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话,张名扬感觉自己恢复了一些力气,他想踹开这名女子继续逃跑,竟又出现了三名“厉鬼”。
这些都是他在云州造的孽,第一个被他害死的,是他屋里的小丫鬟。
他第一次从同窗那里看了避火图,夜里浑身难受,只能拿那小丫鬟泄火,结果第二日醒来,那小丫鬟竟投了井。
那也是个不识抬举的东西,少爷愿意宠幸她是她的福分,而且身子都没了,好好留在房中伺候少爷日后说不定还能熬个姨娘的名分,非要投井寻晦气,简直就是猪脑子。
张名扬被这些“厉鬼”缠得火冒三丈,气得破口大骂。
哪怕撞了鬼,他也觉得自己没有做错什么,是这个厉鬼脑子有问题,人都死透了,还要跑出来作妖,这地府就没有个管事的吗?
骂完人,张名扬感觉自己的力气又恢复了些,他连忙踹开那些哭号的“厉鬼”,拉开房门跑出去。
明媚的阳光刺痛眼睛,张名扬抬手挡住脸,过了好一会儿,才发现自己并未在穆家,而是在公主府的戏台之上。
恒阳公主让人在戏台上搭了个跟他在穆家一模一样的房间,还用黑布罩了起来。
戏台之下,坐满了瀚京的世家夫人还有穆家人,他刚刚和那些厉鬼的对话全都被这些人听了去!
张名扬心脏微缩,很快在人群中看到了曹春喜。
和上次在成衣铺碰到的情形不同,曹春喜没有装不认识他,满眼冷寒,无声地宣告他完了。
上次在云州,曹春喜只是要了他一条腿,今天,她要他的命。
这个毒妇!
张名扬恨的咬牙,但现在不是跟曹春喜掰扯的时候。
他跑下戏台,跪在穆老爷子面前大哭:“外祖父,有人要害我,我刚刚是被吓破了胆才会胡言乱语的,外祖父您可一定要相信我啊!”
张名扬声泪俱下,哭得很是真情实意,但他浑身上下只有一件堪堪蔽体的衣裳,如此情态,实在很难让人动容。
“畜生!穆家没有你这样的混账玩意儿!”
穆老爷子狠狠甩了张名扬一巴掌,起身冲恒阳公主道:“公主殿下,是老夫教女无方才会让这个孽障逍遥到今日,公主今日要如何处置这个孽障都可以,我穆家绝对没有半句怨言!”
听到这话,张名扬的脸一下子变得惨白,他垂死挣扎:“外祖父,我娘生我的时候伤了身子,只有我这么一个儿子,要是我有什么好歹,我娘也活不成了,您就算不顾惜我这个外孙,也该多想想我娘啊。”
张名扬这话半是求饶,半是威胁,穆老爷子气得又给了他一脚:“都说慈母多败儿,我要是早知道你娘教出了你这么个猪狗不如的东西,早在你们母子回京那日,我就该亲自动手打死你们。”
恒阳公主没有私下找穆家,而是直接摆了戏台子把这件事闹得人尽皆知,摆明了是要严惩张名扬。
自卫凌泽出事,各大世家都对族中子弟严加管教,穆老爷子可不敢在这种时候包庇徇私,万一闹到御前,连累穆氏其他儿郎那就太冤枉了。
穆老爷子撂了话,驸马便带人把张名扬五花大绑拉到府外早就准备好的牛车上,萧夜辰也在这时把李旭阳绑了来。
驸马和萧夜辰亲自带着两人游街示众,还有公主府的人跟在后面敲锣打鼓地宣扬两人做过的恶事。
围观百姓得知他们一个卖妻换钱,一个奸淫掳掠无恶不作,恨不得一人一口唾沫淹死他们。
游街结束后,两人被交到京兆府。
事情闹得这样大,还有驸马和萧夜辰督促,张名扬很快被判了秋后问斩,李旭阳虽罪不至死,也得了流放之刑。
官府的告示一出,人人拍手称快。
很快,一则消息传出。
恒阳公主、清韵县主还有沈夫人秘密成立了一个专为女子主持公道的组织,不管是没有母族可以依靠的世家女子,还是无权无势因美貌惹来灾祸的寻常姑娘,若是真的有天大的冤屈,便可想办法找她们帮自己讨还公道。
不过若是有人无病呻吟,或者撒谎胡乱编造,一旦查出,也绝不会轻饶。
外面流言传得沸沸扬扬,公主府的庆功宴倒是难得办得低调。
除了春喜和萧清禾,只有沈清渊和萧夜辰收到邀请。
不过只有驸马陪着他们,恒阳公主拉着春喜和萧清禾在花园畅饮。
三杯酒下肚,萧清禾打开话匣子:“其实我早就想跟公主和小婶婶一起痛痛快快大醉一场了,但之前你们都怀着身孕,还要带孩子,我就没敢提。”
恒阳公主揽住萧清禾的肩膀,豪情万丈:“禾儿你能这么想就对啦,以后机会还多,今晚咱们就喝他个不醉不休,敬咱们一战成名!”
萧清禾弯眸,跟恒阳公主碰了下杯:“敬那些终于得以安息的亡灵。”
两人说完一起看向春喜,春喜跟她们碰了一下:“敬坚持不懈,热忱不改~”
第353章 阿兄脸上有疤
萧清禾的酒量确实远远不及春喜和恒阳公主,才喝了大半壶梅子酒,整个人就醉了过去。
她的酒品很好,喝醉了不哭不闹,就是坐在那里背书,背完了就眼睛亮闪闪地等夸奖。
恒阳公主刚开始还觉得新奇,听萧清禾背了几首就开始头疼,因为萧清禾不满足于背书,还要详细地解释那些字句的意思,跟个唠唠叨叨的女夫子似的。
恒阳公主最不喜欢听这些了,连忙让雀枝把萧清禾扶回家休息。
“公主,你不喜欢听我背书吗,那我给你跳一段舞吧,我其实有段时间身体不好,娘特意请了舞坊的人到府里教我跳舞强身呢……”
萧清禾说着推开雀枝,但她自己又站不稳,整个人踉跄着朝后退去。
“小姐!”
雀枝惊呼一声,下一刻,萧夜辰出现,稳稳接住萧清禾。
雀枝松了口气,而后飞快上前去扶萧清禾。
虽然大小姐和辰少爷现在是以兄妹相称,但两人毕竟没有血缘关系,举止太亲昵可不好。
察觉到雀枝的意图,萧夜辰先一步把萧清禾抱了起来。
“萧将军……”
雀枝小声开口,想提醒他这样做有些不太妥当,然而刚开口,就被萧夜辰的眼神制止:“带路。”
萧夜辰的语气很是霸道,不容置疑,和平时完全不一样,雀枝下意识地绷紧身子,乖乖在前面带路。
萧清禾的脑袋本就晕乎乎的,被萧夜辰这么一抱,就更晕了。
她仰头,看着萧夜辰的下巴,恍惚间以为看到了卫凌泽:“卫凌泽?你不是死了吗,怎么还阴魂不散?”
萧清禾说着挣扎起来,两腿用力踢着,手也在萧夜辰脸上抓挠,像一条活蹦乱跳的鱼,萧夜辰怕她摔倒,胳膊用力抱得更紧,低下头沉沉道:“我是萧夜辰,不是卫凌泽,禾儿妹妹认错人了。”
萧清禾眨眨眼,认真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地伸手抚上他脸上那条疤:“还真的是我认错了,阿兄脸上有疤。”
已是春暖花开,萧清禾又喝了酒,如玉的指尖温热柔软,带来一阵香风落在那条疤上,激起一片细密的痒。
很快,那指尖落在了他的唇角。
萧夜辰的眸子瞬间变暗,浑身的肌肉也寸寸紧绷。
雀枝听到萧清禾的呢喃,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就见萧夜辰眸色晦暗地盯着自家小姐。
如狼似虎,恨不得把自家小姐吃了一般。
原来将军的心上人是大小姐吗?
雀枝眼皮一跳,刚想说些什么,萧夜辰抬眸看过来。
那一眼,杀气腾腾。
雀枝莫名感觉脖子发凉,连忙低下头去。
很快,萧夜辰抱着萧清禾走过来,在越过她时,她听到萧夜辰冷冽的警告:“今晚什么都没有发生,明白吗?”
雀枝连连点头:“奴婢明白,奴婢一定守口如瓶,一个字都不往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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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绣宁的尸身没办法运回禹州,冯茵茵只能带她的骨灰离京。
冯茵茵不再迷茫,比之前坚定了许多。
“多谢沈夫人这段时间的照顾,我之前本来还很迷茫,觉得回到禹州后只身一人,无依无靠,但这段时间和沈夫人相处后,我发现女子也不一定非要困于后宅,依附别人而活。”
“回到禹州后,我会重掌冯家医馆,还要寻回祖父和父兄行医多年记下的手札,余生我会潜心钻研妇人隐疾,争取像沈夫人一样,尽自己所能去帮助那些被痛苦折磨的女子。”
说到最后,冯茵茵眸子里又有了光亮。
春喜很高兴看到她的转变,拿了一千两的银票给她,冯茵茵连忙推辞:“沈夫人对我已是恩重如山,我不能再收沈夫人的钱。”
“冯姑娘不要误会,这钱不是白给你的,算是我入股的,你给我写个收据,等以后医馆重新走上正轨,每年给我分红,当然,医馆若是再遇到麻烦,你也可来信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