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主先别弯,云护卫她是女的_满刺霸王龙【完结+番外】(23)

  为什么他偏偏只记得云琛那一次呢?

  他想了很久也不明白。

  也许是那天的风很冷,天很远,水天一色到看不清人间与天上的边界。

  大概是因为,那时她被水蟒拖下水的瞬间,因为看到他已平安上岸,她下意识笑了一下。

  没有求生的恐慌,只有安心和决然。

  紧接着,她狠狠沉入水底,那一刻,他的心也莫名跟着沉下去了。

  “少主,你打呀!”她睁着大眼睛,唤回走神的他。

  他假装高高扬起手,然后轻轻落下,将手覆上她手心。

  待他挥袖移开,只见一枚山隐月的令牌躺在她的掌心。

  “我还欠你一顿羊肉,刚好抵了——这个给你,霍帮堂口众多,你若遇到麻烦,可凭此令牌,就近找任何一个堂口相助,无有不助。”

  她心里感动,想了半天不知说什么好,最后问了句:

  “也能典当换银子吗?”

  他失笑,“极品金梨木,一克抵十金。你当的时候莫叫人骗了,这令牌至少抵五十金。”

  她忙不迭点头。

  一路再无话。

  她推着他走进霍府,弯弯绕绕回到北柠堂。

  “就到这里吧。”他示意她将轮椅停在院中,“我坐坐。”

  她抱拳行礼,转身离开。

  他不自觉眼神追着她而去,却见她又突然回过身,郑重其事地跪在他面前,虔诚又认真地磕了个头,说道:

  “少主,若寻到恩主,不回来了,我会写信告诉你的,不叫少主空等着。”

  他故意冷下脸,“谁会等你?我怎会?”

  她呲着一口贝牙,“我觉得少主会的,所以我若不回来,一定写信告知,不让少主担心。”

  说罢,她又磕了个头,随即起身离去。

  只一眨眼的功夫,就没了人影。

  连她的脚步声都听不见。

  看着这周遭无比熟悉的院落,廊下梨树繁花正盛,他突然想:

  如果今后她再也不会出现在这里,梨花会不会觉得有点寂寞……

  第24章 梅花破月

  离开霍府,脱去笔挺的护卫服制,穿上寻常衣裳,云琛觉得松快自在了许多。

  但她周身的果敢,加之隐月剑在身,还是让她整个人散发着“别惹”的气质。

  按照霍乾念给的位置,她赶了两个月的路,先去往陇西,找到一户米商大宅。

  自报家门与缘由后,主家见了她。

  可惜当她掏出颈间日夜不离身的银币后,主家却毫无印象。

  “这是最普通的楠国银币,人人都有,没有特别处。”

  “您看看上面的图案,可熟悉?”

  主家对着光仔细去看,这才发现银币背面刻画了一个精美的图案,像是一轮梅花破月。

  主家细细回想了好几遍,“这是衣裳花纹?女儿家的首饰花样?还是玉佩木牌什么的?”

  看来不是恩主。云琛心里清楚了,便告辞离开。

  那主家慧眼识人,看出云琛是个忠义有本事的,不禁望着云琛背影,惋惜道:

  “可惜这位小兄弟已有恩主,不然入我府宅,实在是一员干将。千里迢迢寻恩,太难得。”

  离开陇西,一路向北两个月。

  途经幽州外时,云琛思索再三,而后进入苍海城,买了些好酒好菜,直奔城外香消崖。

  香消崖地处海边,悬崖像一只手的形状,伸向大海。

  崖上开满了曼珠沙华,一座小小的坟墓静立于花海。

  传说,这坟墓里住着一位神仙。

  二十年前,为了争夺神仙的遗体,前朝旧臣、各国人马来此抢夺混战,杀伐惨烈。

  据说,战时最凶的时候,鲜血染红了大地,从悬崖上成河流下,落进海里。

  后来随着年岁久远,一年一年过去,觊觎神仙遗体的人们接连死去,传说也慢慢模糊,便渐渐再无人来此争夺。

  人们都说,香消崖死了千人万人,是闹鬼的不详之地,没人敢来此处。

  可那时候,对于云琛这种上房揭瓦、猫嫌狗厌的四岁小屁孩来说,去闹鬼的悬崖探险,实在再刺激不过。

  一帮小鬼头硬着头皮陪云琛走到悬崖。

  只见阴云密布之下,曼珠沙华摇曳如血,冷风吹得孤坟发出呜咽,坟边还站着个黑衣人。

  听见孩子们的声音,黑衣人缓缓转头,露出一张惨白的怪脸。

  孩子们吓得尖叫哭喊,四散逃跑,只有云琛没跑。

  她走近那坟墓和黑衣人,心里记着娘说过的话,对逝者要尊敬。

  她便举起两只小手,动作笨拙地朝坟墓作了个揖,而后望向那黑衣人,指着他怀里的长剑,问道:

  “我可以摸摸吗?”

  黑衣人摘下面具,露出一张没有任何感情的脸。

  从那以后,云琛拜了师,学了武艺。

  她只知道师父姓江,其他身份、年纪、来历,以及他为何常年在香消崖扫神仙墓,皆一概不知。

  和霍乾念因为腿废了而变得阴郁不同,她这师父仿佛生下来就是个不会哭不会笑,没有感情的人,一张脸像石头雕刻似的冷漠至极。

  只有在扫墓或者看向墓碑的时候,才会有所动容。

  云琛日复一日地在悬崖习武,练剑,她那师父也日复一日地扫墓,擦拭墓碑。

  小时候她不懂,后来慢慢长大,她才渐渐看懂师父的眼神。

  像眼里攥着一把酸果,攥紧了会酸楚,松开又失落痛苦。

  算算时间,两年没回香消崖了,她有点想念师父。

  加快脚程飞奔而去,她老远就看见师父正在擦拭墓碑。

  “师父!师父!我回来啦!”她高兴地大喊。

  “恩。”师父头都没回一下。

  飞奔过去,云琛照旧先在墓碑前放下两坛好酒,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

  “师父,我入霍帮了,不过又出来了。我还是要去寻恩主。”

  “恩。”

  “师父,霍帮少主将剑借给我了,是一把绝世好剑,您看看!”

  师父扫了一眼:

  “恩。”

  云琛仍旧说个不停,将这两年的经历絮叨了好一会儿,回应她的基本只有“恩”这一个字。

  这时,师父打扫完墓碑,突然毫无征兆地朝云琛拔剑刺去。

  云琛躲闪得慢了一点,差点被刺中肩膀。

  见师父一上来就下死手,云琛顿时来劲了,立马拔出隐月剑对战。

  一连二十几个回合下来,云琛难得勉强与师父打平手。

  云琛累得气喘吁吁,坐在地上直抹汗。

  “师父,我进步了好多吧!实战多了就是长经验!嘿嘿!”

  师父好像根本没听见云琛的话,大气都不喘,头上半滴汗都没有,擦着剑,问道:

  “几个月前,你去过烟城的白鹭岛?”

  不知道师父为什么会提起白鹭岛,更知道她去过,她点头:

  “是,护送霍少主去的。”

  “可见了主家?”师父又问。

  云琛想起那个貌若天仙,气度荣华的主位女子,瞬间眼睛一亮:

  “见到了见到了!是一位天仙一样的女子……”

  “等等。”师父突然打断云琛,指着离墓碑最近的位置:“站到这来说。”

  云琛没多想,乖乖走过去,用尽她毕生知道的赞美之言,将那主位女子细细描述了一番。

  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烟城,有人相思有人愁。

  云琛走了小半年,花绝极其不适应。

  这时间不长不短,刚够熟悉一个人,也足够忘不掉一个人。

  他好想念那个每天晨起时都一脸阳光的臭小子。

  每次他熨烫衣服的时候,云琛都会厚着脸皮将衣服塞过来。

  每次他用鼻孔看人的时候,她都会说:

  “喂,少用鼻孔看人,会变丑!”

  他想念一起护卫的日子。

  云琛总是将隐月剑挥舞得干净利落,剑花令人眩目。

  从前他骂她乡巴佬,不配拿隐月剑。

  但后来他很想说“这隐月在你手里才发光”。

  可还没来得及说,她就走了。

  还一走就是五个多月,一点音讯都没有。

  花绝心里不好受,没精打采地走进霍乾念书房。

  “少主,云琛什么时候回来?”

  霍乾念飘来一个带刀的眼神。

  “你皮痒了?”

  花绝叹了口气,“少主,我有点想他。”

  霍乾念正拿着一卷书在看,头也不抬地冷声道:

  “你皮痒了。去校场跑五十圈。”

  花绝头垂得更低,“是,少主……对了,不言呢?”

  “他已经去跑了。”

  和花绝、不言比起来,叶峮就显得沉稳多了。

  这几日,全府上下都忙着做年节前的收拾打扫。

  霍乾念的私库里东西多,许多旧物放了多年不曾收拾,叶峮带了几个人,一直帮着润禾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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