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灵心里藏不住事,若让她来,肯定会将杜父杜母前些日子软禁他的事情说漏嘴,到时亲戚间情份淡了不说,孟菱歌心里肯定也不好受。
想到此处,杜远华淡淡笑道。
“此人皇后认识,就是巧灵,你们在江南见过。皇上与皇后将杜家布庄列为皇家御用布料,就是对杜家最大的认可,我爹娘若是得知此消息,定然感戴皇恩。商场瞬间风云变幻,如今我既得皇上圣旨,还是想尽快在京城做出实事,让杜家布庄在京城站住脚,如此方不负皇上皇后的信任。”
“原来是巧灵姑娘。她性子洒脱,不拘小节,又是大舅妈看中的儿媳,大表哥成亲后定然会夫妻相敬如宾,家庭和谐。”孟菱歌笑道。
杜远华眸光幽深,“多谢皇后娘娘吉言。”
既已打定主意要娶巧灵,他当然会做一个合格的夫婿。爱妻爱子,平淡简单过一生。
至少表面上,会让人挑不出毛病来。
“表哥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朕就不强留你了。”温止陌揽着孟菱歌将他送到门口。
“朕有空时给表哥画张画像,让城门守卫都记住你的模样,这样表哥就可以自由出入皇宫。”
如此一来守卫就会将杜远华带来见他,而不是去见孟菱歌了。
孟菱歌心下诧异,让杜远华自由出入皇宫,给他一张令牌就是,哪至于要弄得这么复杂?
还画张画像,弄得跟个通缉犯一样的,表哥有急事进宫,还被人拿个画像上下打量,这也太怪异了。
不过,想到杜远华非重要事情肯定不会入宫,真有事还可以去孟府求助孟行渊,想来也没什么要用到令牌的地方。
所以虽然她对温止陌这话不理解,却并没有追问到底。
“谢皇上。”
杜远华却是马上明白了温止陌那点小心思。
他都已经表明态度,要成亲了。
温止陌却还是防贼一样的防着他见表妹,真是坐实了两人初次见面时,温止陌给他自己的定义。
真是个妒夫。
杜远华坐上宫中为他准备的马车,上车之时眸光从孟菱歌脸上匆匆掠过。
纵然温止陌待孟菱歌万般好,他还是有些话想单独叮嘱孟菱歌,可温止陌实在防他防得太过分,他的肺腑之言终究是没找到机会说出口。
那就希望他的担忧都不会成真,表妹永远都用不到他为其留的后路。
帝后及太后的午膳设在月华宫。
宫中下人知晓皇上皇后喜欢这处地儿,便琢磨着按帝后的喜好做了点改变,凉亭处折了荷花点缀,湖中的鱼儿都养得比之前胖了许多。
看上去很是温馨。
三人一边品茗用膳,一边闲话家常。
太后表示她这次回宫就不准备走了,她与安顺王一直都是聚少离多,最近一起相处时反倒两看生厌,反正安顺王有两个侧妃照顾,也用不到她,她就留在宫中,当个清闲太后,既不用受气,还可以带皇孙皇孙女。
温止陌与孟菱歌当然是欣然同意。
太后前半生因温止陌中毒之事,受了不少委屈及嘲讽,现下温止陌成了帝王,当然想尽最大能力好好孝敬母后,而太后待孟菱歌素来亲厚,孟菱歌也极为乐意多一个人疼爱自己的孩子。
太后看着儿子儿媳,越发庆幸当初孟菱歌退亲之时,她同意了孟菱歌与温止陌的亲事,要不是有孟菱歌的支持与帮助,她与儿子莫说这涛天的富贵,连小命都不知道还在不在。
同时也更加庆幸温止陌与孟菱歌成亲后,她虽然一直有自己的算计与私心,却从未想过为难孟菱歌。
她有今日,固然是靠儿子儿媳,但与她的眼光及人品也有很大关系。
忆起往昔,太后眼眶泛红,唤宫女送来美酒,非要与温止陌孟菱歌小酌几杯不可。
温止陌担心孟菱歌身体,有意阻拦,孟菱歌不想扫太后的兴,便令宫女换了果酒。
没想到太后今日兴致太高,换了果酒后先是扬扬洒洒三大杯,要敬自己苦尽甘来,接着敬儿子四海咸宁,敬儿媳福祚绵长,然后还要敬天敬地敬空气…
一壶果酒温止陌与孟菱歌还没开始喝,便被太后炫了个干净。
把温止陌及孟菱歌看得目瞪口呆,他们是真没想到,太后还有这么率性而为的一面。
看来与安顺王在一起的这几个月,太后是真的过得不怎么好。
温止陌与孟菱歌想着让太后放松发泄一下也好,但太后一瓶酒喝完还不尽兴,依旧让宫女去拿酒来,温止陌劝都劝不住。
孟菱歌只好在一旁帮腔。
“母后,您刚才还说要给本宫带孩子呢,要是喝坏了身体,本宫可不敢将孩子交给您。”
此话一出,瞬间让太后清醒了不少,摆摆手道:“不喝了,哀家以后还得带皇孙呢。”
温止陌被她弄得哭笑不得,赶紧让宫女搀扶太后回慈安宫休息。
太后离开后,月华宫一下子安静下来。
夫妻对视一眼,都有点无可奈何又忍俊不禁。
温止陌解释道:“母后平时不这样,今日可能实在是太高兴了,一时未控制自己。等她醒了,肯定要后悔的,本来是想一家人团圆喜庆,结果反倒让我们看了她表演的独角戏。”
孟菱歌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好。
“现在已是团圆,而且气氛比预料的更喜庆。母后醉酒都惦记着带皇孙,可见是个慈爱的祖母。我原先还想着母后来了,往后这宫中气氛要严肃规矩些,现下一看,我估摸着,以后肯定会更热闹有趣。”
温止陌看着孟菱歌,忍不住将人往怀中一带。
在他心中,这皇宫是热闹还是枯寂,全在于娘子一人。
娘子在他身边,纵是再荒凉之地他亦心安,娘子不在,纵是闹市街头他也深觉落寞。
第372章 家事
太后住在宫中后,孟菱歌是准备每天早起去给太后请安的,之前在安顺王府时母后免了她的请安,但如今在皇宫,太多双眼睛盯着,孟菱歌还是决定按规矩来。
可她仅去了一日,太后便抚额诉苦,说夜间难眠,早上才刚刚睡着,结果她来请安,再想睡着又难了。
孟菱歌知晓母后是不想她劳累,又怕她担上不孝之名,这才将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
她接受了太后的好意,免了早晚请安,便在白天有空时多陪陪太后。
婆媳俩每日里下棋观花,相处得很是融洽,宫人瞧着,无一人不说太后仁德,皇后孝顺。
日子就这样来到下元节。
这日皇宫需要祭拜祖先,孟菱歌按照规矩与温止陌完成祭拜仪式,就匆匆往凤仪宫赶。
春红先前就去禀报过她,说是三妹孟夕瑶进了宫,有急事要见她。
孟夕瑶知道自己曾是前皇妃嫔的身份不光彩,一般轻易不会来皇宫,这种无召主动找来的更是头一次。
想来定是出了大事。
孟府若是有什么风吹草动,她不至于未收到半点风声。
孟菱歌猜测,孟夕瑶此次前来,应该不是为孟府的事,极有可能是她的姻缘。
孟夕瑶与孤砚互有好感之事,孟菱歌一直知晓。
只是孤砚的祖母孤老太太非常反对两人交往,孟行渊探得风声,感觉对方太过嫌弃自己女儿,也没了撮合两个年轻人的想法。
孟菱歌有心成全两人,但孤老太太意志坚定,温止陌又发过话,不愿再行赐婚之事。
她虽贵为皇后,也不好强逼孤老太太点头。
只想着日子久了,孤砚或许能说服他祖母。
现在孟夕瑶在下元节匆匆找来,难道是孤砚那边有了什么新情况?
孟菱歌带着一路的猜疑进了凤仪宫,进门便看到孟夕瑶双眼红肿,焦急地在室内来回走,一看到她就马上跪下。
“皇后娘娘,求您帮帮我…”
她倒还没忘记规矩与礼数。
孟菱歌一把拉起她,“这里没有别人,你我姐妹,直接讲正事就行。”
孟夕瑶闻言着急道:“姐姐,你救救孤将军吧,他被他祖母捉回去了,我听他身边的侍卫说,孤将军的祖母把他往死里打,非要孤将军答应此后再不与我见面,孤将军不愿意就一直打,我进宫那会儿都已经打断两根棍子了…”
原来近一个月来,虽然孤老太太坚决不同意孤砚与孟夕瑶来往,但少男少女情难自抑,还是偷偷见了几次面。
两人未越雷池,却是一个芳心暗许,一个非卿不娶。
孤砚承诺一定会说服祖母,风风光光娶孟夕瑶过门。
他仗着自己有武功,以为与孟夕瑶偷偷见面的事情祖母并不知情,今日下元节,民间习俗要放花灯,他早早与孟夕瑶约好,放花灯的时辰与地址。
结果少男少女刚刚一见面,还未说上几句话,孤老太太便带着一大群下人赶到,不由分说就将孤砚给绑走了。
临走时还对孟夕瑶说了一句,他们孤府世代忠良,府规森严,不洁身自好的姑娘,是绝对进不了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