
还是龙蝶手动帮了一点小忙,蛊母才没闷死在茧中。
获得好不容易孵化的蛊母,龙蝶也不嫌它想往身体里钻,主动让它栖身在手腕处。
央金和龙雪久的蛊母同样选择寄身在主人身体上,一个在耳后,一个在手背。
这让蒙北嘉又不太肯定自己的猜测。
这次的蛊母孵化后,都没有产下卵。
虫卵不能保存太久,四人都控制着自己的蛊母,等回到乌族选好适合的人选再让蛊母产下虫卵。
几人下了山,在于江市修整了一晚,第二天坐车回到天海。
当天下午,跟龙石观和龙木汇合后,龙兆等人买了晚上的票连夜赶回乌族。
蒙北嘉又留了一天,等蒙音周末放假,两人聚了一天后才回去。
家长们都走后,蒙音和萧然呆在家里,蒙音问了些山上发生的事情,听萧然讲完后,她放出金蛇——金蛇是她给蛊母取的名字,跟金蚕一脉相承的金字辈。
“你说它们除了吃虫和蛊,还吃什么?”
“你这几天没喂过它吗?”
萧然问道。
“在学校不好喂,我暂时都喂的血。”
蒙音摇了摇手掌。金蛇盘在手指上,偷偷咬一口不容易被发现。
“它们也吃活物。”
能量越充足的食物,对蛊母来说越好。
在鹤峰山上时,她的鸣玉跟龙兆的红蝎就“吃”过山上的野兔子。
保险起见,除了虫子和兔子,其它动物都没动。
这年头,山上的动植物,保不齐哪种就是能让人踩缝纫机的保护物种,还是不要随便乱喂的好。
蒙音点点头,将金蛇收起,伸了个懒腰道:“明天你就要销假上课了,赶紧想个理由应付应付你的室友们。”
萧然:???我室友怎么了?
第二天,她被乐敏和韩嘉包围时才明白昨天蒙音话里的意思。
“棠棠,你没事吧?”乐敏一脸担忧的问。
萧然不明所以,“我能有什么事啊?”
乐敏和韩嘉对视一眼,在两人的解释中萧然才闹明白她们为什么这么问。
说起来还是请假的事闹的。
那天龙木和龙石观来学校给萧然请假,一请就是一周。
鉴于两人那天穿的都是乌族服饰,看上去又是那种上了年纪古板固执的人(尤其是龙木,看起来就是封建大家长的样子)。不知道怎么回事,班里就传起萧然被家里人强行带走,不让她上学,要回去结婚这样的离谱流言。
乐敏消息灵通,听到传言的时候还跟人反驳过说萧然是本地人,不可能有这种事。不过她事后还是找蒙音求证过,被蒙音打发回来,因此蒙音才会提醒萧然。
萧然听完两人的解释,认真道:“来帮我请假的,确实是家里的长辈。结婚这件事纯属无稽之谈,我是因为家里有事才没来上课的。”
乐敏和韩嘉连忙点头:“当然,你都回来了,这传言肯定不攻自破!”
萧然看她俩的态度,觉得结婚这个传言估计算是温和点的版本,指不定还有其他更过分的。
“除了结婚,还有其他版本的流言吗?”
乐敏有点尴尬,韩嘉抿了抿唇,道:“还有结冥婚,你被卖了,被关起来了......”
她说完,又急忙补充:“不过大家都不怎么相信!”
其实最开始有人是信的,但这些流言更新换代的速度太快了,好几个版本,大家交流的时候一对,发现都不一样。能考上天海大学的学生怎么也算有点脑子,稍微一想就知道是谣言,大家也就不说了。
“你们知道流言最开始是从哪里传出来的吗?”
韩嘉摇头,乐敏想了想,道:“我也不太清楚。大学也不像高中,大家天天在一起的,要找源头不容易。”
“你是想找造谣的人?”
萧然淡淡道:“虽然说流言止于智者,但这些流言也对我和我家里长辈造成名誉损害,能找到人,自然是好的。”
流言是不传了,但总归在人心里埋下了一颗种子,比如乐敏和韩嘉。她们说是不信,却还是来找她确认,是关心她,也是因为这些流言确实给她们留下了印象。
她连课都没上过,也不至于得罪人。这个造谣的人,她记住了!
谣言的事就此打住。既然返校,就该正常上课了。
晚上田甜回到宿舍,上下打量了她一下,没说什么。萧然忍不住问:“你也听到传言?传得那么广吗?”
田甜放下课本,推了下眼镜:“也不是,就是在宿舍里听到的。”
她顿了一下,道:“我估计这个人是你们班的。之前路过505的时候凑巧听到一点。”
“除了在宿舍,我没在其它地方听到过。”
田甜听到,是因为她住在这个寝室,蒙音知道是因为乐敏去找过她。这么看留言也是局限在一班二班,他们两个班一起上大课。
萧然记下田甜提供的信息,留意了一下505的人。
之后一周,她都按部就班上课,空闲时和蒙音一起讨论蛊虫的事。
同时,她也发现英语系一班二班的小道消息格外多,好像暗地里有一个流言制造机。
这些流言,小如谁谁谁衣服很土,谁跟谁表面关系好,其实是塑料姐妹,背地里互相说对方坏话,大如谁被包养,谁在外面当第三者......
小流言在班级范围内传播,后面两条甚至被挂上校园论坛,虽然被管理员迅速封贴,还是有不少人看到。
对被造谣的女生造成了极大困扰。
“这人心理也太阴暗了吧。你知道是谁吗?”
这天蒙音跟萧然聚在一起闲聊,聊到最近各自发生的事,蒙音听完后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萧然喝完一杯奶茶,将杯子扔进垃圾桶,甜食让人心情变好不少。
“大概有人选了。”
“那你准备怎么办?”
这种事,说实话,挺膈应人,但要是想找人对峙,最好有切实证据,否则对传流言的人也不痛不痒,还容易被倒打一耙。
萧然眯了下眼睛,道:“这个人是心理阴暗。她敢传,就要做好被揭穿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