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厉喝将孟环燕吓了一大跳,让她都忘记了她是来找关意桉算账的,害怕的身体本能地跪了下去。
“夫君这是何意?今日我一心为夫分忧,实在不知是哪里做错了,让夫君这般火大。在外便当着众人打我,回来又让我跪着,官府杀人都要给个理由,你这么打我罚我至少也要告诉我原因吧。”
她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关意桉如今却没有心情欣赏,只是愈加觉得孟环燕可恶。
事到如今还不知错在何处,这便是她最大的错处!
南烟馆的伙计都跟到库房来要钱了,孟环燕若是还不知他生气的原因,便是她蠢。若是她知道还执着要一个理由,便是在他伤口上抹盐。
不管是哪一种,都足够令他愤怒。
关意桉的手捏住孟环燕的下巴,恶狠狠道。
“你要理由是吧?因为你太丢人现眼,怪不得你爹不喜欢你,你连孟菱歌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若是我当初娶的不是你,而是孟菱歌,今天的宴会她会给我解决困境,而不是如你这般断我后路,让我丢尽颜面!”
世间男女,浓情之时,最容易将自己的不堪与隐秘倾诉给对方,以示坦诚,期待认可。
须不知,此事在双方关系好时如同锦上添花,但关系一旦出现问题,当初所倾述的不堪与隐秘都会成为对方攻击的利器。
孟环燕如今便受到了这种反噬。
她最期待得到孟行渊的认可,希望各方面都超过孟菱歌,所以她不顾及名声抢了孟菱歌的男人。
而如今她抢来的男人告诉她,怪不得爹不喜欢她,她连孟菱歌一个手指头都比不上,这无疑是对她最大的伤害。
是她最不能接受的。
今日她早已忍到极限。
明明是关意桉自己本事不够,出去宴请却不带够银两,连带着她也跟着丢人。
结果现在却将这罪过都推到她的头上。
她是想柔情似水,与关意桉患难与共的,可这男人自私自利,又从心底看不起她,在府外在下人面前都不给她留颜面,她又何必还与其上演恩爱夫妻?
孟环燕一把将关意桉的手甩开,另一手干脆利落地往关意桉面门挠去。
“关意桉!你嫌我丢人?今日是我让你不带够银两吗?是我最先让温世子点菜吗?你自己没有本事,就打女人出气!”
“你后悔娶的是我,不是孟菱歌?成亲那日,我只唤你前来,你的衣裳可不是我脱的!你如今后悔了?后悔也来不及了!我总算知道孟菱歌为什么宁愿嫁个傻子都不嫁给你,因为你连傻子都不如!”
“我告诉你,我比你更后悔,你就是个绣花枕头,也就是表面能看,实际是个虐待女人的畜牲!”
第58章 彻底反目
孟环燕像发了疯一般,一边叫骂,一边与关意桉厮打。
只是她与关意桉之间的差距实在太大,除了最开始在关意桉脸上挠了一道红印外,基本上就一直处于挨打的状态。
守候在外的下人听到动静赶过来,看到暴怒的关意桉也不敢劝阻,反而悄悄退了出去。
关意桉刚开始只是想稍微教训下孟环燕,可孟环燕越骂越难听,他下手便也越狠。
最后狠狠一脚踹向孟环燕腹部,把人踹到几米远外的墙边,孟环燕的叫骂声才停下来。
关意桉一步步走近,蹲下身,用力擦掉孟环燕唇边的血迹。
面色阴鸷。
“你骂啊!你怎么不骂了?我还以为你多有骨气呢。既然我在你眼里这么差劲,那我就当一个虐待女人的畜生!你最好给我消停一点,再敢惹我生气,就不会这么轻松了。”
关意桉自认谦谦君子,之前从未想过会如此暴打一个女人。可今日孟环燕再三招惹她,全无之前娇弱可爱,完全就是一个又蠢又坏的泼妇。
不给她一点颜色看看,这泼妇还真当他关意桉任人欺凌。
孟环燕双眸含恨,狠狠地盯着关意桉。
却不再敢反抗,刚才关意桉那一脚用力非常大,她的腹部现在还在隐隐作痛。
这混账男人是真的把她往死里打。
关意桉看她老实了些,慢悠悠起身,唤来下人,吩咐道:“孟姨娘得了疯病,经常胡言乱语,给我将她关到房间内,没我的允许,不准她踏出房门一步。”
下人应声进门,粗鲁地将孟环燕拽了出去。
前院里,关母听闻前些时日收到的礼物,都抵给了酒楼。
一时心痛难忍,晕了过去。
关意桉又是请大夫又是亲自安抚,折腾到半宿,才算让关母歇了去找云烟馆麻烦的心思。
而此时,已经到了上早朝的时辰。
关意桉一刻未眠,将脸上的抓痕用脂粉稍稍遮掩,顶着一张憔悴不堪的脸入了宫。
他安静地混在大臣当中,一直低头不语,担心被人看出脸上的伤痕。
可好巧不巧地,皇上主动问询他,新接任礼部侍郎是否顺利,可有遇到麻烦,导致众人的视线都看向他,眼尖的人很快发现了不对。
毕竟当时孟环燕在气头上,本就是想让关意桉丢脸,这条抓痕又深又长,虽上了脂粉,依旧显眼。
明眼人都能看出这明显是女人的指甲抓出来的。
有官员取笑道:“关侍郎可能是刚从温柔乡爬起来,这脸上还盖着章呢。”
“关侍郎年轻气盛,男欢女爱再正常不过,只是你明知要上早朝,却弄这么一副面容来面圣,实为大不敬之罪。”
说这话的是国子监祭酒冯大人,原本他是最有希望晋升礼部侍郎之人,却突然冒出来个关意桉,令他升迁无望。
他心中对关意桉有意见,看到这机会当然不会错过。
大不敬可是大罪,若皇上动怒,轻则革职,重则掉脑袋。
此话一出,关意桉马上跪下:“皇上恕罪,臣绝无此意。臣昨夜与府中妾室争执了几句,一时疏忽大意被她抓伤,并不知留下了伤口,请皇上明察!”
被妾室所伤,极不光彩。可比起对皇上大不敬的罪过,面子问题已经无关紧要。
再者将过错推给孟环燕,皇上便不会重责于他。
皇上微微皱眉,万公公上前一步,淡淡道:“关侍郎太年轻,这几日又忙于公务,内宅方面难免会有疏忽。”
“内宅不定,何以处理好公务?”皇上面上稍缓,正色道:“朕给你七日假期,把内宅的事都处理好了,再重任礼部侍郎之职。这七日,由国子监祭酒冯子翼代礼部侍郎之职。”
“臣遵旨!”
“臣遵旨!”
冯子翼与关意桉同时磕头谢恩。
一个笑的开怀,一个低头垂眸。
如此,关意桉上任不过半月,便因内宅不定导致归家反省,再加上他设宴当天付不起账的事情也被传扬开来,人人皆叹他虽有才华,却虚荣摆谱,连个小妾都管不了。
关意桉原以为他不理会这些,等上两天,风头一过,便无人问津。
可两天过后,京城最有名的戏班子云韶坊突然排了几部新戏。
以“状元爷与宰相庶女花间秘事”,“侍郎大人与红颜大闹酒楼”,“风月无痕美人有痕”为题,将关意桉与孟环燕大婚之日偷情,以及关意桉与孟环燕在南烟馆争吵,关意桉被妾室抓破脸后上早朝之事如实表演了出来。
其用词幽默刁钻,表演活灵活现。将两人卑劣无耻,虚伪造作的形象刻画的入木三分。
虽然里面写的场景并不是本国,关意桉与孟环燕的名字也都改了一个字,可其他地方都与他们两人对得上,众人心知肚明,都知晓说得正是这两人。
原本对关意桉退亲,改纳孟环燕为妾,还有很多人不知缘由。现下却都明白是这两人偷情在先,纷纷诉其无耻活该。
还有关意桉在云烟馆设宴之时,他与孟环燕如何打肿脸充胖子,结果付不起账却互相埋怨,看得众人大笑不止。穷人装阔都见得多了,这么有身份的大官充大头被打脸的,他们还是头一回看到。
至于关意桉被妾室抓破脸后上早朝之事,更是让各家夫人引以为戒,不仅要求府中妾室通房不可留指甲,在官员上朝之前,都还要亲自检查一番,确认颜面无损后方能放行。
关意桉一出门,便能听到窃窃私语,看到取笑或打量的眼神,他气急败坏,却无可奈何。
别说这些人小声讨论,就是站在他面前大声说,他也不能怎么样。
毕竟人家讨论的与他的名字还有一字不同,他若是去找这些人或者云韶坊的麻烦,则更证明心虚,更是坐实了此事。
关意桉只有尽量少出门,实在忍无可忍之时,便冲到房间里将孟环燕抓出来打一顿。
毕竟皇上都说了让他先解决好内宅之事,他内宅唯一的麻烦便是孟环燕,必须打服了她,才算彻底解决。
孟环燕天生执拗的性子,被他一天三小打,三天一大打,硬是给打到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