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蓝也跟着婢女们一并退到了门外。
孟菱歌见杜远华已经执起白子,她便淡然执黑子应对。
三个来回后,杜远华率先开口:“表妹,可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确实有事。”孟菱歌手下不停,目光磊落地看着杜远华:“说这事之前,我得先告诉大表哥一个秘密。此事我与外祖母都不曾说过,还望大表哥替我保密。”
对上杜远华稍有些惊喜的眸光,孟菱歌继续道:“我怀孕了。但如今有人给我下堕胎药,想谋害我与孩子的性命。我记得大表哥说过我之前为你顶罪多次,还欠了我的人情,所以我现在来索要人情了,希望大表哥替我处置此人。”
杜远华惊喜的眸光,听到孟菱歌怀孕后便瞬间失落下来。
他手中的白子迟迟没有落下,心绪一时极为复杂。
他很想问孟菱歌,这孩子是谁的?
可又感觉这问题太冒犯了,依表妹的性情,她怀的肯定是她夫君的孩子,问题是她现在与温世子已经和离,而且据他去探查到的消息,温世子已经宠幸了别的女人。
表妹是还想与温世子再续前缘,还是独自将这个孩子抚养大?
不管是哪一种,好似都困难重重。
可是表妹明显不想与他探讨这个问题,若不是现在有人要谋害她的孩子,孟菱歌甚至不可能将这个秘密告诉他。
话在嘴里转了几个圈,他最终还是全部咽下,将白子重重落入棋盘。
“敢在我杜家行凶,当然不可放过。此人是谁?”
孟菱歌知道杜远华最近与郑青山走得比较近,郑青山这人圆滑世故,杜远华又将他当成救人侠士,故而容易被他蒙骗。
若此时再不提醒表哥,只怕表哥都要为其所害。
所以她直截了当道。
“郑青山。”
此话一出,杜远华果然微微惊诧,“是他?可有人证物证?”
他是信孟菱歌的,但也担心其中会有什么误会,毕竟郑青山最近给他的印象还不错,实在不太像这种会对女人行如此恶劣手段的人。
孟菱歌就知道杜远华对郑青山已有了几分信任,便简单将那罐炖汤的事情告知。
然后补充道:“炖汤我没倒,表哥需要可以再找人查验。虽然不确实百分之百是他,但至少十有八九,要再确定也很简单,表哥派人去查一下这两日买鲍鱼,以及牛膝,斑蝥粉末的人,再好好审一下小环,真凶就能水落石出。而且,虽然此人是让冬青走的小路,但客房到聚芸轩距离并不近,应该还会有其他目击证人。”
这是杜府,孟菱歌不便去查这些,交给杜远华最合适。
听孟菱歌说完,杜远华也感觉郑青山嫌疑最大。
况且,他有动机。
杜远华第一次见他,便听到他那番喜欢孟菱歌的言论。喜欢的女人怀了别人的孩子,他受不了这个结果便想害孟菱歌堕胎,是很多阴险男人的招术。
只是郑青山当时振振有词,说喜欢一个人应该是暗地里保护她,永远珍惜她,尊重她!而不是使用卑鄙手段占有她,欺辱她!
当日的言论与如今的行动正好相反,若此事真是郑青山所为,那此人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
不管如何,比起郑青山,他当然更信表妹孟菱歌。
正确来说,任何人与孟菱歌放在一起,他都更信孟菱歌。
“这事我来处理,若真是郑青山所为,表妹想怎么处置他?”
杜远华已无心思在棋子上,随着孟菱歌的黑子落下,他已再无转机。
“其实我一直怀疑我来江南时,路上马车损坏,以及萧松岩的死,是郑青山所为,但这两件事我都没有证据,现在也难以查证。我有孕的事情我并不想别人知晓,所以此事亦不能闹得太大。表哥查清之后,将郑青山赶出府即可,当然如果可以的话,最好将他赶出江南。”
杜府只是商贾,并没有处置别人的权利。她不想怀孕之事被人知晓,也不能报官。
虽然表哥为了她,或许可以派人痛打郑青山一顿,甚至找人暗地里除了此人,但没必要让表哥铤而走险,让杜府惹上官司。
既然郑青山是对她图谋不轨,那么先将他远远赶走便是。她来江南是为避祸,如今又有身孕,凡事皆应低调。
但郑青山太过阴毒,害得冬青损了身子,还险些害了她的孩子,这事也不能就这么算了。
等表哥将人赶出去后,她再让陈洛陈陵暗地里去下黑手,给郑青山一个教训。
郑远华点点头,转而问道:“你那背主的小丫头,你准备怎么处理?”
“放她自由。冬青并未背主,只是糊涂。”孟菱歌道:“她如今身体未愈,在外只怕难以生存。若是表哥方便,麻烦帮我适当关照一下,但别让她知道,是我及杜府帮助的。”
“这事简单,回头我吩咐一声就行。”
杜远华说完,不敢看孟菱歌的眼睛,想了又想,还是鼓起勇气道。
“表妹,你怀孕之事,瞒不了多久。若是你愿意的话,可以先行与我成亲,我能给你还有孩子光明正大的身份,你放心,我只是怕你被别人议论,绝对不是趁人之危,你不同意的情况下,我绝对不会碰你。”
第174章 用力过猛
他说完甚觉唐突,怕孟菱歌生气,又不能把话收回去,索性脖子一梗,低头继续道。
“我派人打听过,温世子已经宠幸了别的女人,现在可能已经成亲。表妹舍不得这孩子,我可以将他视如己出,以后有任何问题或者麻烦我都会解决好。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担心你…”
“大表哥。”孟菱歌柔声开口,“我的事情我心中有数,你放心,我的孩子以及我都会是光明正大的身份。大表哥以后也是要娶表嫂的,往后这话就莫要再提了,不合适。”
温止陌有别的女人只是演给皇上看的,并没有对不住她,她怎么可能另嫁他人?
现在腹中孩子才一两个月,只要她小心些,不会被人知晓。
等到孩子有四五个月后,若温止陌那边还未处理好,她便离开杜府,找一个无人认识的地方,先将孩子生下来。
等到安全后,再将孩子带到温止陌面前。
她身上带的银钱足够她在外生存几年,她有信心可以等到温止陌,退一万步讲,就算温止陌那边有什么变化,她相信凭她自己也能将孩子抚养大。
怎么都没到需要找个男人假成亲的地步。
这对她,对孩子,对温止陌,对大表哥都不合适。
杜远华虽然早知孟菱歌不会同意,被她断然拒绝时还是一霎的心痛,但也仅是一霎,很快他便调整好笑容道。
“表妹别介意,表哥如今是生意人,总改不了喜欢说笑的这个毛病,回头让祖母知道,肯定饶不了我。”
孟菱歌见他笑容苦涩,知他心里并不好过,却也不好安慰。便起身告辞道:“既是说笑,祖母怎会怪罪?时间不早了,此事就拜托表哥,我先回去了。”
“好,表妹放心,我一定办妥。”杜远华规矩的将人送到门外,不敢看对方背影,便返身回去收拾一盘散棋。
一边摆棋一边懊恼,刚才不该多说那句话的,表妹好不容易求助他一回,此番估计又被他吓到了。
明明已经死心了,可一听孟菱歌怀孕,他那颗想要娶表妹的心又马上死灰复燃。
表妹一个人时都不愿嫁他,又怎么可能因为腹中的孩子而同意嫁给他呢?
棋盘收好,装入盒中时,他已放下纷乱的思绪,只剩下对郑青山的不满,。
表妹有了身孕,他满心想着如何才能护表妹周全,而郑青山这混账,竟然敢对表妹下堕胎药?
他这么恶毒阴狠,也配喜欢表妹?
孟菱歌回到房间的时候,冬青已经不在。
那个装着她全部东西的行囊她带走了,但是孟菱歌最近赏给她的东西以及那张一百两银票整齐的放在桌子上。
孟菱歌道:“这个傻丫头,没带半点值钱之物,如何在外面生存?晚上住哪里呢?”
她是不想管这个被感情迷惑的丫头了,却也不想她饿死在外头,或者出什么意外。
秋蓝叹气,“她可能是无颜拿小姐的东西吧。”
孟菱歌将那些东西装好,交给秋蓝。
“把这些给陈洛,让他拿给冬青。”
秋蓝答应着退下,不一会又拿着东西回来了。
“小姐,陈洛根本没送冬青出去。冬青跑到郑青山那里,给他通风报信去了,现在还留在那里,说等杜大公子到了后,给郑青山作证人呢。陈洛原本想将她捆了带走,但她说你已经不要她了,现在她是自由身,想去哪去哪。”
“行,行,行。”孟菱歌气得连点了几下头,“她说得对。”
若是郑青山心中有鬼,提前跑了,正好省事。
若是郑青山抵死不认,反正有杜远华出手,别的人证物证都容易得到,冬青的证言并没多大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