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人又对着电脑聊了些细节,一封邮件突然进来了。
他不小心看见,是个电话面试的邀请。他有点纳闷,“你打算打工的同时开公司?”
她阴阳怪气,“……之前您老牙咬的挺紧的,我也得吃饭啊,准备个planb。”
楼清川想起那天路过她身后时她满不在意的那句话。对感情,她的态度是懒得想,再议。他又问,“你男朋友未来什么打算。”
冯栩安惊愕的转脸看向他,“不是吧楼教授,您是个这么八卦的人啊?”
“爱说不说。”
“他做美股交易的,肯定留美啊。”
“那你是为了他才打算留美国?”
她尴尬了一瞬,有点不自在,“……也不是为了他。”
她说着说着自己先急了,红了脸,跟炸毛的小松鼠似的,“那,那我总得做点努力吧。总不能什么也不做,到点就分手吧。那成什么了,还不如不谈。”
到点就分。这总结刺到了楼清川,毕竟他谈了三次到点就分的恋爱。在一起时考虑对方?笑话,谁都卯着劲去奔赴对自己更好的未来。今天的爱情留在今天快乐,明天碍着自己了就当垃圾扔掉。
他又想起了什么,“那这公司你打算在哪注册。”
她毫不犹豫,“在美国吧。你团队都在美国,我公司注册在国内,怕不方便。”
楼清川摇摇头弯了嘴角,听她胡扯。有什么不方便的,她出钱,一切不方便都能变成方便,以金主为主好吧。
除非金主自己就想留在美国。
冯栩安又去见了次律师。
上庭日期确认下来了,她只需要出庭作证,一切进展顺利。忙了许久的事情终于有了回音,她心情不错。听说劳德代尔堡附近有个小姑娘指甲做的好,她就撺掇秦新琼一起去,最近秦新琼次次陪自己去见律师,就想犒劳一下好友。
上车前冯栩安给游远发了个信息,告诉他自己晚点回去。
“你说那个James,”一提起这人秦新琼就恶心,“昨天真是给我笑岔气了,他说什么?什么叫做我们上次表现得不好!他干什么了,分析没写,辩论没说话,他凭什么说我们表现不好!”
冯栩安叹口气,摇摇头,“不用搭理他。你等我过后收拾他吧。”
James这人领导气质充足,抱个胳膊往那一坐就开始指点江山。他话里话外说上次冯栩安辩论表现不佳,连带着对她写的估值报告批评声也多了起来。这次小组作业划分依旧是老样子,冯栩安负责估值,秦新琼负责道德伦理,James负责介绍。
“负责介绍话还那么多!有话他写到论文里啊!”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适逢红灯,冯栩安就按了接听。
游远的声音在车内响起来,“宝贝,你今天晚上能不能早点回来。”
劳德代尔和迈阿密的方向相反,现在三点上下,已经开始微微堵车。游远问出这句话过后,车内突然静默。她余光看了一眼秦新琼,感觉有点尴尬,“嗯?怎么了?”
她暗示着旁边有人,“我在开车。”
“你不是说你今天想晚点回来吗。我想让你早点回。”
她犹豫了两秒,“我在路上了,去劳德代尔。”
“和谁一起?”
她皱起眉,对他这问题有点不快。半天才答,“新琼。”
红灯很长,尴尬竟如此持久难捱。她不由自主看向秦新琼,她正对她比着口型:需要我说句话吗?
她果断摇摇头。
对面沉默了几秒。
“能不去吗。”
她又犹疑着眼神看向秦新琼,她又对她比口型:要不咱们回去,我没事的。
冯栩安心里突然特别不舒服。
最近游远一直不分场合的阴阳怪气。她很累,律师那边要保持联系,不省心的队友每天说出句话气死她,楼清川那人又不是个好聊的,和他说话得费点心。尤其是每次她和楼清川说话时,游远竟然说,哟,你可得和他好好保持联系,一起醉过酒可真是好朋友了,再发展发展能取代我了。
说的是什么话呢。
她支支吾吾好几次,黑了脸,刚要说点什么。他看她面色不善,就立刻改了口,哄哄她,这事儿就过去了。两个人也不知道怎么就那么热爱和平,默许了这稀烂的沟通方式。
她马上对着秦新琼摇了摇头。适逢绿灯到了,她轻飘飘定了论。
“我都快到了。也不会晚多久。绿灯了,挂了啊。”
然后就眼疾手快,将手机切成了静音。
今天就像要过什么劫一样。到了做指甲的地方,才知道这是个小工作室,只有老板一个人做。她只能让秦新琼先去,自己开了电脑,在旁边写起作业来。
扣着的手机亮了又暗,暗了又亮。美甲师认真工作也并没有闲聊,秦新琼看冯栩安又一脸平静的噼里啪啦打着键盘,欲言又止了半天。
“安安……你要不跟游远解释一下吧。今天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啊?”
冯栩安虎着脸,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15个未接来电。
看着一串红字,她很不理解。为什么?她拥有和朋友一起出去的权利,她也从没限制过他。过去要出门的时候他虽然不太乐意,但过了会也就自己消化好了,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她还是拿起手机,给他回拨了回去。
她语气有点急,“你今天到底怎么了?到底有什么急事一定要我早点回去——”
“冯栩安,你真能耐。”他声音平静,“一个电话也不接是吧。”
她没吭声。
他音调中带着讽刺,“我没有什么急事就不能让你早点回去吗?我他妈的还没有你那几个朋友重要?”
“那你总该先学会尊重吧!”冯栩安觉得他的讽刺刺耳,语气也忍不住重起来,“我刚才和你说过了,我在开车,我车上有人你听不懂吗?你想想别人听你这么讲话会不会尴尬!”
他突然激动起来,“我尊重他们?你尊重我了吗?”他吼道,“我听不懂!你他妈不说清楚我怎么能听懂?”
“呵,”她无法理解的笑了,“我怎么说?我说我朋友在我车上,你能不能别乱说话?你几岁了?还需要我提醒你,我是你奶妈吗?”
才吵了一会她就觉得缺氧。她很少声嘶力竭的吵架,没想到竟然如此累。
“我不和你吵了,浪费时间。”她结语,“我结束了自然会回去。回去再说。”
那边静默了几秒,突然说道。
“你今天下午去哪了?”
冯栩安立刻明白了。她被问的心跳了几下,有点心虚。
今天下午她和游远说自己在图书馆,要和队友开会,半路却被楼清川叫走。之后她带着秦新琼直奔律师这里,再没往学校走过。
她语气弱了下来,“我今天有点其他事情,就临时离开学校了。”
他嘲讽的笑,“好。今天有事。”
他问,“那上次下课了以后呢?你去哪儿了?是,你朋友多,我放你自己去社交,无所谓,但是你为什么总优先他们?是你男朋友重要还是你朋友重要?你他妈就永远都让我往后稍。对着你队友为了那点破分每天唯唯诺诺,对着你男朋友就知道耍横了?还有上次你说去谁的生日,最后又和谁在一起?我要是不过去的话,你还打算把那楼清川哄睡着了再回来?”
这乱七八糟的事情混在一起,还不好解释了。
她冷静了几分,“我就说一次,你把难听的话都给我收回去。是,我是有我自己的事情要做,那你想知道吗?你做好准备了,我就告诉你我前几次都去干什么了。”
“我他妈不想知道!你他妈爱干什么就干什么去!”
游远吼了一声后挂掉电话,冯栩安在这边有些失神。她整理了一下情绪,觉得成年人真他妈累,又觉得自己真有病,他都说那么难听的话了,为什么还不直接告诉他她在起诉算了,这事儿明明倒霉的是她,受到无妄之灾的也是她。但是她又想了想,突然烦躁的捂住了脸。
这事儿要说,就应该一开始和他说。现在做一半才告诉他,他只会更生气,质问她为什么不一开始就讲。他那个冲脾气,他自己受着屈还能躲躲那胖子,涉及到她了,接下来还不知道要怎么和那胖子针锋相对。安宁的日子没过几天,又要乱来了。
她好像办错了事情。
她独自一人站在空荡荡的门廊处,马路上车来车走,她好像听不见外界的喧嚣。她有些焦虑,在想如何措辞对游远坦白。
手机再次亮起,还是游远。
“一小时之内你必须回来。不然就爱他妈去哪去哪。”
嘟。嘟。嘟。
他挂了。
冯栩安拿着手机,气笑了。
想个鬼,谁爱想谁想去吧。
***
一小时?不可能。
冯栩安一向奉行一个原则。事情解决不了,那可以先不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