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青连忙点头,“嗯,我会做的事很多的,寻常的家务我都会,我也会下厨,不会的我都可以学。”
她不知道郑大哥家里是什么情况,但应该不会太差,不差伺候的人,可她会比别人更尽心尽责一些。
她会尽她最大的能耐来报答郑大哥。
关意桉温润如玉地笑了笑,语气里却多了些冷意。
“我要娶你做我的娘子,我的娘子只要听话乖巧,对夫君言听计从就行。别的活都可以不干,只要满足这一条,我便宠你入骨,让你做羡煞旁人的正牌娘子。”
冬青心跳加速,心里是甜的,却莫名有种不安。
“我会听话,会听郑大哥的话。”
“那就好。”关意桉手掌抚向冬青的脸,上下轻轻摩挲,“夫妻一体,本应风雨同舟,共同进退。此番孟菱歌不念旧情,驱你离开,又唆使杜大公子伤我脸面,她如此狠毒绝情,又心胸狭隘,是我夫妻两人共同的仇人。你说,这仇该不该报?”
冬青陶醉的眸子猛然惊醒,下意识道:“不,小姐平时不是这样的,她对我很好,她应该也不是故意伤你这么重,小姐之前很善良…”
“住口!”关意桉的眼神冷了下来,“你刚刚才说过你会听话,现在还没过门,就敢顶撞我了?你看看我的脸,虽然现在不是很明显,但你知道有多痛吗?你知道要怎样才能将脸皮撕下来吗?你知道我不快点回京城找名医治疗,这张脸就毁了吗?你既是我的人,就要站在我的立场,为我考虑,这般深仇大恨,我若不报,算什么男人!”
他说的言之凿凿,下巴处的伤口因他的激动更显狰狞,冬青又怕又急,心中已然分不出对错,左右为难。
平心而论,孟菱歌对她是极好的,甚至因为她年纪小,四个贴身丫头中,孟菱歌对她最为照顾。
就拿这次驱她离开来说,小姐也已是仁至义尽。要是换成其他世家小姐,做错了事都是要重罚的,身契也要拿钱去赎,但小姐不仅直接还她自由之身,甚至还给了她银两伴身。
她又不是草木,哪能不知道小姐对她是好是坏?
她与小姐的矛盾仅仅只是对郑大哥的看法不同,小姐认为郑大哥不是好人,而她在郑大哥两次相救下,一颗心已经彻底沦陷。
可郑大哥确实很惨,虽然他很少叫痛,可脸皮撕裂的痛苦光想想,她都觉得无法忍受。
一边是她最尊敬最关心的小姐,一边是她无法割舍的心上人,叫她如何择抉?
“郑大哥,不要找小姐报仇好不好,就当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我可以不要名分,我愿意为郑大哥做牛做马偿还恩情,以后我们与小姐井水不犯河水,恩怨都一笔勾销好不好?”
她真的不想郑大哥与小姐为敌,不论是谁败了,她都不舍得。
关意桉气得直冷笑,冬青一个丫头有什么面子,她还真将自己当一回事了。
与孟菱歌恩怨一笔勾销?
他与这贱人结的梁子可太多了。
哪怕当今皇上找他说和此事,也绝无可能!
他这一辈子注定与孟菱歌不死不休!
既然孟菱歌不愿做他的女人,那就只能让她做个死人,任何人都得不到的死人!
关意桉见冬青如此不识抬举,很想收拾她一番,可他知道这么做会适得其反,他越是展现凶狠的一面,这个丫头就越是不会站在他这一边。
眼底的阴鸷稍纵即逝,他坐到冬青面前,一把将瘦弱的女子揽在怀中,一手为她拭泪,一边抚着她的后背。
“傻姑娘,为了你,我更加不能放过你家小姐。你看看,她将你的男人害成什么样了?她明知你对我有意,若真的在乎你,为何不成全你?她若对你有一点情分在,也不至少对我这么狠毒。你太单纯了,一直在被她欺骗,往后我在你身边,我会帮你辨别真假。当然,首先呢,还是得让欺负我们的人得到报应,所以你要按我说的做,明白吗?”
冬青还是觉得不对,可她不知如何反驳。
小姐确实知道她喜欢郑大哥,甚至还说过如果郑大哥愿意娶她,可以让她风光嫁过去。
可惜那个时候郑大哥对她无意,只想认她为义妹,也或许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小姐更不认可郑大哥,若是郑大哥一开始就愿意娶她,说不定早就皆大欢喜。
但她不敢将这心里话说给郑大哥听,郑大哥现在能喜欢她,她都已经很开心很满足了,她怕说出这些后,郑大哥以为她又在为小姐开脱,把过错推到郑大哥身上。
她能做的只有继续求情。
“郑大哥,除了小姐外,任何人任何事我都愿意听你的,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但是伤害小姐的事,我不做。你不要逼我。”
小姐待她亲如姐妹,她若是伤害小姐,还算人吗?
这是她的底线。
唯一的底线。
关意桉轻抚冬青后背的手停了下来,他非常的烦躁恼怒。要不是为了对付孟菱歌,他根本就懒得理会冬青。
现在冬青唯有这点用处,她却坚定的不愿意,那冬青在他眼里就完全失去了价值。
关意桉沉默了几秒,手掌重新抚动,冰冷的眸光落在冬青细嫩的脖颈上。
声音却是柔和的。
“你别急着回答。离京城还远,你还有时间慢慢考虑。你以后可是要与我过日子的,我有耐心等你。”
第186章 睡服
关意桉本就不愿意因为冬青的身体耽误行程,冬青在孟菱歌的事情上又不识相,令他恼怒之余更想给这个丫头一点教训。
所以第二天他就启程赶路,并且依旧让冬青做各种杂事。
冬青毫无怨言,在床上仅睡了一晚,第二天开始便将床铺又让给关意桉了。
或许是那几服药的效果,她的脸色相对好了一些,虽然经常感觉乏累,但还坚持得了。
下身的淤血也一日少过一日,身体在往好的方面改善,可冬青的精神却饱受折磨。
连续多日,关意桉多次与她沟通报复孟菱歌的事,威逼利诱让她做出选择,离京城越近,逼迫的次数越多。
虽然她一直坚定决不伤害小姐,可面对关意桉时而宠溺时而伤心时而蛊惑的步步紧逼,她的坚持也开始摇摇欲坠。
巨大的压力与心理负担令冬青神情恍惚,根本未察觉到关意桉看她的眼神已经越来越冷,对她也已经越来越不耐烦了。
这日两人到了一处集市,冬青对这个地方还有一些印象,当初与孟菱歌几人正是在此处遇到了六个地痞,这是她们当时离开京城后入住的第一个地方。
这意味着,明天他们便能到达京城。
冬青今日尤其忙,将一切杂事做完后,她还抵当了身上的首饰,买了全套的刺绣工具。
关意桉见冬青在一双男士鞋靴上绣缠枝纹,嘴角轻扯一抹嘲讽,明知故问道:“这是给我绣的?”
冬青娇羞的点了点头,低声道:“刺绣时不能分心,郑大哥早点休息吧,不用管我。除了鞋靴,我还准备了荷包腰带,扇子枕套,够我绣好多日的了。”
她担心受不了关意桉的逼迫,做出什么不利于小姐,遗憾终身的事来,可她又舍不得离开关意桉,所以便想了这么一个法子。
只要她忙得没有空闲,耳根便能清净很多,也不用面临二选一的难题。
她的这点小伎俩,关意桉自是一眼就能看穿。
他很想将冬青的刺绣都扔到地上踩个稀烂,告诉她这玩意一文不值,也想将这些东西一把火烧了干净,看这傻丫头还能找些什么理由。
可眸光转了转,他轻笑一声,到底控制住冲动,几乎听不出语气地道:“好,那你慢慢绣。”
冬青听着这轻淡的语气,却是心一慌,扎到了手指。
鲜红的血粒滴到鞋面,像是缠枝纹上开了一朵红花。
冬青连忙将受伤的手指含到嘴里,堵住险些出口的呻吟。
半掩的窗户偶有微风,将烛火吹得摇晃。
冬青坐在桌前,近乎虔诚地勾勒手中的绣品。
关意桉躺在床上,面朝墙壁,眸冷如霜。
房间里静极了,只有冬青刺绣的声音。
一个时辰后,冬青已经很累了,但她不敢停下,她怕一停手,关意桉便会转过头来,眸光定定地看向她,问她考虑得怎么样了。
直到两个时辰过去,烛火即将熄灭,床上传来阵阵鼾声,冬青才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将刺绣的东西收好。
轻手轻脚地取出被子,铺在地上,疲惫地躺上去。
她困意沉沉,几乎是身体沾着被子的瞬间便睡了过去。可并未睡多久,具体多久她也不知道,只是浑身还是很累,并没有睡饱之后的轻松舒适感。
这时烛火已彻底熄灭,窗外还有微弱月光。
她感觉被人从腰间一把抱起,放到了床上,她正想惊叫,便透过月光看到抱她的人正是她的郑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