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行渊这毛病可以待以后再治,还是得先审犯人要紧。
“孟大人失察之事,后续朕再发落。现在请孟大人候在一旁,协助朕查出主犯,此等大事,刻不容缓。”
温止陌说罢再次扫向众嫌犯,眸光定在先前那两个面色异常的人脸上。
“把他们先吊上刑架。”
两个嫌犯吓得瑟瑟发抖,连忙跪地道。
“皇上饶命,草民冤枉,草民知道谁是真凶…”
温止陌坐到狱卒搬来的椅子上,慢悠悠品茶,抬头间眸光凛然如铁。
“说!”
两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人仿佛下定决心一般,指着刑架上一人道。
“真凶就是孟希贤,昨日我等看到前面拥挤,就放慢了步子,可孟希贤一直在催促前面的人快走,我们两当时就站在孟希贤身后,明明离他还有一两步远,且根本无人碰到他,他就无故摔倒,将前方的人撞倒在地,前面的人太密集躲不开,就一路撞过去,这才伤到了皇后娘娘。”
另一人点头附和道:“昨日出事后,他还用眼神恐吓过我们…”
孟希贤闻言,在刑架上急得不断挣扎。
“胡说八道!我说过好多遍了,我当时是被人推倒的,你们为了脱罪,就想随便指认一个真凶出来。我不服,凭什么是我?”
他是当时孟菱歌点名,要严加审讯的人,所以他身上的伤最重。
原本在刑架上奄奄一息,看着毫无声息,一听有人指控他是凶手,瞬间暴跳如雷,激动至极。
显得更为可疑。
温止陌淡淡地扫了他一眼,继续问地上跪着的两人。
“你们昨日为何不说?”
一人指着孟希贤小声道:“我们是看到了他摔倒,但没有证据证明他是故意的。他这个人很难缠,报复心很重,若是此事与他无关,我们得罪了他,以后他肯定会没完没了的报复我们。”
另一人道:“比起得罪他,我们宁愿被打一顿算了。但皇上现在要用极刑,我们实在是害怕。这才敢冒着得罪他的风险,说出实情。”
温止陌听得微点了点头,这边安静淡然,那边孟希贤却是已是吓得崩溃大叫。
“不是我,不是我干的。我是被人推倒的,你们冤枉我!我是冤枉的,我是无辜的!”
这时,一直在一旁认真倾听的孟行渊紧皱眉头,忍不住走向孟希贤道。
“怎么是你?本官记得并未邀请过你,你是怎么进孟府的?谁带你进来的?”
第402章 报复
孟希贤这个人,孟行渊印象很深刻。
此人原本有点小聪明,但为人太过较真,报复心确实极强。
之前他在书院时,就因为有人当众说他作的诗词难登大雅之堂,他觉得丢了颜面。便连续数日找对方所作诗词的毛病,甚至吹毛求疵,无中生有,污蔑对方所作诗词有犯上作逆的嫌疑,还闹到了官府。
官员仔细检查他举报的诗词,虽然不认同他的解读,但此罪宁可错抓,不可放过。最终将那名无辜的书生收押,而孟希贤也因此事被书院开除,落下较真,报复心重的名声。
孟行渊感觉这个侄儿心思恶毒,对他从无好脸色。
前些日子听说孟希贤还沾上了赌的恶习,曾两次上门找他借钱。孟行渊对穷亲戚算得上慷慨,只要求到他面前来,不是太过分的他都会满足。
唯独对借钱去赌的人,极其厌恶。
所以他不但没借钱给孟希贤,还命下人将其赶了出去。
孟行渊自认没有什么大把柄流落在外,自家权势又远不是孟希贤能得罪的,孟希贤纵使对他不满,也报复不到他。
孟夕瑶成亲,他更是不想看到这位名声败坏的侄儿上门,在一众亲友中,唯独没有邀请此人。
所以,他记得格外清楚。
孟希贤被孟行渊逼问,如同做贼被抓了现场,闭嘴不言。
孟行渊问完话后心中已有猜测,看向瘫倒一旁的另一名嫌犯。
“孟希诚,是你将他带进来的?本官派人传话时说的很明白,只要你与孟希忠前来,摆明了就是不想要这个赌鬼上门,你却还是将他带了过来,是何居心?”
他这个堂兄家中共有三个儿子。分别是孟希诚,孟希贤,孟希忠。
除了二子孟希贤臭名在外,其余二子还算老实本分,孟行渊对这两个侄子多有照拂。
孟希诚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闻言面色苍白。
“三叔,我二弟已经有一两个月不曾沾赌,但他整日在家无所事事,我爹为此很是头痛,恰好昨日早上三弟摔伤了腿,二弟愿意代三弟前来闹喜,我不想因这点小事给三叔添麻烦,又想让二弟借此交几个正道上的朋友,就答应了此事。”
孟夕瑶出嫁之日,来孟府赴宴的都是非富即贵的京城权贵。
他们的爹没什么本事,要不是孟行渊,他们兄弟一辈子都没资格进入这种档次的宴席。
孟行渊是他们一家唯一能够得着的贵人。
但这贵人帮他们家也是有限度的,薅羊毛也不能抓着一只羊薅。
最好的办法是通过这贵人认识更多的贵人,薅这只羊时及时盯上别的羊。
所以有这种好机会,孟希诚当然觉得两兄弟一起去,结识贵人的希望更大。
开始时一切如同孟希诚想象的一样顺利,当天孟府客人太多,他让孟希贤冒充三弟孟希忠到了孟府,与各方贵客商谈甚欢。
可他万万没想到只是去后院闹喜的片刻功夫,会闹出这么大的祸事。
出事后他越想越后怕,总感觉这像是孟希贤能干出来的事,但因为孟希贤是他带到孟府的,所以孟希贤要是被查出来,他也脱不了干系。
他不仅不敢说出心中猜测,还得想方设法给孟希贤洗清嫌疑。
孟希诚跪到地上,声泪俱下道。
“三叔,我知道你看不上我这二弟,但是他已经改邪归正了。没经你同意,我带他赴宴是我的不对,但是他绝对不会干出谋害皇后娘娘的事。当时人多又走得快,正好遇到窄门,大家挤在一起发生摔倒踩踏实属意外。”
“这两人害怕受刑,胡乱编造一个真凶。恰好我二弟之前名声不好,就被他们选中。三叔,你知道的,侄儿从不说谎。求三叔为我们兄弟做主,还我二弟一个清白。”
孟行渊正要对孟希诚兴师问罪,却被孟希诚先发制人,反求他做主。
孟行渊认为孟希贤有作案动机,很可能是因为当初他不借钱,故而存心报复,但孟希诚又说得言之凿凿,令他一时也不知到底应该信谁。
孟行渊退后一步,对温止陌恭顺道。
“禀皇上,这孟希贤名声确实不好,前些时日他欠上赌债,两次求助于本官,本官让人将他驱走,他确有报复本官的嫌疑,但谋害皇后之事是不是他所为,本官认为还需核实。”
温止陌执起茶盏走到众嫌犯面前。
“孟家兄弟说是被人污蔑,这两个人证又说孟希贤故意跌倒,可当时现场除了他们四人,还有这么多嫌犯呢。”
其他嫌犯闻言,生怕错过这脱罪的机会,争先恐后道。
“草民走在最后头,什么都没看到。”
“回皇上,我在孟希贤前面,事发之时,他确实一直催促,甚至还推了我一把。”
“对对对,我走在孟希贤旁边,看到他无缘无故就倒下,草民想拉他一把,可惜没拉到。”
“我们在后院等候时,孟希贤就一直心事重重,闹喜后他就一直跟在皇后娘娘身后不远不近的距离。”
这些人之前顾忌孟希贤的报复欲,不敢轻易得罪。现在已经有人开了头,索性就都豁出去了。
而且皇上都准备对他们大刑伺候,现在不老实招待,根本等不到别人报复,小命就要交待在这审讯房。
孟希诚与孟希贤兄弟越听越是紧张,却没有合适的借口狡辩,只有不停喊冤。
温止陌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
“你俩的意思是,这么多人一起污蔑你们?”
这孟家兄弟的名字真是名不符实。
孟希诚不诚实,孟希贤不贤良。
孟希贤点头,突然指向最开始指控他的两人。
“我想起来了,当时确实是他们在我身后,就是他们将我推倒的。这些人,这些人都是怕受刑,故而信了他们的鬼话,捏造污蔑于我…”
第403章 蠢货
这些人没有证据,说的再多都是猜测,只要他咬死不认,就奈何不了他。
孟希贤打定主意死扛到底,什么酷刑大刑,哪有死可怕?
认罪必死无疑。
狡辩到底,只要他扛得住酷刑说不准就有一线生机。
再不济,也要拉些倒霉鬼与他一起死。
温止陌坐回原位,眸光落在孟希贤身上。
“用刑。”
孟希贤虽然已打定主意硬扛,但看着烧红的烙铁,还是止不住的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