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游戏测试开始_天泽时若【完结】(63)

  绪灯鸣并不清楚缝合娃娃为什么会成为她的预备使徒,但她很清楚,真要公平对战,自己多半不是缝合娃娃的对手。

  这位预备使徒的武力值让绪灯鸣深觉安心。

  每次降临都有时间限制,系统给予的提示是不能超过一个小时。绪灯鸣觉得一个小时应该是上限,考虑到她现在的情况并不安全,最好还是抓紧时间,不要卡着极限回归。

  稍微适应了下新身体后,缝合娃娃版的绪灯鸣顺着台阶往下走,她的目标是二楼。

  ——虽然预备使徒只能在距离本体十五米范围内投放,但在成功降临后,绪灯鸣的活动范围并不局限在这十五米之内,只是随着与本体间距离的拉长,她对身躯的控制力也会随之降低。

  绪灯鸣的动作很轻盈,像是一团在空气中悄然飘过的幽影,她走到二楼方厅时,无声笑了一下,黑色的眼睛里涌动起了毫无温度的杀意。

  永恒地锦在观察她,这个怪物在试图了解她,出于某种直觉,绪灯鸣并不愿意让别人或者别的怪物知晓自身的情况。

  她必须杀了永恒地锦。

  第55章

  外面的“大雨”让楼内的光线格外昏濛。

  面庞仿佛是被拼接而成的人形存在走到二楼阳台边, 如果此刻边上存在旁观者,一定会觉得她的样子格外奇怪——毫无血色的脸,过分僵硬的表情, 以及身上那套像是由包装袋改造成的旧外衣, 三种违和的元素硬生生拼凑在一起, 所有一切都像是在告诉别人,眼前活动的并非人类。

  绪灯鸣面无表情地凝视着阳台外茂盛的永恒地锦,手中凭空多了一根旧水管。

  斩草就要除根,绪灯鸣已经猜到了永恒地锦最初的根系生长在什么地方。

  就在二楼,就在这间阳台外面。

  第一天来宿舍楼时,带路的年轻女士曾为绪灯鸣简单介绍过大楼的历史,据她所说,永恒地锦最初是酒店方种在这里的。

  年轻女士没有撒谎,但她的话中存在一定的误导性, 比如这栋建筑只有二楼才属于当初的酒店, 一楼是停车场跟门面房, 而三楼到八楼则是居住区。

  但在没有深入介绍的情况下,很多人都会下意识认为一楼跟二楼是最初那间酒店的公共活动区,三楼到八楼是住宿区。

  然而果真如此的话,住宿区中的某些布局就会显得有些奇怪。

  比如一楼基本没有装修的痕迹, 这与酒店开业过一段时间的现状不符。

  住宿区也有不正常的地方, 以绪灯鸣所在的303为例,房间里面居然保留有厨房的位置。

  普通的酒店会在房间中规划厨房位置吗?

  做饭会带来额外的卫生压力跟火灾风险,作为一家徘徊在倒闭边缘的酒店, 绪灯鸣看不出经营方有什么动力去设置厨房。

  所以倘若不将一楼还有三楼到八楼跟酒店看做一个整体,这栋建筑的结构便显得格外明晰了起来——所谓的三室宿舍,本质上就是一个普通的三室一厅房屋。

  绪灯鸣猜测, 这栋建筑的一楼最初应该是被规划为了停车场区域跟门面房区域,可惜直到大楼被挪作他用,也没能招揽到足够的商家入驻,所以才迟迟未曾装修,将原始的水泥墙面保留到了现在。至于三楼到八楼中则可能有过居住者,不过随着环境的荒芜,也都陆续搬走,只留下了一些残破的家具。

  既然只有二楼属于酒店区域,而永恒地锦又是酒店方种植的,那么它最初的根须,就有极大可能存在于大楼二层的室外。

  绪灯鸣住进来的第一天就观察过二层的格局,其中属于室外并有一定种植面积的区域就是小方厅外面形如鸭嘴的阳台。

  永恒地锦就在那里。

  站在玻璃门门口的绪灯鸣伸手直接拧断了方厅通往阳台的门锁,生锈的铁屑自她掌心飘落,脆弱得仿佛纸团。

  她看着属于预备使徒的右臂,十分满意,这具躯体中蕴含的力量比想象中的更加强大。

  玻璃门向外打开,带着刺激性的潮湿气息瞬间填满了鼻腔,二楼的“雨势”并不弱,一旦绪灯鸣走出去,就会进入酸雨的范围。就算预备使徒防御力强大,硬抗外头的腐蚀性液体也不是一个好主意。

  这本来算一个问题,幸而布娃娃也可以使用所用者的能力,在迈出房门的瞬间,绪灯鸣直接启用了[命运之匣(异)]。

  她暂时封存了自身被酸雨融化的命运。

  超能力是一种不讲道理的存在,外面的酸雨分明还在持续下落,却硬是在千钧一发之际,精准地避开了绪灯鸣的所在。

  不过在将被酸雨融化的命运关起来的时候,绪灯鸣隐隐有种血液上涌的感觉,她感觉自己皮肤发胀,太阳穴也在突突直跳。

  受限于精神值跟技能等级,绪灯鸣对特定命运的封存行为无法持续太久,她深吸一口气,勉强保持住冷静,然后将立刻将“被酸雨融化”的不幸交换给了永恒地锦。

  绪灯鸣想,在某种程度上,这也算是一种原汤化原食……

  在被厄运覆盖的瞬间,永恒地锦坚固的叶片即刻变得萎靡,深色的茎叶像是被刮去了外表皮,显得光泽黯淡,明显受到了损伤。

  虽说目标的耐久因厄运而降低,然而作为操作者的绪灯鸣很清楚,刚刚的交换其实没有完全成功,如果走进酸雨对自己造成的伤害是10,那么转移给永恒地锦的最多只有1。

  越是强大的存在,就越难受到她能力的影响。

  绪灯鸣也没指望一次成功,以她有限的常识而言,生物的内部总归会比外壳更柔软,只要先在永恒地锦的外壳上撕开一道口子,她就可以尝试暴力摧毁对方。

  她举起旧水管,在挥落武器的瞬间,绪灯鸣又迅捷地转过身,将旧水管横在自己面前。

  “咚——”

  一道黑影重重撞在旧水管上——如果换了绪灯鸣本人来,在受到这下冲击后绝对会被彻底推出阳台,但缝线娃娃仅凭身躯残留下的反应力,就熟练且自然地将敌人的攻击卸开大半。

  下一刻,缝线娃娃双脚在地上用力一蹬,如猫科动物般灵巧地直接跃上了天花板的一角,甚至还抽空砸了袭击者一下。

  “……一只伪徒。”

  缝线娃娃纯黑色的眼睛盯在身后的袭击者身上,喉咙中发出的声音沙哑、冷淡,没有一丝绪灯鸣原本的音色。

  面前的袭击者穿着一身类似夜行衣的服装,从轮廓看是一位女性。

  在跃上天花板的时候绪灯鸣已经睁开了[观测之眼],袭击者身上的命运之线非常淡薄,充满着虚假缥缈的意味。

  命运是虚假的,身躯可能也是虚假的,她无法通过自己的眼睛确定面前人的信息。

  袭击者没有否认绪灯鸣的判断,抬头反问:“那么你又是谁的信徒?”

  她的声音显得天真好奇,似乎还是一位未成年的小姑娘,听起来很容易让人放下心防。

  这种感觉让绪灯鸣觉得有点异样,有那么一瞬间,她几乎想要先放下攻击意图,试着去套一下对方的话。

  绪灯鸣迅速按耐住了自己的打算——正常情况下,绪灯鸣认为自己不应该在被袭击后还产生能哄骗住来人的想法,她怀疑这是对方的能力效果。

  不过就像绪灯鸣的交换没有对永恒地锦造成太严重的影响,对方虚假的语言也未能真正动摇绪灯鸣的心智。

  当袭击者最后一个字飘散在空气中时,绪灯鸣已经利箭般自上扑向了对方。

  她的速度很快,穿着布袋的身形仅在空中留下一道残影。

  袭击者用力挥刀,刀背架住了绪灯鸣的水管,在金属声响起的瞬间,两道人影已然分开,在交手过程中,绪灯鸣的身躯几乎始终悬在半空,利用高度优势向下展开攻势。

  绪灯鸣观察到,袭击者的武器是一柄薄如纸片的利刃,寒芒在刀刃上流动,虽然厚度有限,却足够锋利也足够坚韧,持续硬碰硬的话,吃亏的必然是她自己的旧水管。

  好在作为预备使徒的缝线娃娃战斗素养足够出色,总能在袭击者对自身武器造成损伤前及时调整攻势。

  绪灯鸣判定袭击者不好惹,袭击者同样觉得自己打得很是难受。

  对方速度太快,动作太轻盈,有好几次,袭击者几乎就要击中缝线娃娃,可刀刃劈下后却没有实感,仿佛自己殴打的是一团棉花,不但未能伤害到这个奇怪的存在,甚至还被对方抓住机会重重殴打了好几次。

  旧水管砸落时带起凌厉的风声,袭击者觉得自己的骨头可能已经断了。

  正面作战绝非伪徒类能力者最擅长的攻击方式,袭击者张开嘴,发出一阵令人眩晕的古怪叫声。

  “……”

  虽然没有解说员在战场旁帮忙进行分析说明,绪灯鸣却莫名听懂了对方叫声的含义。

  这是在召唤。

  一道森然的冷意顺着脊背往上爬,绪灯鸣身躯因感受到危险而绷紧,黑色的眼睛因为精神值的持续燃烧而泛红,她立刻加快了攻击的速度,同时时刻提防着异变的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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