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次温可昊是处心积虑找来假神算,意图将孟菱歌赶出王府。
这两件事都是大错。
可安顺王妃打了温唯珠板子,还禁足半年之久,温可昊仅仅只是禁足,而且还让他照常出入军营。
这处罚都不只是轻,简直微不足道。
孟菱歌心下确有不解,面上还是温和道:“母妃这么做,自有母妃的道理,菱歌怎敢怪罪。”
安顺王妃淡笑道,“是不敢,而不是不会。母妃也不瞒你,我这么做也是无奈之举。安顺王府这一代只有陌儿与温可昊两个男儿,陌儿的情况又不好。所以温可昊虽不是嫡子,却与温唯珠不同,我若是对他做点什么,旁人都会猜忌是我为陌儿打压庶子,要是知晓事关你与陌儿,这猜忌便会成了笃定,甚至怀疑是我故意陷害,不择手段。”
她站起身,颇有几分无奈,继续道,“旁人猜忌母妃倒不在乎,可你父王不在京城,万一有人歪曲事实传到他的耳中,影响他在战场的状态与心情,便是了不得的大事。再者,陌儿情况若一直不好,最多再过两年,世子之位便只能让给温可昊,偌大个王府,往后总要有人接手,除了陌儿,温可昊是最有可能的。”
所以不仅不能重罚温可昊,甚至他此次犯下的错,在王爷回来前,还要尽量为他遮掩。
孟菱歌不知道世子之位还有转让一说,她的身份一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正惆怅间,安顺王妃的情绪却已恢复,看着她笑道:“不过,如今陌儿娶了你,若是你这两年间能生下一儿半女,我便能阻止此事。陌儿有了自己的孩子,这世子之位自然就轮不到温可昊。”
她凑近一点,按压着嘴角,小声问道。
“这里没有外人,你告诉母妃,这几天可有些不适,比如闻不得荤腥,有没有恶心的感觉?”
孟菱歌还在想着温可昊的事情,没想到安顺王妃突然一下将话题引到她身上来,羞得低下头,“母妃,并没有。”
不知道温止陌是不是白天太闲了,晚上总是精力充沛,令她想起这事便觉羞涩。
她并没有避孕,可暂时也没有任何怀孕的迹象。
安顺王妃浅笑道:“是母妃太心急了,这才一两个月,哪有这么快的。母妃只是说到这里了,顺嘴一提,你可千万别有压力,慢慢来。母妃都等这么多年了,不急这最后的一年半载。”
孟菱歌知道安顺王妃是安慰她,若是不急,安顺王妃根本就不会提起这事。莫说是安顺王妃,就是她听到世子之位会转给温可昊,她都有些急。
温可昊今日那个眼神,要是当了世子,绝对不会放过她。
可怀孕这件事,并非她想怀就能马上怀的,她也不能应承什么。
安顺王妃知她尴尬,招呼她吃些点心,接着转移话题道:“你这孩子倒是机灵,反倒是我太过于相信温可昊,险些上了他的当。只是你先前说你让婢女将你的生辰八字混在她们当中,可是当时我们都在一起,并没有看到你交待她们,你是如何在众目睽睽之下,让她们配合你的?”
孟菱歌解释道:“三弟带着钟神算入府时,夫君看到并告知了我。我一直感觉三弟对我有些敌意,所以夫君告诉我,母妃会唤我前来算命时,我便叮嘱冬青小心应对。冬青伺候我多年,知晓我的生辰八字,我写第一个的时候她便知道是假的,等我让她把其他婢女召过来都提供一下生辰八字时,她便猜出了我的用意,让其中一人填上了我的生辰八字。先有提醒,后有默契,才能瞒过三弟与钟神算。”
冬青在一旁笑道:“我与小姐是最有默契的,所以小姐去哪都是带着我。”
安顺王妃点头,“原来是这样。可万一冬青这次没明白你的意思,或者钟神算后面选出来的并不是你的那个生辰八字,你该如何应对?”
孟菱歌顿了顿,道:“其实只要钟神算与三弟以为第一个生辰八字是我的,他们便已经输了。因为他们已经把最坏的结果都用到了这个生辰八字上,后面他们再看任何一个都不会比这一个更差,所以后面他们无论选择哪一个,冬青有没有明白我的意思,都不可能再达到目的。”
安顺王妃一想,确实如此。
只要他们把手段都用在了那个假的生辰八字上,就没办法用同样的手段再对付孟菱歌真正的生辰八字。
而孟菱歌之所以大费周章,将自己的生辰八字藏在婢女当中,只是更好拆穿对方的诡计,再享受他们失败的过程罢了。
看着他们误以为成功,丑态百出之时再让他们从云端跌落,可比直接宣布他们的失败,更有意思。
安顺王妃看着孟菱歌,略显歉意,“你嫁过来不过两个来月,先是温唯珠污蔑,如今又被温可昊算计。母妃这些年安生日子过多了,倒是愚钝了许多,两次都被蒙骗,要不是你洁身自好又机灵谨慎,哪里躲得过。这当中也有母妃的责任,说到底还是不够信任你,是母妃的错。”
孟菱歌忙安慰道:“此事不怪母妃,母妃一心为世子考虑,难免关心则乱,易中旁人奸计。说起来,我也有不是之处,菱歌有件事瞒着您许久…”
第67章 娘子帮我算一算
温止陌是被人下了蛊虫之事,她原本是想等一些时日,再告诉安顺王妃。
等等看暗卫能不能找到蓝羽国下蛊之人。
等她将关意桉孟环燕彻底扳倒,或者等王府内再无人会敌对她。
可通过今日的事情来看,安顺王妃对温止陌的母爱深入骨髓,若是知晓她隐瞒温止陌的真实情况,纵使她有再多理由,安顺王妃都是不会理解的。
外有关意桉孟环燕这两个仇家未处理,王府内温可昊温唯珠都对她心怀不满,万不可因为不忍心,再让安顺王妃与她生了隔阂。
所以择日不如撞日,趁温止陌乖乖听她的话,一直坐在门外没有偷听,就把这件一直压在她心头的事说出来。
安顺王妃显然很意外,马上站起身,“有事瞒我?菱歌,可是陌儿的事?陌儿最近可是发病了…”
之前温止陌未成亲前,隔一两个月便会偶尔不认识人,易冲动暴怒,故而一听孟菱歌说有事瞒她,她便猜到是温止陌犯病了。
“不是。”孟菱歌扶她坐下,缓缓道:“夫君并没有生病,也不是受了惊吓,而是中了蛊虫。”
她将她所了解的蛊虫属性,具体危害,驱除方法,以及她为之做出的调查和努力一一道来。
“我已想了多日,若是什么都不做,夫君的性命便只剩下几年时光。可若是刺激夫君,让他失去一切,在大悲大恸下,让蛊虫主动离开,我又担心他先受不了,发生意外。且要做到逼真,让夫君相信,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安顺王妃听后脸色更加凝重。
“菱歌,今日你能把这些告诉我是对的,此事不应该你一个人来承担,母妃也还没到承受不了真相的年纪。你为陌儿默默做了这么多,母妃很感动,但母妃还是希望陌儿的事,特别是他的身体与病情,你能尽早告知母妃,相比较难以选择,一直被蒙在鼓里更加残忍。”
孟菱歌想解释之前不说,是不忍心让安顺王妃来做选择,可现在听完安顺王妃的话,她知道是她考虑不周,知晓孩子的真实情况是一个母亲的权利,她不应该擅自作主。
错便错了,她有认错的气度。
“母妃说得对,此事确是我的错。往后我一定与母妃商议。”
安顺王妃把她的手拉过去,笑着拍了拍,“母妃有错,你也有错,那我们母女便抵平了。”
说罢她面色严肃了几分,接着道:“你做事谨慎,又反复核查过,母妃并不是怀疑你的判断,但是这里有个很明显的问题。我国的太医没有去过蓝羽国,不清楚这种蛊术可以理解,可你父王常年与蓝羽国行军打仗,一直在两军交界处活动,他不可能不知道蛊虫。可这些年他也回来过几次,了解陌儿的情况,却从未与我提过蛊虫。”
确实如此。
两军交战多年,安顺王爷应该对敌国的所有情况都了如指掌,更何况蛊术还曾经是蓝羽国国师所习的邪术。
孟菱歌道:“或许是父王回来的时间不多,又因为夫君并没有去过蓝羽国,所以才没有往这方面想。”
安顺王妃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也许吧。陌儿是我与王爷唯一的孩子,王爷没有理由瞒我。此事需要从长计议,你派去搜寻下蛊之人的暗卫还是继续搜查,另外我先修书一封,问问王爷情况,以及他的看法。”
说罢安顺王妃抬头往外看去,温止陌依旧坐在门外,他明显等得有些无聊,却还是听孟菱歌的话,既不进来,也不离开。
安顺王妃看得心头一软,“菱歌,陪陌儿玩去吧。王爷有回信了,或者事情有变化了,我再与你商议。你也是一样,有任何消息及时告诉母妃。”
孟菱歌温声回应:“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