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表情,一直都没变过,不论面对男女老少,都是那副“对世俗没有任何想法,我也不想和你交流的”表情。
但是却不令人觉得讨厌,反倒觉得这人挺有意思。
面包还挺好吃,凌若棠觉得这男生也挺有意思,连去了三天。
然后在回答完吃什么之后,凌若棠问,“你有电话号码吗?”
那男生的表情没有变化,“我在工作。不要打扰我。”
凌若棠“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好像个人机啊。不论说什么,都能得到一句“我在工作,不要打扰我。”
他也不问为什么凌若棠笑,应该也是不在意,然后就按照程序般又进了后厨。
他的反应,令凌若棠找到了乐趣。她接下来几天,每次点单,都会问他,“你有电话号码吗?”
每次都会得到同样情绪的一句,“我在工作,不要打扰我。”
就这么玩了几天,凌若棠对这反应就渐渐失去了兴趣。
她想要得到一句不一样的话。
她翻看她做的笔记,又在第二天实施,“你觉得这里的面包,哪个最好吃?”
“都好吃。”
“那我想要吃个最好吃的。”
“那你就点。”
“但我不知道哪个最好吃。”
“那你就吃。”
“但我不就浪费钱了吗?”
“那你就不吃。”
凌若棠都无奈了,“你能换个句式吗?”
“吃什么?”
“……”
“还是以前那个肉松吧。”
凌若棠放弃了。
不过也不是全无收获,收获了个新句式。
第二天,她又做好准备,准备去面包店里。
小罗喊住了她,“棠姐,中午又吃面包啊?”
“对。”
“那面包有那么好吃吗?我感觉最近这段时间,你天天都在吃。”
“还挺好吃的。你要一起吗?”
小罗也想去见识一下,“可以啊。”
今天那个男生没来,是另一个陌生男生,凌若棠点完之后问了一嘴。
“他请假了。”
“这样啊……谢谢。”
小罗在一旁注意到了全程,又联想到凌若棠吃了那么久的面包,“棠姐,你是不是——?”
小罗挤眉弄眼。
“不是你想的那样。就是天天看见了,突然没看见,就问一下。”
“哦——我懂我懂!”小罗肯定没懂,挤眉弄眼地看着凌若棠。
凌若棠倒是真没有这个意思,就是觉得这男生有意思,而且另一方面也是锻炼她的沟通能力。
不过,就从那天之后,男生大概有4、5天没来。
凌若棠也不去了,毕竟面包再好吃,天天吃也有点腻了。
不过在一个下雨天,凌若棠在面包店又看见了他。
那天晚上,她加班,正值面包店将要打烊。
那男生居然意外地在,他已经换下来了制服,变成了自己的衣服。就很简单的衣服,但奈何那“死感”太明显,换成道袍感觉也不违和。
“还有面包吗?”
“有。”他不仅报了剩余的面包类型,还有确切的数量。
一板一眼的样子,有种做实验的严谨。
“你确定吗?”
“确定。”
“那你帮我拿两个红豆面包吧。”
都已经下班了,但他又把制服穿上,带上手套,从后厨端出来来两个红豆面包。
“我打包。”
这也是凌若棠第一次打包。
她看着面前的男生,拿出塑料包装纸,铺平,调整,将线与桌面水平对齐,又将面包放在正中央,手指捏着包装纸,一丝不苟,分毫不差地将包装纸对折,交叉,最后精确地做出一个具有高度精确度的面包包装。
又重复,又做了一个。
凌若棠有些哑然。
“你……”
“现在是我的下班时间。”男生将制服换下。
“不是,我不是这意思,我不是想继续买面包。”
男生看着她。
“嗯……外面下雨了,你带伞了吗?”
“没有。”
“那你怎么回去,坐地铁,打车,还是公交?”
“有人来接。”
“好。”凌若棠付了款,拿了面包,“那我先走了。拜拜。”
“拜拜。”
凌若棠没有期待他的回应,但这份回应也让凌若棠有点惊喜。
惊喜之外,还有点错觉,以为他两现在能进行普通人的正常对话。
但是第二天,当她问昨天晚上有没有淋到雨时,仍旧是一句机器人般的,“我在工作,不要打扰我。”
就跟一朝回到解放前一样,凌若棠有些挫败。
许朔站在面包店门口,面无表情地注视着这一切。
凌若棠已经到这家店吃面包吃了快半个月了,什么面包会这么让她恋恋不忘?
许朔原本是抱着这种心态来看看,没想到发现,凌若棠看上的不是面包,而是人。
他不急不缓地推门进去,但每一步都带着难以言喻的威压。
凌若棠看见了许朔进来,还挺意外。
“能拼桌吗?”
“可以。不过,你怎么来了?”
许朔的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浅笑,温和,容易让人放下心防,“我听小罗说,你几乎天天中午都来这家面包店吃面包。所以,挺好奇,什么面包能让你如此念念不忘?”
凌若棠只能听出表面意思,“其实还行,吃多了就还好。不过你要是第一次吃,味道应该还不错。”
“哪个比较好吃?”
第82章 :道士
“我比较喜欢肉松。”
“那就肉松。”
没过一会儿,那个男生过来了,他看见许朔时眼中稍微有了丝波动,“吃什么?”
“你还要在这待多久?”
凌若棠一听这熟悉的口吻,两眼立刻在两人之间来回切换。
两人之间肯定认识,但是那男生不论是对她这个陌生人还是许朔这个熟悉的人,都是一句话,“我在工作,不要打扰我。”
这熟悉的话一听,凌若棠就笑了。
许朔看了她一眼,又对那男生说,“下班后我来找你。”
接着又回答上一个问题,“两个肉松面包,我和她的。”
男生拿着单子走了。
凌若棠好奇地问道,“你和他怎么认识的?”
“你对他很好奇?”
“从没见过这种人,觉得挺有意思的。”
挺有意思的,下一步不就是喜欢嘛。
许朔眼中一沉,简短地说了下关系,许沐生,他表弟,从小就想当道士,一心就想修仙。
许朔着重强调了“道士”两个字。
他是想让凌若棠死心,但是凌若棠听见这个后,眼睛发亮了。
道士哎,从没见过。
她问许朔,他平时怎么修仙,有没有学什么五行八卦,会不会算命——没有一个内容是关于许沐生本人,都是关于道士这个身份。
许朔突然之间记起,凌若棠似乎有点迷信。
这不正巧了嘛,还有个会算命的嘛。
许朔掐准许沐生下班时间,去面包店找人。
许沐生这人原则感强。
他是被他爸妈扔到这让他感受到生活赚钱的不易,别闲得发慌地想去去当什么道士。
一般人看见自己的梦想被爸妈给掐了,可能就摆烂,但是他不会,既然他来了,那他就会按部就班地干,上班除了工作,其余的事情,他都不会理。
直到下班,他的私人生活时间,才会处理私事。
许朔开出了条件,他可以让他爸妈同意他回道观。
许沐生听见这话,超脱世俗的死感淡了些,有了些人味,“谢谢你。”
“不用谢。帮我算一卦。就今天中午和我一起的那个女生,我们两个最后会在一起吗?”
许沐生说,“你把你们的出生年月日和具体出生时间,以及出生地告诉我。”
“知道年月日和出生地能算吗?”
“可以倒推。她以前的人生中,经历过什么特别重大的事情?”
许朔在脑海里迅速搜寻了一遍。他记忆力强,以前是不在意,所以不记得,现在在意了,凌若棠说过的事,都记得。
他问,“什么算重大?”
“比如,父母离世,重大事故。”
凌若棠父母健全,从小到大没怎么生过病,就在初三时有过一次发烧,因为这点,她还挺骄傲。
“高考失利算吗?”
“如果是学生的话,那这些就不太准。你还是去问下她的具体出生时间吧。”
许朔的目光聚集到许沐生身上,许沐生微皱着眉,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不行。未来之事,需要本人有这个意愿。我从不主动给人算命。”
许朔不强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