眸光晃动,落到埋头认真吃饭的温止陌身上,孟环燕禁不住冷笑出声。
还吃?
果真是个傻子,妻子马上就要没了,还能吃得下去。等下这傻子看到孟菱歌成了残花败柳,还不知会疯成什么样,她就等着看热闹吧。
或许是察觉到她的视线,温止陌转头看向她,皱起眉头。
“好吵。”
或许是心情太好,亦或是急于表现。孟环燕不是忙着给关意桉夹菜,便是找话题与孟行渊孟青玉闲聊,娇笑阵阵,八面玲珑,确实有些吵。
孟行渊心下早就不喜,碍于温止陌与关意桉在场,才一直未出声制止,如今见温止陌厌烦,他马上板起脸,不悦道:“不成规矩,再哆嗦,便去耳房用餐。”
耳房是府中下人用餐的地方。
孟环燕咬了咬唇,脸色鲜红欲滴。爹还是这样,为了大姐夫君的一句话就当着下人的面呵斥她。
她在爹心中,不仅比不得大姐,连大姐的傻子夫婿都比不上。
孟环燕缓缓低下头来,眸光盛满恨意。
爹这么偏心眼的人,活该妻子嫡女都被人糟蹋,成为全京城的笑话,马上爹就会后悔的。等爹受不了打击时,她与娘亲再陪爹振作起来,到时爹就知道该偏心谁了。
孟行渊见她低头不语,以为她是知错了。
却不知孟环燕如今心中算计着,时辰差不多了,要如何不惹人怀疑的,将众人都引到筑风居,去见证杜诗茵与孟菱歌的丑态。
她眼角的余光偷偷扫向身旁的关意桉,却见他十分淡定,既没有要为她解围的意思,也没有任何行动迹象。
孟环燕有点着急,今天的主意是她出的,药与那些江湖人士却都是关意桉找来的。计划得比较匆促,只计划到谋害这一步,还未与关意桉商量好,如何不露痕迹地去撞破这件事。
不能干等着,让孟菱歌与杜诗茵清醒过来,把一切都处理好了,那她就功亏一篑了。
她急得头上冒汗,所幸此时管家带着人及时赶到。
“大人,筑风居出了大事,您快去看看吧!”
孟行渊站起身:“何事?”
管家欲言又止:“夫人与大小姐,哎,您亲自去看看吧…”
管家说话做事极有规矩,从未这般遮遮掩掩的。孟行渊还待再问,孟环燕已经风风火火走到面前:“应该是娘的病情出了状况,我陪爹一起去看看,温世子与相公也一并去瞧瞧吧…”
真是天助她也。
看来这丑事已经被人提前发现了,所以管家才会这般含糊其词来请爹过去。
马上便能见到孟菱歌与杜诗茵的丑态了,她可不能错过。府中上上下下的所有人都不应该错过。
“我与姐夫一道去。”孟青玉拉着温止陌走到最前头。
关意桉拱手道:“事关岳母病情,小婿理应前往。”
孟行渊直觉不应当如此劳师动众,可温止陌与关意桉都已经动身,孟环燕又拽着他,他只好被动的跟着走。
就这样,一大群人,主子连同下人一起往筑风居赶。
一路上,孟环燕拼命压住上扬的嘴角,装出关切忧心的样子,心中却反复练习了质问与责骂之词。
离得越来越近,她暗自加快了脚步,拉着孟行渊超过了孟青玉与温止陌,走到了最前头。
终于行到主卧,大步迈进房内,一句哪来的奸夫淫妇几乎脱口而出,抬头间室内的场景让她这句话卡在喉咙,生生咽了回去。
房间内的情况与她料想的并不相同。
一群护卫包围着几个被绑的江湖男子,孟菱歌与杜诗茵衣衫整齐,面容淡定,含笑地看着她,似乎专门等候她的到来。
桌上放着孟青玉最喜欢的那只小狐狸,嘴角还残留着血迹,似乎已没了气息。
她心中咯噔一下,明白计划失败了。
孟环燕不知道是哪个环节出了差错,惋惜之余心中生出惧意,她不知道这些江湖中人有多少骨气,会不会供出她来。
“娘,听管家说您这里出了事,我很担心,这是什么情况?”她装作一脸茫然,镇定的走过去。
孟行渊也有些意外,打量着几个被五花大绑的男人:“这是些什么人?”
杜诗茵冷笑不语。
此时孟青玉,温止陌,关意桉三人依次走进房间。
孟青玉看到桌上的小狐狸,便上前抱住:“灵芝,我的灵芝怎么了?娘,是谁害了我的灵芝?”
温止陌走到孟菱歌身边,不高兴道:“娘子,你已经很久没陪我了,是不是这些人纠缠的你,我把他们都杀了。”
他手指向地上的江湖男子,吓得几人连叫饶命。
孟菱歌轻声哄道:“我没事,我还有点事情要处理,你先坐在这里等我一会儿,等我办完事了再陪你。”
“好!我就在这儿等娘子。”他搬条软凳坐到孟菱歌身边,靠得极近。一副同仇共气的样子,守护在一旁。
关意桉只觉这一幕刺眼的很。
他今日表面装得极是淡定,心中却一直是惊涛骇浪。他同意了孟环燕的计划,虽有少许期待解气,更多的却是酸涩羞耻。
将自己喜欢的女人送给旁人糟蹋,实非男人所为。
第26章 不是毒药是媚药
温世子痴傻,或许并不能人道,孟菱歌极有可能还是完璧之身。而现在,那帮好色之徒翻墙入室,孟菱歌又中了媚药之王粉娇啼,注定是要失身了。
可惜一朵清冷娇花,白白便宜了这伙贼人。
这等艳福,本是属于他的啊。
可这也怨不得他,谁叫孟菱歌不识大体,抓着他的一点错便任性胡来,此番若不狠心,任由孟菱歌在安顺王府逍遥自在,只怕他永远都无法再得到这个女人。
这般绝色,纵是残花败柳,依旧能令男人心动。
大不了,等孟菱歌被安顺王府退回来后,他看在孟菱歌的嫁妆以及是被他所害的份上,善待她几分,不嫌弃她,便也算是对得起她了。
只要孟菱歌不知道此事是他做的,到时肯定对他感恩戴德,百依百顺,想到这里,眼下的不舍与屈辱便也不再那么重要。
他尽量装得置身事外,偏偏孟环燕这个蠢货在早宴上像只蜜蜂一般嗡嗡叫个不停,生怕旁人不知她开心得意。
好不容易捱到管家派人通知,他心绪复杂的赶到这里,看到的却是计划失败,所请的贼人尽数被抓的局面。
幸而他做事向来周密,早就想好了万一失败该如何收场,所以现在虽然恼火失望,却并不慌张。
只是见到温止陌与孟菱歌携手共坐,仍觉心酸刺眼。
杜诗茵打量了一下众人神色,轻笑道:“来得如此迅速,齐全。连状元郎都亲自来了,说起来,自我患病后,我这房间可是头一回来这么多人。”
关意桉闻言面色尴尬,恭顺道:“是小婿的不是。考虑到岳母身体不适,怕打扰您休息,所以未来得及拜访。不知这几人是犯了什么过错,可有需要小婿出力的地方?”
说来孟环燕今日回门,理应与他先拜访主母,可三日前的婚事令杜诗茵对他们俩人意见颇深,两人当然不会去找不痛快,孟行渊又未提,两人便当不知此事。
现在杜诗茵提他的名,他自知理亏,担心杜诗茵再提起他悔断肠子的婚事,只得慌忙转移话题。
杜诗茵半靠在床头,气势却丝毫不减。
“他们犯了什么过错,得问你新纳的小妾。刚才这几人都已经招认是受孟环燕指使,要给世子妃一点教训。他们私自使用禁药穿肠散,我正准备让人将他们捆去大理寺,当奸细处置。状元爷将你家小妾绑了,一道送去罢。”
“不是我。”孟环燕面色通红,指着地上的几个男人镇定道:“你们怎么能冤枉我?我是府上的二小姐,疯了才会害主母嫡姐,你们犯了罪,再冤枉他人便是罪加一等,我相公也是朝廷命官,你们最好考虑清楚再说话!”
什么江湖人士最讲规矩义气,这都没开始用刑呢,便把她给卖了。
什么穿肠散?什么禁药?
灵芝都死了,该不会是这些蠢货把药拿错了吧?
她在家闯天大的祸事,爹也不会要她的命。可一旦涉及朝廷禁药,送到监牢,那可就不是爹能控制的了。
“爹,娘,你们不要听这些人胡说,女儿只是一介弱女子,怎么会认识这些人,怎么可能有禁药?”
孟行渊沉眉思索,眸光冷淡。
杜诗茵笑道:“这谁知道呢?以前我也不知道你会堕落到无媒苟合,甘愿为妾的地步啊。”
“我…”孟环燕被说到痛处,转身扑到关意桉怀里:“相公,我刚才一直与你在一起,你给我作证,证明我是清白的,你快点帮我证明啊。”
众人都视线都落到关意桉身上,关意桉轻轻将孟环燕推开:“岳父岳母面前,不可如此逾越。”
孟环燕瞪大眼,只觉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