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万公公笑着跟了进去,“那就更有意思了。”
孟环燕正无力地躺在床上,锦被厚实,她身上只披了一层薄薄的白色轻衫,趴在床上时可见后背雪白的肌肤,以及青紫的伤痕。
纵横交错,摄人心魄之余我见犹怜。
听到门外声响,她本以为只是关意桉一人,直到听到另一个尖细的嗓音,她才惊觉不对,快速用锦被将自己包拢起来。
而此时关意桉与万公公已走到床边,看到她如此戒备的动作,失笑出声。
“小娘子,咱家早已与你坦诚相见,如今你还这般做派,未免太过矫情。”
万公公到关家宣读圣旨时,孟环燕见过这个太监,闻言大惊失色地看向关意桉,“相公,你带个太监来我房间干什么?你快让他滚出去!”
“不可无礼,这是宫里的万总管。他说的没错,上个月我带你出去买箱笼那次,与你在一起的就是万总管。他是皇上身边的红人,只要你伺候好他,对你我都有好处。”
关意桉面色铁青,说出来的话更是带着刺骨的寒意。
孟环燕全身都开始发抖。
“你说什么?”
她不知道是关意桉疯了,还是她耳朵出问题了。这字字句句她都听得懂,怎么连在一起她就不懂了呢?
关意桉让她伺候眼前这个老太监?
是关意桉有病还是她有病,还是这老太监有病?
万公公眸光放肆地打量,那双如同淬了毒的眼睛似乎能透过锦被看到里面的风景。
“听不懂?小娘子,被咱家看上是你的福份,宫里想跟着咱家的小丫头可太多了,可咱家偏偏喜欢你这一款,只要你听话,咱家疼你,比你的夫君更疼你。”
万公公说完,手便不规矩的往前探,摸到了孟环燕的脸。孟环燕感觉像是被毒蛇咬了一口,一边挣扎一边往后退。
“滚,滚开,你个不是男人的畜生,快点给我滚开啊…”
这句不是男人戳到了万公公的禁区,他阴毒的眸光又添了几分狠厉,手上的劲也大了些,“说咱家不是男人,小娘子,咱家这便让你看看咱家是不是男人!”
孟环燕痛得皱起了眉头,再也无法忍受,一耳光重重甩在了万公公的脸上,力道之大让万公公险些从床上摔下来。
“真辣。”万公公摸了摸脸,阴邪地笑了笑,“小娘子玩得这么辣,咱家更喜欢了。不过你这双手可有些碍事,咱家给你绑起来。”
他扑上去捕捉孟环燕的手,孟环燕简直要吓死了,奋力抵抗,不停挣扎,万公公忙得气喘吁吁,朝关意桉道:“侍郎大人还准备看多久的戏,过来帮咱家一下。”
关意桉像个木头一般,定在床边,看着这一幕,不知作何反应。
听到万公公的催促,这才凑上前去,协助万公公。
看到关意桉的动作,刚才还在剧烈挣扎的孟环燕突然不动了,她眼眶盈满泪水,定定地看着关意桉,用最后的一丝希望恳求道:“夫君,求求你,我是你娘子啊…”
这一眼饱含了太多情绪。
不敢置信,惊惧,祈求,示弱,后悔,还有悲哀。
浓到化不开的悲哀。
关意桉被这一眼刺痛,那颗早已对孟环燕深恶痛绝的心竟突然有了一丝不忍。
不过也仅仅只是一丝罢了,很快他便转过头去,冷漠至极地回道,“小妾罢了。”
孟环燕双手被捆好,关意桉浑身都不舒服,留下一句话便抬腿向门外走去。
“刚才动静还是太大,万总管把她的嘴堵上吧。”
万公公将孟环燕拖到床边上,冷声回了一句,“啰嗦!”
事实证明关意桉那句话确实是啰嗦,求助被关意桉拒绝后的孟环燕如同失了灵魂,莫说叫喊,连被万公公折磨的痛了都不曾出过声。
这一次她没有被下迷药,可除了双眼睁开外,整个人的反应还不如上一次。
万公公不是心慈手软之人,见她越是如此,下手越狠。
可她完全像一条死鱼一般,让万公公气急败坏。
须臾,房门被用力推开,万公公气冲冲地从房间走出来。
关意桉坐在院中等候,听到声响,迎了上来,“万总管,时间不早了,可要给您安排马车?”
万公公摆了摆手,“不必。看好了这小娘子,咱家明日再来。我就不信了,她这残花败柳之身,还能假忠贞到何时?”
他今日来得匆忙,未带工具。时间也不够,不仅没有尽兴,倒凭白添了些气受。
孟环燕敢嘲笑他不是男人,他务必让这女人知错不可。
关意桉不想与他谈论这个话题,拱了拱手,“那我送送万总管。”
万公公看他恭顺的样子,顿觉找回了一点面子,咽了咽口水。
“还是你识相。”
说罢他看了一眼屋外,吩咐道:“今日咱家不用你送,你进去看看她吧,咱家可不想明天来的时候,贵府在办丧事。”
上次他在宫中欺辱一个叫小慧的宫女时,当时那丫头便是一动不动,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当天夜里,小慧便投河了。
那姿色平平的小丫头死了便死了,可房间里这个暂时他还没有腻。
“万总管慢走。”
关意桉还是将万公公送到院门口,才返身折回房间。
刚踏入房门口,便有一个茶杯径直飞向他的面门。
第70章 我与你一起下地狱
关意桉眼疾手快,一手捞住了茶杯,才避免被砸破相的危险。
一抬头,便看到孟环燕悲痛欲绝又恨之入骨的眼神,她的身上又添了许多新的伤痕,新旧交错,比牢房里受过严刑拷打的罪犯还要凄惨。
孟环燕对他凄凉地笑了笑,“怎么?你还要继续?真是可笑,刚刚那一个身体不是男人,现在这一个骨子里不是男人,我孟环燕是走了什么运,什么变态畜生都能被我遇到…”
她做错了什么?老天要这么对她?
她只是想改变命运,抢了嫡姐的男人而已,若早知她抢来的这个男人如此没有底线,她宁愿终生不嫁都不会犯这种糊涂。
就在今日之前,她对关意桉都还是留有一丝希望的。
虽然每个晚上她都恨不得掐死身边这个男人,可她终究还是没有下手,出嫁从夫,这是她自己选择的路,她想再等等,总会等到柳暗花明那一天。
可是并没有。
她没等到柳暗花明,等到了关意桉亲手将她推进地狱。
外面的人都传她不知廉耻,水性杨花,可她自己从不这么认为,她自始至终都只跟了一个男人,她从身到心都是干净的。
可现在不同了,她选择的这个男人让一个不是男人的太监糟蹋了她。
关意桉毁了她。
先是毁了她的期盼,毁了她的尊严,毁了她的信念,现在更是毁了她的身体,摧毁了她整个人。
关意桉一步步走近,先将茶杯放到桌上,再走到床前坐下。
“我知道你生气,可生气解决不了问题。万公公看上了你,我若是拒绝,他会在皇上面前进献馋言。如今我在朝堂之中根基未稳,得罪了他,便是自取灭亡。你放心,这不是长久之计,我会想办法解决,你且再忍忍,忍过这段最难的日子,我就把你扶正,以后你便是堂堂正正的侍郎夫人。”
这最后一句自然不是关意桉的心里话。
孟环燕清白身子跟了他时,他都看不上,如今被万公公碰过,他心生嫌弃,都不想再碰孟环燕一下,更不可能将她扶正。
只是刚才万公公最后那句话告诉他孟环燕有轻生意向,他这才放下身段耐心哄劝。
万公公明日还要再来,孟环燕暂且还死不得。
“侍郎夫人?堂堂正正?哈哈哈…”孟环燕又哭又笑,“我是不是还应该谢谢你,侍郎大人,我现在怀疑你这官位是不是凭你自己的本事得来的。你倒是能屈能伸,为了官位连自己的女人都可以送人,侍郎夫人哈哈哈,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
让关意桉将她扶正,做名正言顺的正牌夫人。这确实是她之前梦寐以求的事,可如今得到关意桉的许诺,她竟只觉得好笑。
她向关意桉求救之时,对方说的小妾罢了四字让她失去了所有反抗的勇气。
令她绝望的并不是关意桉所说的身份,而是他的语气是真的将她当成了可以任意送人的玩物。
一个玩物如何堂堂正正的做好侍郎夫人?
她有何颜面去见爹娘,又如何在孟菱歌面前理直气壮?
关意桉平静地看着她,眉眼冷淡。
“丢人?你可能还不知道,外头有个戏班子,将我与你之间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情传得人尽皆知。我现在是京城最虚荣薄情的负心汉,你是京城最不知廉耻的贱人,我们的脸早就丢尽了。”
“你要学会向前看,时间会冲淡一切。是非对错,都是人说出来的,等我做出了功绩,你当好了贤内助,到时旁人便只会说关侍郎才高八斗,侍郎夫人德行端正,以前的旧事就都会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