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顿,萧然又道:“若是可以,我想留下这个庄子。”
峰回路转,冯大人简直不要太高兴:“当然、当然!等清点完,本官定将地契双手奉上!”
邬连海无可无不可。
“邬大侠,您看剩下的这些?”
“五五分账,其他一概不要,折成现银。”
“好好!”
冯大人连声应好。
“既然如此,本官这边去让下边的人着手清点产业。各位自便、自便!”
冯大人得了准话,便再也坐不住了,客气了一句后抬起屁股就要离开。
“冯大人慢走!”众人也不留他。
冯大人走后,屋子里便是自己人了,萧然这才问出心中的疑惑:“海兄真要将到手的东西拱手送出去?”
“我与你一样,不擅打理产业。”
司无归笑了一声:“剑阁众人都嗜剑成痴,于俗物上多有不通。平日里除了找人比武,多数时候都懒理江湖之事。不过一旦剑阁要管事了,其他人就要掂量掂量自己的份量。毕竟不是谁都愿意招惹一群剑疯子的。”
萧然心道难怪五派这么轻易就退了。
“剑阁和官府的关系很好?”
“这倒也不是。”
邬连海没有要说话的意思,司无归尽职尽责地跟萧然解释:“冯知府这人虽然为人油滑了些,不过胆子小,也算是个好官。剑阁管不了青山派留下的产业,不如卖冯知府一个人情,还能有大笔银子进账,何乐而不为?”
剑修唯爱手中之剑,但也要吃饭不是?再说了,好的铸剑材料也要花钱,没钱难道去喝西北风吗?
弄明白了缘由,萧然放下心来,现在的结果算是再好不过了。
想到这里,萧然便提出告辞。
不想一直沉默的邬连海突然起身走到萧然面前道:“你,跟我打一场。”
“海兄?”
萧然抬头:“为什么?”
“你强。打一场。”
司无归和骆长岳面面相觑。
说实话,从他们认识萧大夫至今,很少见她出手,最近的一次就是和许玲儿那一战,可惜许玲儿实力太弱,倒是没办法看出萧大夫的真实水平。
他们并没有感觉出萧大夫的武功有多高,不过海兄/老邬这么说应该有他的道理。
“你怎么知道我很强?”
萧然自己对自己的水平都不是很了解,实在是原身打架的经验不够丰富。
“感觉。”
邬连海给了一个唯心的回答。
萧然笑了笑:“海兄帮了这么大的忙,按理来说我不应该推辞。只是我身体不好,若非生死关头,不能尽出全力,所以恐怕不能答应海兄的应战。”
邬连海皱了皱眉,不知这是不是托词。
萧然道:“是真的。我生来先天不足,需要寻觅天材地宝补养经脉,故而不能贸然动手。”
“若海兄不信,大可一探。”
说着,萧然伸出手。
邬连海退后一步,“不必,我信。”
萧然收回手腕,“多谢海兄体谅。”
邬连海摇头,难得说了个长句子:“剑客与人对战,必然全力以赴,若是对手畏首畏尾,那打起来也没什么意思。”
萧然并未在意他话里的意味,道:“等我那一日身体好了,海兄要是还想战一场,我愿意奉陪。”
邬连海点头:“善。”
-*
自那日风雨山庄事了之后,萧然等人就回了韩夫人的宅子,邬连海孤身一人,便也跟着他们一起回来。
风雨山庄和青山派留下的产业复杂,冯知府着人加班加点清算出来,中途还派人来请了邬连海一趟。
青山派的核心弟子八成都死在了风雨山庄那一战中,但本门总有留守的人。掌门亡故,这些人便冒出来头来争夺权利,冯知府请邬连海前去镇压。不过并未将人赶尽杀绝,只是青山派的势力收缩,估计很长一段时间会夹着尾巴做人。
就这样过了五日,冯知府才带着人上门来。
冯知府来时,萧然正在教小胖子扎马步。
经过这一遭,小胖子对习武的热情前所未有的提高。
原本是骆长岳教他,但骆长岳这人有时候实在不着调,萧然看不过去,便接手了这个工作。
小胖子倒也吃得下苦,即便马步蹲到腿抖,大汗淋漓也咬牙坚持。
习武效果如何不好说,瘦身效果却是一流。
萧然听到冯知府的声音,对院子里的小胖子道:“今天就先到这里,去休息吧。”
小胖子松了口气,腿一软,幸亏吴嘉扶住,才没坐到地上。
“邬大侠,冯小姐。”
“地契和银票......”
冯知府和小胖子错身而过,嘴里的话一时卡了壳。
小胖子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让开路,回房洗漱更衣。
冯知府扭头,视线追在小胖子身上。
萧然走上前,不着痕迹地挡住他的视线,“冯大人,您刚才说地契和银票?”
冯知府回神:“是。山庄的地契和银票给二位带来了。”
一边的长随见机呈上东西。
“这是地契、房契,还有山庄下人的卖身契。”
“另外这些是银票,共计一万两。还有两万两,暂时抽不出这么多现银,之后半年内分两次抵给邬大侠,您看如何?”
邬连海很好说话,收下银票,认可了冯知府的做法。
萧然也接过一沓契纸,“多谢冯大人,您有心了。”
冯知府呵呵一笑,“冯小姐客气了。”
他忍了忍,到底耐不住,问了一句:“冯小姐,刚刚那位小公子是?”
第100章 江湖太难混
“是家中一个子侄。冯大人问这个做什么?”
“原来是冯小公子, 难怪钟灵毓秀、一表人才。”冯知府笑呵呵夸赞道。
萧然没有反驳,默认了小胖子姓冯的事。
送完东西, 冯知府和萧然等人也没什么话可聊的,不咸不淡地说了几句干话便要告辞。
萧然将他送到门口,目送人走远,回身关上大门。
冯知府转过一条街,仍在琢磨那位小公子的事。
突然,他顿住脚步,一拳砸在掌心:“不对啊!”
冯小姐是冯老庄主的独女, 也没听说有什么叔伯姑舅,哪里来的冯姓子侄?
冯小姐刚才是在敷衍他!
长随不晓得老爷怎么好好走着路突然不动了, 小心探问道:“老爷, 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冯知府摆摆手,“没事, 回吧。”
说罢, 背着手, 踱着步子慢悠悠往回走。
嗐, 人家不愿意讲就算了, 做人难得糊涂。
长随挠了挠头, 跟上老爷的脚步。
送走了冯知府后,邬连海也跟萧然三人提出告辞。他来这里的事情都已经办完,也是时候回去了。
朋友之间分别乃是常事, 司无归也没有挽留,互道一声珍重,就此别过。
临走时, 邬连海特意提醒萧然,别忘了他们之间要比武的约定。
“当然!”萧然笑着道。
邬连海颔首, 一人一剑,潇洒离开。
接连送走两人,司无归又摇起了他的折扇,问萧然:“萧大夫接下来准备做什么?”
“先去趟风雨山庄。”
司无归和骆长岳自然奉陪。
这次没有危险,萧然也将小胖子带上。
-*
到了山庄后,萧然将山庄还剩的下人召集起来,拿出一叠身契,对惶惶不安的下人们道:“风雨山庄是我父在世时所建,我不忍让其流落他人之手,现在山庄重归我手,我并不准备重建山庄,立足于江湖。这里是诸位的身契,各位如果想要离开,我将身契奉还,再每人给五两银子的遣散费。”
下人们一阵骚动,随后窃窃私语,但无一人上前。
大约过了半盏茶的功夫,终于有一个年轻人鼓起勇气上前问道:“您真的愿意给钱,不要我们赎回卖身契吗?”
萧然点头:“是的。”
“我想离开。”
“好。你叫什么?”
“王栓。”
萧然从卖身契中翻出他的身契并五两银子一起递给他。
王栓小心接过银钱和契纸,连连躬身道谢。随后退了几步,转身便要离开。
萧然叫住他:“等等。”
王栓一顿,以为萧然反悔了,脸上顿时流露出惊惶。
“你有什么衣物东西可以去收拾,一并带走。”
王栓有些怔忪,然后突然跪下给萧然磕了个头:“谢谢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