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的时候,陈秋池也没谈起吴照出轨的事情,而是聊着现在的电视剧,以前的朋友,还有律所的八卦。
凌若棠这才知道,许朔要升合伙人了。
震惊之余,凌若棠其实更多的是羡慕。她在刚毕业时,也曾想过两年内成为合伙人,但后来这种想法慢慢被磨灭,她也认清现实,不再去奢望。
“那真的是恭喜他了。”
吃完饭,陈秋池开车送凌若棠回家。隔着不算远的距离,坐在副驾驶的凌若棠看清了停在她楼下的熟悉的车。
吴照又来了。
她的心中涌起烦躁、无力还有愤怒,他为什么能在干出这些事情之后还能若无其事地出现在她面前?她都说了,她一辈子都不想再见他。
“我今天能住你家吗?”凌若棠问陈秋池。
陈秋池疑惑地看着她,凌若棠解释说,“前面那台车,是吴照的。我不想见他。”
“行。”陈秋池掉头,回了自己家。
陈秋池自己家也在别墅区,离工作地方太远,就在律所附近买了套房。她带着凌若棠回家,又把房间里新的洗漱用品拿给她,还给她拿了套新的睡衣。
凌若棠去洗澡的过程中,陈秋池收到了吴照的电话。问刚刚她是不是从凌若棠家路过。
陈秋池挑眉,没想到他眼还挺尖,“没有。”
“你别骗我。她是不是和你在一起?我有话跟她说。”
“那你去找她。找我干什么?”
“陈秋池!”
陈秋池将手机拿开,“别喊这么大声。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怀了你孩子呢?”
这话直接戳到了他的痛处,吴照低声说,甚至带着恳求意味,“你把电话给她。我想要跟她解释。”
凌若棠这时正好洗澡出来,干毛巾包裹着头发,双手扶着毛衣,“我洗完了。你去洗吧。”
电话那头的吴照听见了她的声音,他沉着声音,“把电话给她。十万。”
陈秋池虽然不缺钱,但她确实心动了,她对凌若棠说,“吴照想跟你通话,接吗?”
凌若棠眼中闪过一丝厌恶,“让他不要再来找我。我不想看见他。”
“听见了吧?”那头肯定是听见了,无声的沉默。
“那我挂咯。”
陈秋池放下手机去洗澡。洗完澡出来,凌若棠正在跟她母亲打电话。等她挂完电话,陈秋池问她,“你妈催你结婚?”
“嗯。说了很多次了,”凌若棠坐在陈秋池旁边,“但是从来都不听我讲。”
陈秋池轻笑,她又想到一个问题,“你真的信婉婉怀了吴照的孩子吗?”
凌若棠没料到陈秋池突然将话题转移得这么快,愣住。
陈秋池说,“我倒不是为他说话。我只是觉得这件事情,很蹊跷。突然出现的前女友,突然出现的家暴,还有突然出现的孩子,无论怎么想都觉得所有的蹊跷都堆积在了一起。”
凌若棠从来没想过这种可能,如果这事情,是假的,她还会原谅吴照吗?她回想了一下她和吴照这段时光,有快乐,有生气,也有无奈,如果在一起,后续就是结婚。她真的做好和吴照结婚的准备吗?
凌若棠心中突然生出不愿。
她看着陈秋池,“不会。就算没有孩子,也不可能。他肯定是和婉婉睡过了。”这一点,凌若棠务必确认。不然不会在她质问吴照时,他的反应会是当时那样。
既然在一起,就要保持对对方的忠贞,这是基本要求。她不在乎吴照以前谈过多少恋爱,又挖过多少墙角,但既然在一起了,她就不该背着她做出这种事情。
而且,一个婉婉,他都上赶着帮忙,要是什么明明、白白,那她要忍受多少。
陈秋池懂她的意思,她不再劝。
“我感觉他肯定还会在你家楼下蹲着,你要不就在我这住几天。”
凌若棠微微点头。
她也担心这点,她现在不想见吴照。但吴照肯定不会就此罢手。而且凌若棠更担心的一点是,吴照会去她公司。
凌若棠心惊胆战地上了几天班,发现吴照没来。刚松了口气,临近下班时,总监将她喊进了办公室。
目的是——裁员。
凌若棠整个人都是蒙的,她没预想到这种情况。她能察觉到公司业绩下滑,但是一直没有听见裁员的风声,为什么这么突然?而且为什么是她?
听见凌若棠的追问,总监没有以官方口吻敷衍她。她还挺喜欢凌若棠这个小姑娘,工作认真上进,为人谦逊平和。她提点似地说,“做人最忌讳的就是摇摆不定。要不然就一直清高,清高到死,要不然你就忍着,一直忍到死。不要像现在这样。”
像是一棍砸在凌若棠脑袋上,令她头脑发晕,“你……你的意思是?”
总监没有再多说,而是给了她张名片,“这是我的一个朋友,也在公司当法务总监。你可以去那应聘。工资、福利待遇也差不多,不过没有提供住宿。但我记得你原本也没有住公司宿舍吧?”
凌若棠掐着自己的大腿,强迫自己冷静。她摇摇头,“不用了。谢谢您。”
凌若棠强撑着走出办公室,却在关门那刻,控制不住眼泪。
办公室外人来人往,她擦干净眼泪,收拾自己的行李。周围的同事看着她收拾东西,不明所以地问她这是干什么?
明明已经笑不出来,但凌若棠扯着脸上的肌肉,轻松地笑着说,被裁员了。
同事意外地看着她,都围了过来,纷纷询问为什么会裁员,他们都没有听见任何裁员的消息。
在办公室的总监也听见了门外的吵闹,她走了出来,让她们回去工作,又喊了个人进去,说跟她聊聊合同。
这话一出,围在凌若棠周围的人全部散去。
那瞬间,凌若棠的嘴角彻底落下。她如同行尸走肉般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又去人事那办了离职。人事应该也是提前收到了消息,离职手续办得很顺利。
凌若棠背着包,离开大厦,站在阳光底下。刺眼的阳光,也照不亮她一身的灰暗。
待着车内的许朔,看着她慢慢地往外走,颓废,灰暗。
他下了车,拉住她的手,“喝酒吗?”
许朔带着她去了凌若棠家附近的烧烤店,临近下班,人渐渐多了起来。
许朔要了五瓶啤酒。利落地开了一瓶,递给凌若棠。凌若棠接过,面无表情地灌了半瓶,眼眶不知道为什么红了,“真难喝。”
也不知道到底是在评价什么。
许朔温和地说,“是挺难喝。但胃里难受,心里就不会那么难受。”
第70章 :疯癫
凌若棠苦涩笑了下,还是理智地放下了酒瓶。
“你今天怎么会在那?”凌若棠问他。
“有个新的合作,就在那附近。”
“我听陈秋池说,你要升合伙人了。恭喜。”
“谢谢。”
许朔拿起酒瓶,瓶口对着她,凌若棠拿起刚放下的酒瓶,轻轻碰了下,轻轻抿了一口,“我就喝一点儿,我不能喝酒。”
烧烤上来了,许朔对老板说,“拿瓶矿泉水。”
老板拿了矿泉水,放在凌若棠面前。凌若棠拧开,象征性喝了一口,又放下。双手握着瓶身。
许朔问,“今天发生什么事了?”
被裁员的难受又缠绕上凌若棠,她摇摇头,“没什么事。”
“既然要这么说,那你——”许朔双指撑着嘴角,向上,做了个笑脸,如此滑稽的动作,他做出来仍是温和优雅,“就掩藏得好点。”
凌若棠苦涩一下,看着许朔,故作轻松地说,“没什么,就被裁员了。”
许朔愣了。
凌若棠看着许朔怔愣的表情,觉得有些搞笑。想笑时,嘴角偏偏又扬不上去。
许朔无非是意外不到半年,她怎么就被裁员了。
怎么了呢?因为她的前男友出轨了,还在她不愿意复合的情形之下,把她工作给弄没了。
凌若棠感觉眼眶发热。
眼前出现了一张卫生纸。
凌若棠接过,“不用这样。我没哭。”笑容中多是苦涩。
“考虑回律所嘛?”
凌若棠摇摇头。
“我的意思是,来商和,来我团队。”
许朔认真地看着她,深邃的双眼在烧烤店模糊的灯光之下,仍旧平和沉静。
凌若棠愣住。
许朔慢条斯理地报出了待遇。
凌若棠真的有点心动了,许朔报的价格太高了,完全超出她在商和原有的水平。
但是真的要回去吗?
凌若棠纠结。她刚离开商和不久,又灰溜溜地回去,总觉得丢人。而且,在许朔团队,少不了跟许朔日夜接触。
她的犹豫,许朔看在眼里。他不着急。
“你想好了再告诉我。邀约,一直有效。”
凌若棠抿嘴,轻笑。
许朔同样在笑,他的视线越过凌若棠身后,看见气势汹汹冲过来的人时,眼中的笑意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