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雨林粗糙的藤蔓缠绕初绽的花茎,那种微妙的刺痛与依附感,预示着两种截然不同的生命形态之间的试探与交融。
也像雪山裸露在外的风蚀岩层,粗粝纹路在新雪上的每一次碾磨,都能诱发冰层深处最隐秘的回响。
更像金合欢树茎杆的韧皮,深深浅浅的沟壑深埋于沃土,散发出地心的燥热。
想象覆着厚茧的指腹用力碾过顶端。
电流般窜动的、带着颗粒感的酥麻,沿着神经末梢,一路蔓延,在暗涌的潮汐间擦出细小的火星与低吟。
顶着那张漂亮脸蛋做起快慰的事儿,也丝毫不见污浊腥秽,反而像一部文艺情爱片,晦涩、潮湿而轻盈。
云媞默默欣赏片刻,心也跟着痒起来,“看来小狗很喜欢这种游戏?”
“嗯……喜欢。”
黎星言意犹未尽地慵懒靠坐在床头,湿漉漉的眸子里透出发现新大陆的惊奇,“很喜欢媞媞主人这样调.教小狗!”
云媞正欲说话,没戴蓝牙耳机的左耳骤然听到一丝细响。
紧接着是刻意压低的脚步,很快,那道窸窣声越靠越近,几乎抵在更衣间的门板。
垂眸,光洁的地板上浮出外面晃动的阴影。
一门之隔,有人正在偷听。
“难道媞媞没有动情吗?”黎星言眼巴巴戳了戳屏幕,“要是我在你身边就好了……”
云媞淡然收回视线,“那你会做什么?”
他害羞地摸了摸发烫的耳垂,眼底却很强势,“检查你……现在有没有湿。”
“没有。”
“骗人。”黎星言歪着脑袋,笑得格外勾人,“那我就把你舔湿。”
云媞笑出声,站起身,靠在门旁,“这么喜欢舔人,还真是小狗啊,叫两声来听听?”
“汪汪汪!”
“不是这种叫,”云媞眨了眨眼,“是在床上的那种。”
门外一声踉跄,兵荒马乱。
伴着耳机里缠绵旖旎的轻哼,云媞径直拉开门。
一道身影慌乱逃窜,不过数秒,又镇定下来。
陈祉希站在柜格前,背朝云媞,佯装无事发生。
如果她的耳根连着脖颈,不那么红的话。
“媞媞?怎么了?”黎星言察觉到异常,还未完全褪去的情欲中扯出一抹紧张。
“没事儿,有个女孩对成人话题很感兴趣,”云媞直直盯着陈祉希的背影,“躲在门后偷学呢。”
“谁偷学啊!谁对你们这种事感兴趣啊!”陈祉希倏地转身,面红耳赤地反驳,“你有没有一点羞耻心!”
云媞淡淡瞟了她一眼,垂眸轻声对黎星言说:“等会儿再聊。”
说罢,她径直挂断电话,摘下一只耳机,不紧不慢地笑看陈祉希,“那你承认自己躲在门后咯。”
“我、我没有!”
陈祉希显然是不太会撒谎的单纯女孩,她不敢直视云媞的眼睛,躲闪着含混其词,“这又不是你一个人的更衣室,你这么大声说那种不堪入耳的事情,就不怕别人听到说闲话吗?”
“很大声?”云媞疑惑偏头,“既然大声的话,你还需要躲在更衣间门后偷听吗?”
“还有,谁说闲话,你吗?毕竟这里只有你偷听到了,你可千万要守口如瓶啊。”
知道自己有错在先,陈祉希脖子一梗,小声嘟囔:“我才不会说出去。”
“乖女孩。”
云媞笑着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顶,单手拾起背包甩到肩上,往外走去。
陈祉希红着脸,嘴角嗫嚅几下,在她跨门而出的前一刻硬着头皮喊道:“喂!”
待云媞灼灼的目光看过来,她的脸更烫了,偏开视线说:“就算你现在的成绩无人企及,但也不代表你能永远站在最高峰,总有一天我会超过你的!”
这句话,似乎成了小姑娘的执念,从云媞入队开始就听过无数遍,耳朵都快起茧了。
她以为陈祉希又要如往常一样放狠话,然后像河豚似的气鼓鼓地跑去训练场,再给自己高压加训到深夜。
谁知,陈祉希第一次在这句话后又多加了一句。
“所以你不要再这么散漫,消耗自己的天赋,却花那么多时间在男人身上了,他有什么好的。要是因为他影响了自己的成绩,到时候别怪我狠狠耻笑你!恋爱脑!”
说完,小姑娘羞愤地抱着水壶,先她一步冲出更衣室。
良久,云媞才回过神。
啊?恋爱脑?我吗?
*
三点触岩、动态起势、交替攀登、拍铃……
空荡荡的岩馆,一道迅捷的身影在垂直岩壁上反复登顶、冲坠。
此时已是深夜,馆外漆黑一片,馆内静谧无声。
只有岩壁装置那小块区域亮起一束顶灯,照在瘦小而倔强的身影上。
仿佛是独属于一个人的舞台。
陈祉希双脚机械地交替踩踏着不断下移的岩点,如同陷入永无止境的攀登循环。
汗水早已浸透运动背心,紧紧贴在单薄的脊背上。
顺着保护绳滑落时,她怔怔看着顶上的电子计时器。
6′23″。
这是她训练以来,爬出的最好成绩。
尽管这个成绩已是国际历史上有望冲冠的佳绩,但陈祉希并不满足。
她始终无法突破六秒大关。与云媞差了近两秒。
是的,经过系统训练,云媞已经爬出了四秒多的惊人速度。
更可气的是,与陈祉希专攻速度攀岩不同,速攀并不是云媞的主项,她在其余两项的发挥上也恐怖如斯。
静静坐在阶梯上,陈祉希陡然生出一股强烈的挫败感。
她气恼地将水壶摔了出去。
“砰、砰、砰。”
杯口的小盖被砸掉,所幸壶里已经没水了,瓶身在地上弹了好几下,最后停在一双黑色运动鞋前。
“小希,还在训练呢?”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陈祉希猛地抬头,见是隔壁男队的,又松了口气。
顾教练不让她们私自加训,担心防护不当,导致身体受伤。
朱元义盘腿坐下,将水壶还给她,随后扭头看了眼
计时器上的数字,“真厉害,又进步了好多。”
懒得搭理,陈祉希起身正要离开。
“我觉得你比云媞厉害多了。”
她脚步一顿,垂眸,俯视身旁的男人。
“她不就仗着自己有点天赋吗,成天吊儿郎当,眼高于顶,我敢说就她这种训练态度,总有一天会被你甩在身后!”
见对面小姑娘一直紧皱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朱元义咧嘴笑道:“昙花一现的天才多得是,能走到最后的有几个?我相信,我们小希妹妹才是奥运冠军的不二之选。”
“对我们女队的事情这么关心吗?”陈祉希问。
“也不是关心女队……”朱元义羞赧地挠了挠后脑勺,飞快瞟了她一眼,“是、是关心你。”
陈祉希冷笑,“那你可以割掉金针菇后,加入我们女队,欢迎和我做姐妹。”
说罢,她不再看对方是什么表情,径直将水壶精准投进一侧的垃圾桶。
背对他说:“老叔,我未成年,你想进局子的话,我不介意帮你一把。”
第91章
针对云媞的专项训练逐步奏效。
自从她学会如何辨别起攀铃声,很少抢跑后,在速攀项目上所向披靡。
至于攀石和难度攀岩两项,她已能够将强大体力与技巧完美结合,其他选手更是难以望其项背。
这种超神现象,导致队内许多运动员们的训练热情一度很是低迷。
为了创造好的训练环境,维持队内良性竞争,也避免云媞受到小群体针对或挤兑,影响比赛心态。
当别人还在拼尽全力、再创新高时,顾成玉已经开始教导她进入nextlevel——收敛锋芒。
况且云媞一战成神的首秀引起国际攀岩圈关注,可想而知,将来她必定会成为各国冠军种子选手争相研究的对象。
好在攀岩不像乒乓球赛那样,能通过研究对手擅长及薄弱的环节,有针对性和战略性地逐个攻破。
攀岩很大程度上是与自身的较量,不易受赛场上其它运动员的影响。
所以,云媞只需保持好状态,确保常态训练中身体无碍,在后续系列积分赛中正常发挥,极有可能入选今年的奥运会参赛名单。
……
冬训两个月,运动员们远在大洋彼岸,无法归家过年。
队内竞争压力也大,有些年纪尚小的女孩情绪上头,躲在更衣室偷偷哭鼻子。
知晓情况后的顾成玉是既当爹又当妈,还要兼顾心理辅导师。
刚给一个小姑娘疏导完,一进训练基地,就看见云媞满脸沉重地坐在休息区。
“怎么啦?”顾成玉笑着拍拍她的后背。
“顾教练,我不想练了。”
!!!
“咋的了祖宗!为什么这么突然?是谁说了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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