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水马上明白孟菱歌的意思,不由担心道。
“皇后娘娘要以身入局?关意桉虽在客房,但您之前留下的侍卫还是不准他出府,他纵然有害您之心,应该也出不去,如果现在突然撤走侍卫,又会令他生疑。”
孟菱歌捡起地上的枝条,看着绿水道:“你只管把消息递给他,其他的关意桉自己会想办法。”
关意桉的本事,明面上的那两个侍卫,根本就困不住他。只需要让暗卫睁只眼,闭只眼,关意桉稍微动点心思,就能离开忠亲王府。
她如今位高权重,关意桉想找到害她的机会极其不易,所以听到这个消息,关意桉不可能不动心。
绿水本以为孟菱歌会责怪她行事冲动,没想到现在不仅没有怪罪她,反而也将计划提前了。
孟菱歌见她欲言又止,猜出她心中所想,便将枝条放到绿水手中。
“刚才开窗之时,若不是本宫早有准备,可能就会被它弹到身上。你既然已经开始诱敌,就不要再想别的,保护好自己,再等敌人主动露出马脚。”
“琼霄公主府的命案又发现了新情况,前一个月内公主府内四名侍女先后离奇死亡,且尸体皮肤全部遗失,傅老与公主逃亡在外,随时都可能有新的受害者。所以如果能早点将关意桉伏法,顺藤摸瓜找到琼霄公主与傅老,亦是一件大快人心的好事。”
绿水听明白了。
原来不仅仅是她着急,孟菱歌也很急。
只是担心她的安全,孟菱歌才叮嘱她慢慢来,如今她冲动行事,未造成很坏的结果,孟菱歌自然就也将计划提前了。
想通了这些,绿水彻底放下心来,“皇后娘娘,奴婢明白了。奴婢这次一定不负重托,将您交待的差事办好。”
孟菱歌看着她笑意温柔道:“本宫身边的春红夏紫秋蓝都已经升为女官,你的位置本宫已经留好了,等这边的事情处理完,本宫就派人接你入宫。”
绿水噙着眼泪,使劲点了点头。
宫内今日有女官将后宫账本交结,孟菱歌不便久留,出了寒翠房间后又唤来暗卫叮嘱了几句,就回了皇宫。
她低调出行,又来去匆匆,除了绿水与苏乐颜外,没有多少人知晓她来过。
一直在客房没有出门的关意桉更是无从知晓。
九月初一。
天还未亮,关意桉就提着一个黑色袋子上了灵云寺。
孟菱歌没猜错,关意桉从绿水那里得知她低调出行,入寺庙烧香时,马上就心生歹念,准备抓住这难得的机会,报仇雪恨。
他趁着上茅房的功夫,偷袭府中倒恭桶的下人,将人打晕后换了下人的衣裳,推着一车臭气熏天的恭桶在晨晖来临前出了府门。
顺利离开忠亲王府后,关意桉先是去他藏钱的安全之地,取出少部分值钱之物,随后直接前往他知道的非法组织,寻找杀手。
他知道有两个地方可以找到这类人群。
这两个地方,一个是市井流氓无赖聚齐之地,运气好的话只要给几两银子,就有亡命之徒愿意接下杀人放火的差事。
另一个地方是一家赌坊,那里的大管事手下养着一帮打手,只要价钱给到位,就能提供任何定制服务。要一只手一条腿还是要人头,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他们都敢接。
只要他不主动告知孟菱歌的身份,这两个地方,都可以请到杀手。
前者便宜,但质量太差,孟菱歌再低调出行,身边也会带几个人,这些流氓无赖只怕难以成事。
后者武力就要强很多,但要他们多人出动,且伤人命。不是一笔小数目。
关意桉想了想,最后还是觉得这种机会难得,准备下大本去请赌坊的打手。
他连借口都想好了,为了防止赌坊的打手见到孟菱歌是孕妇不忍下手,就告诉他们是这女人红杏出墙,肚子里怀的是个野种,男人对这种女人都非常唾弃,自然就不会于心不忍了。
可等他找到赌坊,却发现大门紧闭。
虽然天色还早,但他记得只要报出暗号,大管事随时都是接待的。
关意桉在门外大声报了好几遍暗号,结果出来几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将他按在地上就是一顿打,还警告他再乱叫就要报官。
这些人以前最怕的就是官府,现在竟然敢威胁报官了?
关意桉百思不得其解,还是旁边一家商铺老板被吵醒,好心与他解释。
“新皇即位,当天就斩了八个贪官。这个赌坊幕后的老板就是其中一位,现在老板死了,店铺转让已经不做赌坊,你还对着这里喊前老板违法的暗号,店铺的新老板肯定不乐意。”
原来是温止陌干的好事!
害得他请杀手都请不到了!
关意桉对孟菱歌与温止陌更加恨的咬牙切齿,他从地上爬起,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飞快往另一个目的地走去。
就算杀不了孟菱歌,让她受伤,让她流产都行,反正就是不能让他们好过。
第354章 差距
但是等关意桉到了地方,却是再一次傻眼了。
记忆中这里是最贫困杂乱之地,到处都是污秽之物,市井流氓无赖歪七扭八地睡的到处都是,只要来人马上就会围过来乞讨或者主动求差事。
现在这里却被打扫的干干净净,分隔成一间间用木板隔开的小房间。且每个房间都有新的被褥,旁边都摆着日常所需。
已经有人醒来,将被褥叠好,简单的洗漱。看到关意桉后,热情地迎了上来。
“你是新来的吧?你来的正是时候,这里还有一个空位。你身上这么脏可不行,先用我的洗一洗,等会我们一起去干活。”
关意桉记得他这次回京还来过这里一次,前后不过半月时间,这里的变化却已是天差地别。
流落在此的大多都是无家可归的可怜人,身体残废或者孤儿老者,以及一些不务正业,游手好闲的无赖,除了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还有谁会请他们干活?
这个主动与关意桉搭话的人就是仅有一条腿的残废,关意桉的目标本不是他,而是那些为了几两银子就能杀人放火的地痞,但现在一眼望去都没有找到他的目标对象,只能先从这人嘴里询问下原因。
“去哪干活?”关意桉扫了一眼对方空荡荡的左腿,“什么人都能干吗?”
对方并不生气,反而笑着与他解释:“你还不知道吧。新皇即位,不仅免了三年的赋税,还要建几个居养院,供无家可归的人居住。你看看我们的被褥以及日常物资都是朝廷发放,每天的口粮也按时有人送来。目前居养院还在修建当中,我们都是自发前去,尽自己能力帮帮忙。”
关意桉心里咯噔一声,这温止陌当皇帝才几天时间,怎么这么能折腾?
他难道真的想做个流芳百世的千古明君?
他不死心的问道:“那之前这里那些帮别人干私活的人呢,他们也去帮忙了吗?”
“哦,你是说那些接私活,帮忙杀人放火的混混是吧?他们都被官府抓走了,没有改造好是不会放出来的。你问这个做什么?”
关意桉支吾道:“随便问问。我,我只是路过这里,随口一问。”
他说罢转身离开,听到身后那人对别人道:“戴着个面具,装神弄鬼。肯定是长得太丑了,怕被人排挤,有手有脚地这点胆量都没有,新皇再仁德宽厚,也救不了这种人。”
关意桉气得差点吐血。
说起来要不是他新婚日犯了点糊涂,孟菱歌嫁的人就是他,不说像温止陌一样当皇上,最少也是官至三品以上的青年才俊。
可现在他竟然被人当成了求收留求安置的对象,温止陌却成了人人称赞的皇上,孟菱歌现在肯定开心的合不拢嘴,要是知道他的现状,更不知要如何嘲笑他。
亏他一直等待着孟菱歌后悔,来找他复合的一天。看来这辈子都等不到了。
老天真是不开眼,明明他已经很努力很上进了,结果却这么不尽人意。
人倒霉起来真是诸事不顺,本想请人动手,既不会暴露自己,又能加大胜算。可他揣着银子,竟然连个杀手打手都请不到。
有心再去别的地方看看,又担心错过孟菱歌低调出行的时辰。
错过今日的机会,等几个月孟菱歌孩子都要生出来了,她有天下最尊贵的男人呵护,地位财富亲人应有尽有,是这世间最幸福的女人。而他关意桉却成了一个人人嫌弃,众叛亲离的败类。
不可以!他绝对不允许!
辜负他放弃他的女人绝对不能过得比他好!
怀着满腔的悲愤与不甘,关意桉去市场买了一把锋利的尖刀,再加一条有毒的大蛇。
他一向最是惜命,但今日接连受到刺激,特别是认清他与温止陌之间的差距,发现无论他再怎么做,永远都超越不了温止陌时,关意桉心里竟冒出了一个他活不活无所谓,今日孟菱歌必须死,温止陌必须痛不欲生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