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说来,咱们与血手宗也算是有新仇旧恨,到时就拿他开刀立威!”
闲谈过后,司无归启程前往天寰遗址,萧然回到善堂,去选新的弟子。
第112章 江湖太难混
时光如流水, 眨眼间十年已过。
萧然此时一骑两人,快马赶回京城。
“归宇, 可还受得住?”
马上颠簸,萧然低头问怀中的小徒弟。
归宇肃着一张雪白的小脸,仰头道:“无碍。”
萧然拢了拢披风,将人遮好,轻踢马腹,加快了速度。
经过十年发展,当初萧然的设想已经走上正轨, 朝廷成立了稽武司,专管和江湖有关的案子。
早些年的时候, 萧然为了立威, 还亲自下场提剑收拾了一些邪派魔门,其中就有血手宗, 也算是告慰九泉下的天寰后人。
后来, 她培养的弟子和宫中教出的内侍宫女都可能派上用场后, 她便退居幕后, 当个镇司吉祥物。
这些年江湖上有剑阁、骆长岳和司无归的支持, 朝廷有稽武司, 秩序着实好了不少。至少百姓受了武人的欺负,不会投告无门。
她有两三年都没有亲自动过手了,平时就待在庄子上, 教教新收的小徒弟。
这一趟是出京处理一桩棘手的案子,原本应该早就到京城了,结果案子横生枝节, 耽误了些时间。
案子也不复杂,不满朝廷插手江湖事的势力暗中联合起来冲击了闽东的稽武司。
当地府衙长官也不是个好东西。稽武司既管江湖人, 也对府衙有一定的约束,因其直属皇权,可以绕过朝廷直接上报。相当于给地方官员套了一根缰绳。
闽东长官和这些势力勾结,当地稽武司顶尖战力缺乏,被冲击时整个稽武司无人逃出,还是领了朝廷任务挣功绩的江湖人发现不对,上报后传回朝中。
稽武司常年处于缺乏人手状态,这一回整个分部都赔进去,不仅小胖子气得不行,萧然心也在滴血。
萧然主动接下闽东之事,带着小徒弟出京处理,顺便让小徒弟也长长见识。
“快到京城了,也不知道能不能赶上。”
萧然叹道。
她十天前就应该回京了,奈何闽东长官涉事,接替他的人在路上耽搁,萧然只能留了几天,顶上这个过渡的时间。才耽搁了回京。
“沿路没听到大赦天下的旨意,皇后娘娘应该还没生。”
归宇被罩在斗篷里,只露一双眼睛,闷闷道。
皇后怀胎十月,算算日子也就这一两天的时间。
她们这么急着赶路,也是想赶上皇子出生,这还是小胖子第一个孩子,既是嫡又是长,意义非凡。
等两人风尘仆仆赶到京城,还没歇口气,又直奔皇宫。
宫门禁卫一见萧然,恭敬行礼道:“萧师。”
萧然颔首,牵着归宇,递上配剑,问道:“宫中可有喜讯传出?”
“并未。”
侍卫双手捧过萧然配件将其仔细收好,放行。
待一大一小走远,另一侍卫感叹道:“以萧师的地位,何必每回进宫都要解剑?陛下信重萧师,特许她可佩剑行走宫中。”
替萧然解剑的侍卫看了同僚一眼:“萧师守规矩,以身作则,不自恃地位。她都解剑进宫,其他人有何理由不卸刀剑?”
同僚道:“也是。有人守规矩,也免得我们难做。”
萧然不知有人背后议论,进了宫就不像先前那般着急,放缓步子和归宇在宫道上徐徐前行。
“师父,咱们不走快点吗?”
归宇仰头问道。
“不急,皇后还没发动,咱们歇口气。”
“可是说不定一会儿皇后就......”
萧然一把捂住小徒弟的嘴:“嘘,童言无忌大风吹去。”
这个小徒弟什么都好,天赋、根骨、悟性都是上上佳,是多少师父梦寐以求的徒弟。就是有一点不好,比较乌鸦嘴。
“呸。”
“快!你也呸一声。”
归宇两只眼睛清晰地写着“师父,你真幼稚”。
在萧然的逼视下,归宇面无表情的“呸”了一声。
萧然舒了口气,带着她前往清元殿,这个时辰,小胖子应该在那里办公。
还没等她们走到清元殿让人通报,便看到小胖子快步往外走。
萧然心中有不太好的预感。
小胖子一眼看到萧然,没等她说话就直接道:“师父,你回来得正好,皇后要生了!”
萧然低头看归宇,归宇撇开眼睛。
萧然一回宫就被小胖子抓了壮丁,去盯着皇后生产。
索性归宇的话说到一半被捂住,皇后生产很顺利,母子平安。
小胖子得到消息,喜不自胜,当即就要大赦天下,被皇后派人拦住,劝说他等孩子满月后再说。
这个皇后不是小胖子自己选的,但两人也相处得也不错,小胖子平时能听进她的话。
皇后一劝,小胖子稍一琢磨就知道她是怕动静太大,折了皇子的福气,略一沉吟便依言收回成命,不过宫人都得到了赏赐,跟着沾沾喜气。
抱着嫡长子稀罕了一会儿,将人交还给奶娘,三人回了清元殿,小胖子向萧然问起闽东的事。
萧然捡要紧的跟他说了,其余的闽东新任长官的折子不久也会递到他的案头。
小胖子听完后,怅然地叹了口气:“我有时候还挺羡慕小师妹,能跟着师父你到处跑。”
归宇捧着一杯热羊奶,突然被点名,茫然抬头。
萧然摸了摸她的头:“没事,你师兄发牢骚,你继续吃。”
“哦。”归宇低头,捏了块糕点,埋头苦吃。
小胖子见状,吩咐人再上两盘点心。
“师父,吴太傅病了,他府上的人若是请你,劳你去看看他。”
小胖子神色复杂地道,神情中有伤心,也有不满。
萧然点头:“好。”
早年她帮助小胖子在朝中争权的事惹来吴丞相不满,两人之间有过不少冲突,多半是吴丞相单方面记仇,萧然没多大感觉。
小胖子无条件站她,十次有九次吴丞相铩羽而归还被气得心口疼。
对于权力,于大将军就看得更开些。小胖子渐渐长大,露出獠牙,互有交锋后,于炳选择了退让,掉过头来帮着打压文官,若非如此,小胖子也不可能这么快收回权力。
投桃报李,于炳的待遇比冥顽不灵的吴丞相要好多了。
吴丞相现在只有太傅虚衔,文官集团的权力被其他人瓜分。于炳辞去大将军之位,在不威胁到皇权的情况下,仍然保留了一部分军权。
想到这,萧然摇了摇头,吴丞相也是想不开,曾孙都出生了,自个儿也年过古稀,还有什么好争的?
小胖子说得没错,她回京第二天,吴府就派人上门请她,不过不是看病,而是吴丞相要见她。
来请她的是老熟人吴管家。
这对主仆也挺有意思。
小胖子和吴丞相斗法,吴管家偷偷帮了几回忙。萧然不觉得吴丞相没有察觉到下人的背叛,但到今天为止,吴管家依然好好地当他的吴府管家。
萧然很快到了吴府。
吴府表面看上去不算奢华,细节处却处处透出清贵。
即使吴丞相失势,他仍是皇帝的外公,因此也不算门庭冷落。
吴管家引着她前往内院。越往里走,越有一股衰败之意。
“老爷,萧师来了。”
屋内传来两声咳嗽:“进来。”
“萧师,请。”
萧然推门进去。
药味夹在着老人特有的腐朽之气传入鼻尖。
吴丞相并未躺在床上,反而披着衣服伏在桌案上不知在写什么。
“太傅大人。”
吴丞相抬起头,搁笔落座。
他没有应声,眯着眼,眼神落在萧然脸上。
萧然一动不动,任他打量。
良久,他咳嗽了一声,慢慢道:“十年过去了,萧大夫容颜未改,老夫已垂垂老矣,行将就木。”
萧然笑道:“若大人能放宽心,不愁没有下一个十年。”
吴丞相呵笑一声,眸光陡然犀利起来:“萧大夫是否很得意?”
“我不明白大人的意思。”
“你和修筠成立的所谓稽武司,可有想过一旦成长起来,将是何等怪物?”
“朝臣相斗,尚有底线。武人拿起屠刀,谁能拦下?”
他喘了口气:“现在稽武司是皇帝手里的刀,人手不足,还能听命行事。当有一日皇帝不能掌控这把刀,它会将刀挥向何处,你们可有想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