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李嬷嬷再三说无事,孟菱歌还是让冬青带着她去看看大夫。
女装的苏乐颜气质清雅,姿色天然。
见再无旁人,她一边起身收拾桌上的药材,一边好奇的问孟菱歌,“若是我真是男子,今日你该如何破局?”
孟菱歌道:“苏大夫以为我是今天早上才发现你是女儿身吗?不,昨夜晚上我便猜到了。你的声音还有仪态都更偏向女子,所以我早上才会私自前来。若苏大夫真是男子,那为了避嫌,我并不会单独与你见面,自然便不会有被人污蔑的可能。”
第43章 阴暗
军营训练场。
温可昊看着骑在马上威风凛凛的温止陌,面色冷峻,拢在衣袖下的手掌紧握成拳。
连中十箭。
箭箭正中靶心。
围观的士兵都在为温止陌鼓掌欢呼。
温可昊也为温止陌开心,可他除了开心外,还有几分幽怨。
无法向旁人诉说的幽怨。
温止陌以往在马上射箭便很厉害,只是他耐心不够,往往射上两三箭后,便会停下去玩别的。
不像今日。
因为孟菱歌的几句话,他便不知疲倦的反复练习,不愿停下来。
他脸上的笑容明媚张扬,令人挪不开眼。
温可昊很喜欢大哥笑,却不喜欢大哥是因为一个女人而笑。
大哥应该是他的,是他一个人的。
温可昊知道他不应该有这么阴暗的想法,可他控制不住。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十年前,还是更久?
他想不起来了,反正自他记事起,他便喜欢大哥。
最且仅喜欢大哥。
那时候全府的注意力都在温止陌身上,没有人关心他这个庶子,爹连他的样子都记不住。就连他娘,也是整日围着世子转,以此来讨爹的欢心。
小小的他尽最大本事去讨好身边人,却依旧无人理会他。
最后是大哥,从一片冷漠中将他解救出来。
大哥向所有人介绍他的身份,大哥亲自教他写字练剑,大哥让爹娘关心他…
大哥那么好看,又那么善良,是小小的他眼中最好最好的人。
他每天要和大哥一起睡才能睡着,大哥去哪里他便去哪里。
可是有一段时间,大哥经常出府且不愿意带着他,大哥开始在他面前反复提另外一个姑娘的名字,就连晚上都不愿意再带他一起睡了。
他生气,他难受,他愤怒。
他向菩萨祈求,希望大哥天天去看的那个姑娘早日得病升天,让疼爱他的大哥回来。
可能是菩萨听到他的心声,虽然大哥喜欢的那个姑娘没有死,可大哥却得了怪病,重新回到他身边了。
大哥受了刺激,智商停留在七八岁左右,他没了天资聪慧,不会再出府去找别人,成了王府众人都不愿提及的伤痛。
他为大哥惋惜,可更多的是阴暗的兴奋。大哥再也不会抛弃他了,再也不能抛弃他了。
大哥出事后,众人开始将更多的关注都放在他这个庶子身上,他以前缺失的关爱被加倍的补偿了回来,可别人再多的偏爱对他而言都无关紧要,他至始至终在乎的都是大哥一人。
以前是大哥带着他,教他关心他,现在换成他带着大哥,教大哥关心大哥,他们再一次朝夕相处,不离不弃。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对大哥的感情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更加深厚。
更加病态。
他知道这种感情无人会认可,更不能被任何人知晓,所以他隐藏的极好。
在外人看来,他重情重义。
大哥痴傻,他从不嫌弃,人前人后都对大哥恭敬有礼。就连爹与王妃,都被他感动,从未怀疑他对大哥的真心。
四年前,王妃以大哥已成年为借口,不再准许他与大哥同睡。且还给大哥房中送了好几个貌美丫头。
那些丫头一个个痴心妄想,轮番想爬上大哥的床。结果都被他剥光了衣裳,丢了出去。
他动手前灭了灯,那些丫头都以为是大哥犯病,才将她们丢出去。渐渐地便没有丫头再敢往大哥身边凑。
他轻而易举地解决了想抢走大哥的人。
他揣着这种阴暗病态的喜欢,一日又一日,一年又一年。
不管以后世子之位是属于大哥还是他,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与大哥会永远在王府里,长相厮守。
女人于他,从来都是厌烦而远离的,没有任何女人可以取代他心中大哥的位置。
他希望大哥也是如此。
可是,该死的孟菱歌出现了。这个十年前便抢走大哥的女人,再一次阴差阳错的嫁给了大哥。
大哥还是再次被这个女人轻易迷惑,不仅失身于她,还对她百依百顺。
孟菱歌身份贵重,伺候的人也多,不能像之前那些丫头一般轻易解决,他便只能先忍痛看着,看着大哥与她情意绵绵,恩爱无双。
总有一日,等他找到机会,一定会让这个女人滚出王府,永远也见不到大哥。
没想到,不待见孟菱歌的大有人在,他二姐温唯珠与他这个想法不谋而合,提前发现了孟菱歌的不贞。
他非常希望孟菱歌养野男人的事情是真的,这样无需他出手,孟菱歌便会被王妃赶出王府。
可刚才他的手下来报,与孟菱歌独处的人是个女大夫,王妃前去捉奸不成,反倒因误会了孟菱歌,以及不小心弄散了药材而愧疚不安。
温可昊在心中暗骂温唯珠是个废物,是男是女都未看清便急着告状,伤敌不成倒让王妃对孟菱歌更加心疼怜惜。
往后他要想陷害孟菱歌,又会难上许多。
此时温止陌已练习一轮,骑着马向他这边走来,准备休息片刻。
温可昊马上收起纷乱的思绪,从身后拿出水罐,从怀中取出手帕。
“大哥,喝点水吧,等会我陪你一起练。”
他将水罐放到温止陌手中,另一只手拿起手帕,便很熟练地准备给温止陌擦汗。
往常温止陌都会拿起水罐便咚咚咚地灌下去大半瓶,也会将身体靠近他,由着他擦汗。
今日的温止陌却是愣了一下,然后将水罐还给他,还特意离他远了一些,避开他的手帕。
“三弟,我不渴,你自己喝吧。手帕我自己有,我娘子给我绣的。”
温止陌笑容天真,从怀中掏出一条白色的手帕,下方绣了几朵小花。
这手帕一看便是女人的东西。却被他当宝贝似的,轻轻擦汗后又叠好,小心放回怀中。
温可昊的手还举着,久久僵在半空。
他的手帕是专门给温止陌准备的,水罐他也是一口没喝,现在却被温止陌嫌弃了。
大哥有了孟菱歌,便不要他了。
孟菱歌。
孟菱歌。
温可昊在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恨意翻滚。
两次破坏他与大哥感情的女人,断不可留。
第44章 为何惹她
温唯珠得知云深阁里面只有一个姑娘与一个老嬷嬷,并无男人时,一度怀疑是孟菱歌发现了她们,这才让野男人男扮女装,试图蒙混过关。
她想冲进去揭露孟菱歌的诡计,可蒋侧妃不相信她,告诉她里面是个真的不能再真的漂亮姑娘,还强行将她抓了回去。
让她不要在王妃的气头上再犯错。
温唯珠被迫回到自己院子,一会儿幻想着王妃能识破那野男人的伪装,一会儿又想万一真是自己看错了,王妃能看在她一心为大哥着想的份上,不追究她的过错。
可惜她的两个期盼都落了空,安顺王妃回府后,连见都没有见她一面,便以她无中生有,破坏世子世子妃感情为由,令人将她打了二十大板,且禁足半年。
这个惩罚于她而言,真的是重的不能再重了。
从小到大,因为安顺王府只有她这一个姑娘,莫说打板子,王妃连责骂她都不曾有过。
她今年已满十六,年初便定了亲事。
男方是户部侍郎家的嫡长子萧松岩,与她算得上门当户对,更何况萧松岩一表人才又谦逊有礼,家里除了双亲便仅一个妹妹,她嫁过去便是当家主母,她与娘对这桩婚事都很满意。
可如今她在婚前被王妃打了板子,要是传到萧家,萧家就算不退了这门亲事,也会对她低看三分。
再加上禁足半年,她恢复自由的时间正好是要嫁入萧家之时。
王妃这是对她下了狠心,为了不让她再对付孟菱歌全然不顾她的自尊与名声。
或许是看在她是个姑娘家,亦或是看在她娘亲蒋侧妃的份上,打她板子的下人都收着力,并未重伤她。
痛是痛,倒还没有到无法忍受的地步。
关键是太屈辱了。
蒋侧妃亲自给她涂药,一边涂一边流泪:“我以为王妃最多就是训斥你几句,罚几个月的月例,未曾想到她如此狠心,这么娇滴滴的女儿家她说打就打,你都马上要成亲了,要是留下伤疤可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