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个条件吧,你要怎样才会保守我的秘密?”
颜十九弯起眼睛,“我原本想拿今日帮了霍二小姐的事,来日去霍乾念面前卖个人情。但现在我不这么想了,我觉得还是卖你个人情更有趣。”
“你想要什么样的人情?”
颜十九笑说:“他日若我遇麻烦缠身,若我开口,望云护卫能帮我一手就行。”
云琛考虑了一下,点头答应,“可以。但前提你不能是少主的敌人。”
颜十九故意面上露出遗憾的神色,“那可不一定了……”
见云琛神色紧张起来,颜十九忍不住哈哈大笑,而后“啪”地合起扇子,跳下椅子,起身掸衣,行了个标准的拱手礼,神色认真道:
“在下颜卿,家中排行第十九,因不得父亲喜爱,便只身出来闯荡江湖。颜卿有幸,能认识云姑娘。姑娘叫我颜十九就行。”
云琛好多年没被人叫过“姑娘”了,一时间连怎么回礼都忘了。
颜十九看着她那手足无措,胳膊腿都不知道怎么摆的样子,觉得傻傻又可爱。
云琛却只觉得这厮一惊一乍,一会没个正形,一会又看起来完全是个彬彬有礼贵公子的样子,跟有什么人格分裂似的。
但眼下有求于人,她只得忍下情绪,请颜十九好人做到底,再帮点小忙。
依云琛嘱咐,颜十九找来小月儿照顾霍阾玉,又找来一条大黑狗。
看小月儿一来,云琛就要走,颜十九笑得十分开心:
“云兄这就要走?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云兄心里认可我是君子,所以才敢将两位姑娘托付给我?”
见颜十九这厮是个没皮没脸的,热衷于给自己脸上贴金,而她女扮男装的把柄又被拿捏着,云琛只能强挤出一个尬笑:
“是是是!那就麻烦颜公子了!”
第18章 有仇,现在就要报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云琛不是君子,有仇,她现在就要报。
既然霍阾玉衣服上能沾染对方的松油味,那对方身上也一定有霍阾玉的脂粉香。
云琛让大黑狗闻了闻霍阾玉的衣服。
除了脂粉味,大黑狗显然还闻到了媚药,明显有点上头,流着哈喇子开始寻找这个味道,开始在前厅后院到处游走,东闻闻西嗅嗅。
云琛不紧不慢地跟在它后面。
花绝从一旁经过的时候,正看见云琛在祠堂院子里“遛狗”。
上次青禹洲宴饮,花绝还鄙夷云琛神经病,出门护卫还带鱼食,事后证明她怪异的举动一定事出有因。
花绝思索一瞬,赶紧悄悄找到叶峮,二人一合计,决定去中庭向正看戏的霍乾念禀告此事。
那边,云琛跟着大黑狗转了好几个圈,最终也来到中庭外。
戏台上,戏班子咿咿呀呀唱得热烈,宾客满座,无人喧哗。
这等正式场合,云琛得守规矩,不能随意进入,在庭外止住脚步。
但大黑狗可没规矩,闻着那淡淡的媚药味道,蹭地窜进宾客席,围着一个皮黄细眼的男人不停转圈,尾巴摇得极其欢快。
男人被突然窜进来的大黑狗吓了一跳,正奇怪这祠堂清静地界怎么会有狗,一抬头,正对上不远处云琛充满锋利杀意的目光。
再联想到方才幕布落下,戏台上竟全无霍阾玉身影,他精心安排的一出大戏意外落空,白白涂了油彩假扮戏子,深入后院掳走落单的霍阾玉,男人瞬间明白怎么回事。
但他丝毫不慌张,甚至还用轻蔑的目光撇了云琛一眼,然后俯身靠近那穿得金光灿灿的老头子玉阳基耳边,嘀咕了几句。
玉阳基瞧了眼正听护卫禀告事务、注意力并不在此的霍乾念,挥挥手,示意那皮黄细眼的男人退开。
云琛随即与玉阳基对视上。
后者明显瞪大了眼睛,眼中划过惊艳之色,用挑选牲畜似的目光上下打量她,而后咧开嘴,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怪笑。
云琛被看得十分难受,瞧那玉阳基明明头发花白,面容老态,可皮肤却看着紧绷绷的,甚至比女子还细腻光滑,更觉十分诡异。
“周厉,你去与他过两招。”玉阳基吩咐。
周厉眯了眯他那细眼,从靴子里摸出一把双钩短戟,嚣张地朝云琛扬扬下巴,示意云琛“后院见”。
周厉在前,云琛在后,二人避开主路,一前一后进入后院。
云琛反手锁死院门。
周厉皮笑肉不笑,准备按正常江湖规矩,先自报家门,问个姓名。
谁知刚开口说了个“我”字,云琛就拔剑冲了过来,一剑刺向他命脉。
他用尽全力躲闪开,打了好几个晃才站住,吓得后背一身冷汗,但仍逞强装作淡定,讥讽道:
“小子,你有点不讲武德啊。”
云琛面无表情,一个字都不废话,再次提剑杀去。
周厉连忙挥戟抵挡。
他是奉命去害霍家二小姐来着,只可惜没害成功。
玉阳基之所以让他挑这地方动手,一来是因为平时很难接触到霍家人,二来只是叫那霍二小姐背个臭名声,狠狠丢一丢霍家人的脸而已,并没有实质性伤害。
可周厉没想到,一个小小护卫竟然敢在霍家祠堂祖庙动手,甚至上来就要取他性命。
周厉在玉家几千护卫里,功夫算排的上号的,可他觉得和眼前这个小白脸比起来,不出五招,他必死无疑。
见云琛人狠话不多,长剑要命地翻飞刺挑,剑剑聚满杀意,周厉大急,赶忙打起呼哨。
很快,不等云琛一招打完,十几个身穿玉家服制的护卫们踹开院门,涌进了后院。
一对多,很好。
云琛扫视一圈,心里暗自掂量好击杀顺序,正要动手时,却听玉阳基阴测测的声音传来:
“霍帮护卫好身手,但何必动粗呢,若想要周厉性命,可以到我府上去讨,我一定给。”
玉家护卫们恭敬退到一旁,玉阳基走上前,用毫不掩饰的贪婪目光盯着云琛,令她感到一种发自内心的强烈恶心。
玉阳基围着云琛踱步打量,从上看到下,又从下看到上。
云琛觉得,他很像那只打转的大黑狗。
不,大黑狗都比他看着正常。
“喏,给你的。”玉阳基从随从护卫怀里摸出一锭金子,笑眯眯递到云琛面前。
云琛冷冷打量,露出看屎一样的眼神。
见云琛不为所动,玉阳基又摸出一锭金子,两锭一起伸到云琛面前,语气充满诱导:
“拿着吧,赏你的。”
一般护卫的月钱是四两银子,近卫一月六两,亲卫八两。
眼前这两锭金子最少百两,相当于一千两白银,云琛差不多得干十年护卫,不吃不喝不死才能挣这么多。
玉阳基觉得一个小护卫没理由拒绝,却不料云琛只是冷冷道:
“谢贵老爷打赏,那我便拿这金子买他的命——”
云琛用剑指着周厉,又目光扫视全场,一字一句道:
“或者买你们所有人的命!”
如果不是云琛发现得早,霍阾玉只差一点点就要当众受辱。
等待着她的,要么是活着的无期牢狱,要么是至死都换不来的清白。
想到这些,云琛心里头直冒火,说话愈发难听。
谁知玉阳基听了这极具挑衅的嚣张狠话后,不仅没生气,反而哈哈大笑,满意道:
“很好,吃肉就得啃骨头,越硬的骨头我越喜欢……嘿嘿……”
云琛懒得和这个猥琐的糟老头子废话,立刻就要提剑开打。
那边,周厉手中已暗自攥紧玉家独门媚药“销魂一笑”,就等云琛冲过来,一把撒在她脸上。
只要她吸入那么一丁点,保证叫她比那霍家二小姐还生不如死。
就在场面一触即发之时,霍乾念的声音宛如骤雨浇野火。
他冷硬而从容不迫的声音横插进来,呵斥道:
“云琛,不得无礼。”
第19章 永远离开
周围玉家十六个人,云琛准备五招杀十个,自己身上硬抗几刀,再干掉三个。
饶是这样她也觉得不解气,不足以为霍阾玉所受的屈辱报仇。
就差那么一瞬间,云琛就要原地暴起时,却硬生生被霍乾念的声音拉住了缰绳。
“云琛,不得无礼。”
霍乾念的声音仿佛有魔力,所有玉家护卫都下意识远远退开,霍乾念那阴峻的面容出现在云琛视线。
霍乾念身后,一大群霍帮护卫严阵以待,倒叫云琛为这大阵仗愣住了。
叶峮和花绝看见云琛的脸颊上有用力擦过但擦不干净的血痕。
她的护卫服制颇为凌乱,腰带不翼而飞,裤子上还有一滩深色的似乎是血透的印记。
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已经被欺负过了。
他们二人看见的,霍乾念自然也看得见。
一瞬间,叶峮和花绝就感受到了自家主子身上散发出的骇人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