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今日宴席之上官员们都是孤身赴会,带的一二手下也被拦在外院,被她这一搅合,又得生出乱子来。
见剩下官员亦有些纠结,谢观止担心孟菱歌再说出点什么祸乱人心的话,眸光一沉便令人将这几个官员拿下。
几人虽奋力反抗,却不是谢观止手下的对手,很快便被绑成一排,用绳索拴了起来。
他们还欲辱骂,却被侍卫将烂布塞到嘴中,无法发出声音,只能用愤恨的眸子瞪向谢观止。
谢观止阴声笑道:“既然一个个都不想活了,等本官送了两位王爷,再送你们下去陪他们,到地底下再好好尽忠报国。”
这些不识相的东西,留着也是隐患,正好今儿一并解决。只是这些小人物不必急于这一时半刻,还是解决温止陌要紧。
万事迟则生变,威风耍得差不多了,是时候该动手了。
谢观止将墨定苍交给手下,自己提着长刀,一步步走到温止陌面前,看着剩下的官员,笑得一脸阴森。
“各位大人,官场沉浮,最忌首鼠两端。刚才王妃的话也提醒了本官,为了大家以后都是坐在同一条船上,不会轻易背叛反目,今日连我在内所有的官员,都刺北疆王一刀,大家刚开始不要刺中要害,确保全部官员都亲自动手过后,再送北疆王上路。”
“一来表示对北疆王的重视,二来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今儿就当给各位练练胆了。”
在场官员闻言面色苍白,满目惊惶,本以为是谢观止一人杀害王爷,只需要他们守口如瓶就行。
结果谢观止为了将他们拉下水,竟然让他们都参与杀害王爷的行动。
他们大多都从未杀过人,现在谢观止开口就让他们对素有战场阎王,杀神等威名的北疆王动刀子。
还说让他们练练胆,这分明是要吓破他们的胆才对。
众人个个惊惧交加,不仅无人应声,反倒都不约而同退后一步。
要不是谢观止的手下拦着,他们早就落荒而逃了。
谢观止打量着众人神色,意味深长道。
“各位大人,你们要明白,这世间最牢固的关系,从来都不是友情,也不是利益,而是共同犯下的罪孽。一起做过差事,当过同僚,远不及一同犯下的错。”
“心不狠,站不稳。任何上位者手上都应该沾上鲜血,他北疆王刀下的亡魂早就数不清了。哪个勇士第一个动手,以后便是本官的心腹…”
他循循善诱,官员们却依旧无一向前。
纵然他再老谋深算,精通人性,但众官员能装聋作哑,袖手旁观他犯下的大罪已是极限,再做不出亲自动手去杀北疆王这般丧心病狂之事。
说了半天,这些人都不为所动,谢观止不由来了怒气。
将长刀顺势抵到最近一个官员的下巴,逼迫对方抬头与他对视。
“看来你们都不准备与本官同坐一条船了,既如此,本官岂能留活口?要么用这把刀给北疆王来一刀,要么死?本官也很想看你们怎么选呢…”
被他选中的官员全身颤栗,一声“不”字还未落声,谢观止的刀往上轻挑,刺穿了他的下巴。
那人摸了一手的血,对死亡的恐惧令他连连点头。
“我动手,我愿意,我愿意给北疆王刺上一刀…”
“敬酒不吃吃罚酒。”谢观止冷哼一声,将刀放到那官员手中,退后一步,等着看这场好戏。
官员一边口中喃喃念叨:“王爷莫怪,下官是被逼的。”一边将刀高举,准备在温止陌手上刺上一刀。
然而仅是一个抬眸,与温止眸凛冽的眸光一对视,他瞬间手脚发麻,脊背发寒,手中的刀哐当掉落在地。
“废物!”
谢观止快速捡起长刀,一刀捅进官员腹部,再狠狠抽出,随即将官员一脚踹开。
他的心腹马上将尖厉惨叫的官员拖了下去。
这一幕腹穿肠流的恐怖场景令在场众人惊惧万分,看向谢观止,如见索命阎罗。
人人自危,生怕被谢观止挑中,选为下一个动刀之人。
谢观止只是打量了他们一遍,见众人都害怕的低下头来,便嘴角轻挑,将刀指向温止陌。
“一个个都这般无用,看来这第一刀还是得靠本官。都抬头看好了,就将北疆王当成砧板上的肉一般,闭眼一砍便是。他中了毒,与砧板上的肉,并无分别。”
第499章 罪过
谢观止笑容阴邪,审视着温止陌,考虑第一刀砍在哪里最能震慑人心,结果眼神与温止陌四目相对之时,才知晓刚才那官员为何会被一个中毒之人的眼神给吓到。
因为温止陌的眸光并没有半点担忧惊惧,丝毫不像是中毒后无反击之力,任人鱼肉的样子,而是胜券在握,一切尽在掌握中的淡然,以及对他的嘲弄与厌恶。
谢观止明明已掌控了全场,是提刀之人,此时却感觉他依旧是那个跪在王爷面前的小官,生死全在北疆王的一念之间。
孟菱歌亦是一脸冷厉,那眼神如同刀子一般落在他身上,似乎是在看一件最低贱无用的东西。
谢观止拼命克制心底的慌乱,想如他自己所言一般,闭着眼睛胡乱来上一刀,却不知怎么,总感觉这一刀下去,受伤的会是他自己。
月娇萝嘴角噙着一丝冷笑,兴味盎然地等待温止陌被屠杀的画面。
这男人可真是俊秀无双,林索平日里看着也算个玉面郎君,中了毒后瘫软无力,已无半分美态可言。
但温止陌纵便趴在桌案上,亦如遗世美玉,清冷孤绝。
实在令月娇萝心痒难耐,若不是场合不对,她还真想将其抱到床上,脱下衣裳好生欣赏,即便用不了,光看着亦是养眼的很。
她正想得入神,眼角余光却瞥见谢观止后背全是冷汗,衣裳都已浸湿,月娇萝这才想起,谢观止举刀已有顷刻,被他逼迫观看的官员眼睛都累了,他的刀却迟迟落不下来。
这没用的东西,不会也是害怕了吧?
“大人。”月娇萝向前一步。
心里鄙夷,面上却是善解人意的拿下谢观止手上的刀,“这等小事,还是让妾身代劳吧。”
谢观止只是略懂一点拳脚,在场中人,除了温止陌与林索外,功夫最好的莫过于月娇萝,所以谢观止一听她这话,马上如释重负的点头。
“有劳夫人。”
他刚才用上了全部的意志力,才没有让刀脱手落地,勉强留住了一点颜面,万万不敢再逞强。
月娇萝知晓温止陌的一双星目最是威慑凛冽,望之如深渊,似雷霆,胆小心虚之人触之心神俱震,仿佛要被其吞噬。
要想让后面的官员都乖乖听话,就必须先毁了温止陌这一双厉眼。
她本不想太早破坏这一张精致的脸,但接连两人在温止陌面前落败,此时她再不来一招狠厉的震住场面,时间拖久了,万一走漏风声,让温止陌手下精兵得了消息,可就满盘皆输。
反正这双眼睛再风华绝艳,看不上她,便是罪过。
且这双眼睛实在太过偏心,看向孟菱歌时那般温柔,看着她时却如此疏离冷漠,早就该废了。
月娇萝越想越恨,脸上笑意更冷。
“北疆王,你位高权重,目下无尘。不知可有想过,会有这般任人欺凌的时候?三年前,我不过是一点小事得罪了你夫人,结果你们两夫妻便要取我性命,现在我的肩上还有当年剑伤的疤痕。今日,我也让你尝尝,永堕黑暗,无力反抗的滋味。”
她说罢,冷眸轻眯,寒刀一闪,手中的长刀便如闪电挥出。
谢观止激动地睁大双眼,跟随他的官员害怕的别开眼,那几个反抗谢观止的官员则是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啊…”
凄厉的哀嚎声响彻云霄,众人心惊肉跳之时,亦察觉到这不是温止陌的声音,这声惨叫听着分明是女人…
刚才别开眼以及闭上眼睛的官员,疑惑的看过去,却震惊地发现刚才还瘫软无力的北疆王如松一般站立,而持刀的知府夫人双手捂眼,在地上凄厉翻滚。
从手指缝隙中可以看到,两道刺目血痕蜿蜒而下,那双刚刚还风情万种的眼睛只剩下两个被血色浸满的空洞。
空气中,浓重的血腥味缓缓弥漫开来。
大部分的血都在谢观止与月娇萝身上,与他们咫尺之离的温止陌夫妇,身上滴血未沾。
“夫人,你怎么样,我给你叫大夫,你坚持住…”谢谢观止慌乱地将月娇萝抱在怀中,心痛落泪。
从天堂到地狱不过是瞬息之间。
月娇萝的眼神千娇百媚,仅仅一个媚眼,便能令他酥了骨头,往后这销魂的眸子再也瞧不着了。
刚才太多人都没敢看血腥一幕,不知动手的人怎么变成了伤者,谢观止看到了,却也没能看清楚。
因为实在太快了,快到他的肉眼都看不清楚。
月娇萝速度已经很快,可谢观止明明看到刀都到了温止陌眼前,眨眼的功夫,那把刀却瞬时逆转,凌厉的划破了月娇萝的双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