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然挤出一个微笑,伸手勾上他的小指:“拉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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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中正如萧然之前所料,于大将军和吴丞相斗法,今日你参一个玩忽职守,明日我参一个怠职疏忽。内外禁宫八局十一监,各个都脱了层皮。
宫中人心惶惶,所有人都谨小慎微,生怕让两位大人抓住什么小辫子发作一通,反倒让内廷风气一肃,宫女太监上下之间相互欺压的事少了许多。
这场风波持续了小半年才慢慢平静下来,此时,萧然已经搬离皇宫许久了。
她在京城的善堂也开了四个多月。
因为小胖子的缘故,萧然最终还是选择将善堂开在京中,挑了一个京城边缘的位置,又在京城和顺昌府之间的郊外买了个庄子,用以安置有武学天赋的孤儿。
不过有根骨的孩子不太好找。因为不吝惜钱财,萧然的善堂短短四个月就收留了将近一百个孩子,天赋看得过眼的也只有五个。
五个孩子中仅有一个女孩。
萧然不得不面对一个现实——当人们活不下去的时候,最先被牺牲的是老人和女孩。
她上辈子也曾见过许多重男轻女的家庭,可以说这是古代社会的主流,但再见时依然让她如哽在喉。
即便这是个武侠世界,女子也有了拿起刀剑的权利和力量,却仍然逃不脱被打压的命运。
萧然只能让善堂的人优先收留女婴、女孩。
“萧大夫,怎么脸色不好?”
萧然抬眼看向坐在对面的司无归,“没什么,在想善堂的事。”
司无归叹了口气,“从前只道江湖仇杀,动辄灭门,便已是人间惨剧,但不想寻常百姓日子更苦。”
江湖中人,如何落魄也不会少一口饭吃,平民百姓却会为一口吃的卖儿鬻女。
萧然道:“你还未曾见过跟惨烈的。民不聊生,易子相食从来不只是书上的内容。”
司无归无言以对。
“咦?你们这是在干什么?比谁先开口说话吗?”
骆长岳的到来打破了两人间略显沉闷的气氛,司无归道:“谁与你一般幼稚。”
说罢,撇开跳脚的骆长岳,朝他身后的邬连海打招呼:“海兄。”
邬连海抱剑点头:“司兄。”
骆长岳哧地一声笑道:“老邬,得亏你不是南人,分得清司和师,否则每次见面都要被死乌龟占便宜。”
邬连海习惯了骆长岳的不着调,兀自找了个地方坐下。
司无归将上蹿下跳的骆长岳拨到一边,问萧然:“萧大夫,现在人都齐了,你找我们来是有何事?”
萧然取出铁盒,推给他。
司无归一怔,“这是?”
“咦?这不是天寰那个乌龟壳吗?”
骆长岳一眼就认出了这个铁盒,任谁一段时间天天看见它,也挺难忘记的。
邬连海不明所以。
骆长岳嘚嘚嘚跟他解释了一遍。
待他说完,三双眼睛齐齐看向萧然。
“与你们分别后,我在小楼井中找到了打开盒子的方法。”
萧然将盒子打开,三人将目光又移向铁盒。
“这里面是?”
司无归代三人发问。
萧然取出盒中两样东西:“天寰秘籍,天寰秘库钥匙。”
邬连海倏然起身:“在下先行告退。”
“海兄?”萧然诧异。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今日之事,邬某权当不知道。”
“海兄当真不想知道这里面的东西吗?这秘籍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东西。”
邬连海直视萧然的眼睛:“邬某只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东西。这秘籍是无主之物,邬某不介意争夺一番。现在萧大夫将其轻易拿出,想必有所求。”
“所求之事必然要配得上它的价值,邬某自认没有那个本事,也未必受得住诱惑,不如一开始便不知道。”
骆长岳瞠目结舌地看着邬连海,喃喃道:“老邬,你一口气说了好多话。”
“关键是说得还挺有道理!”
“海兄只是不爱说话,又不是人人都跟你似的缺心眼。”
司无归白了骆长岳一眼,对萧然道:“萧大夫,邬兄所言不错。”
“先前我与长岳习了小册子上的功法,原本就是白占了好处,现在如何能再得这些。”
“若是萧大夫你有难处,大可与我们说。身为朋友,我等当义不容辞。”
骆长岳道:“没错没错。老骆这条命就是萧大夫你救的。萧大夫你说东,我绝不往西。”
“老邬,你说是不是?”
“我不需要人救命。”
“嘿!老邬你!”
邬连海对萧然道:“看在朋友的份上。”
萧然无奈一笑:“多谢三位仗义。只是我所求之事并非全然为我自己,倒叫我不知该如何开口。”
萧然缓缓吐了一口气:“这事说来话长。”
萧然将近半年来的事挑重点讲给三人听。
等萧然讲完,已经过去半个时辰。
三人听完,面面相觑。
骆长岳眼神有些呆滞:“没想到吴少爷还有这样传奇的身世。”
“我竟然跟皇帝吹过牛!”
他一个激灵,努力回想自己有没有说过什么不该说的话。
司无归对他抓不住重点的脑子不抱期望,他委婉道:“江湖中人自由惯了,且大多厌恶朝廷,萧大夫所想之事恐怕难以办到。”
就拿他们三人来说,他自己和长岳对朝廷谈不上厌恶,但也不喜欢,能不打交道就不打交道。
海兄别看会跟朝廷命官合作,那也是少数人,并不表示他对朝廷有多亲近。
他们的态度已经算好的,多数江湖人说起朝廷不骂上两句都不合群。
邬连海半闭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萧然对他们的态度并不如何意外,江湖人要是服管,也不会发展成如今无法无天的模样。
她道:“我并非是想要将所有江湖人都管束起来。即便有人想要归顺,说句实话,我还怕他们不肯受约束,一言不合就要反出朝廷。”
“听话的人,由我们自己培养。这些人才是能真正握在手中的势力。”
“至于现在的江湖,我所希望的是能重整秩序,莫要视人命如草芥。起码能让百姓过上好日子,不用每日忧心自己被砸了摊子,被砍了头颅。”
“你说的这些,朝廷也会做。”邬连海道。
不把百姓当人看的,从来都不止江湖人。
萧然点头:“没错,所以江湖不能归顺朝廷,最好,他们能守法,也能制约地方官员。”
“难。”邬连海只吐出一个字。
“难也要尝试。”
司无归道:“萧大夫要如何保证吴、陛下掌权后不会改变心意?今日他受人辖制有心反抗,他日不会觉得江湖也在辖制他作为帝王的权利吗?”
人心易变,最经不起考验。
“保证不了。”
所以她才要让真正的江湖人独立于朝堂之外。
司无归笑了笑,明白了她的意思。
“三位以为如何?”萧然问道。
“我们需要考虑一下。”
“自然。”萧然点头,在她说完计划后,三人没有当场翻脸走人,还留下来探讨,萧然就知道此事有回旋的余地。
司无归拉起没插上一句话的骆长岳,和邬连海起身往外走。
“海兄。”
邬连海回头。
“无论成与不成,我和海兄都还有一场比武的约定。”
“善。”
第111章 江湖太难混
辞别司无归三人, 萧然回了一趟皇宫。
小胖子还在当他的盖章工具人,萧然没有打扰。
脚下一拐去了含章殿。
行到半路上碰上吴嘉。
自萧然出宫, 小胖子就在宫中挑了年纪小的宫女内侍说要让人教他们习武。朝中大臣轮番上奏,无外乎言此举不合规矩。但皇帝铁了心要做这件事,于大将军不支持不反对,吴丞相乐于看自己的孙子被闲事拖住没空跟自己对着干,一反常态给与支持,当然,找了个高明的说法。
宫里的主子目前就只有小胖子和先皇几个不受宠的妃子, 其他人早在夺位之争中死的死伤的伤,现如今空出大片无主宫殿。
小胖子便将含章殿拨出来, 将搜罗来的人安排在这里。萧然离宫之后, 吴丞相借口陛下无人保护,将吴嘉送进宫中。这些人就由吴嘉教导他们武学基础。
比起萧然, 吴嘉是个更加合适的人选。
萧然走的是江湖路子, 更随性, 吴嘉是护卫出身, 天然就要以护主为己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