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由别人处理,吴照愧疚地对凌若棠说,“对不起。我……”
凌若棠不敢刺激他,“没关系。我自己坐车回去就好了。”
“我送你回去。”吴照保证,“我保证再也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真的……”
吴照没给她再次拒绝的机会。换了辆车。凌若棠一直靠着车玻璃,远离这颗定时炸弹。吴照注意到了,眼神暗淡。
车停在了律所门口。
凌若棠准备下车。
吴照突然抱住了她,低落地在她耳边说,“对不起。”
这是道歉的姿势吗?凌若棠已经领教到他的癫狂,她换了种说法,“你能不能先放开我?”
吴照松开了她,“她是我前女友。”
车内低落的声音响起。
凌若棠听着。听着吴照说起两人认识的经过,又说起那惨烈的结束:她出轨许朔,要和他分手。他找许朔算账,最后又被关禁闭。
说到最后,吴照眼眶都红了,“……为什么?我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我总是被甩的那个?”
凌若棠没有回应。
但她应该能明白她们在想什么。吴照喜欢的都是有家有夫有子的女人,她们可能在家庭中被忽略、被伤害、被折磨,所以渴望有人爱她们,关心她们。所以,她们才会和吴照在一起。
但她们还是会回归家庭,不然她的孩子怎么办?她又怎么面对家里人的指责?又怎么面临世俗的道德压力?她们的年龄,或许还比吴照大,而吴照变化无常的性格,更让她们不敢踏出这一步。
吴照的眼泪滑落,顺着脸,掉落蓝色毛衣上。
凌若棠也有点不忍心,安慰道,“人和人是有缘份的。可能你和她们的缘分未到。”
“那我们呢?凌若棠,你有一丁点喜欢我吗?”
凌若棠沉默。
“我先回律所了。”凌若棠解开安全带。
在她下车之际,身后传来吴照的声音,“花。”
“我特意挑的。带回去吧。”
凌若棠接过他递过来的花,提着包。进了大厦内,等电梯。
“花挺好看。”
凌若棠看向身旁,许朔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这。他又开口,“出去办公,还有时间买花?”
“不是。别人送的。”凌若棠现在看见许朔就想躲。
电梯来了。
许朔看着仍站在原地的凌若棠,“为什么不进去?”
“我想起,陈秋池还让我帮忙买咖啡。我去买。”
“那花我帮你拿上去?”
凌若棠想了下,“好。”
凌若棠往大厦外走了几步,等到电梯上去,她又重新回到电梯前。
陈秋池等她坐下就说,“这花,许朔刚放你桌上的。”
“我知道。他帮我拿上来的。”
“你怎么还买花啊?平时也没见你这么有情调。”
“吴照送的。”
“嗯?有意思啊。吴照送的,许朔拿上来的。”
凌若棠不愿意多说,就简要地说,刚好碰上了而已。又问她,知不知道婉婉。
“哪个婉婉?”
“吴照前女友。被许朔撬了的那个。”
陈秋池思索后,说知道,又简洁地讲了三人之间的爱恨情仇,“不过,我觉得这件事情,肯定不是这样。”
“这事发生的时候,许朔就说他和婉婉没有关系。但吴照那性格,你也知道,他没信。而且你懂吧,就许朔和他哥,都挺优秀的。所以,当时就有一批不学无术的二代,就把这事情传开了。”
“但这事我觉得,许朔还可能真是冤枉的。许朔虽然谈过挺多,但和他每任前女友和平分手。没人说他坏话。如果他真有这前科,早就被爆出来了。而且,婉婉当时都是吴照女朋友,他要是想挖,肯定会得罪吴照。何必呢?为了个女人。又不是天仙。就算是天仙,这世上天仙多得是。”
凌若棠觉得陈秋池分析得其实挺有道理的。吴照不愿意相信,可能就是无法承认自己被甩的原因是自己。如果是被挖墙脚,还能说是许朔的原因。
*
网络时代,消息迅速。白求的ppt被疯传,在各大社交媒体,在各大学校论坛。凌若棠最近这段时间的乐趣,就是去刷评论,看聪明的网友如何辣评。
然后有一天,她妈给她打电话,也说起了这件事情。她都意外了,一问,才知道是她们小区内的一个小姑娘刷到了,告诉了她妈,她妈又告诉朋友,一传播,又到了白求家父母耳朵里。
他父母最近连店铺都关了,她母亲在那头叹气,也不知道做了什么孽,才生出这样一个儿子。
又提到了高兆兴的妈妈。凌若棠也挺意外的,最近高兆兴的妈妈跟她来往少了,而且还给小高安排了相亲。她妈妈很惆怅。
凌若棠控制自己,不让自己笑出声来。她装模作样地安慰两句,又得到她妈的催婚。又陷入了循环。
但凌若棠总的而言,还是挺开心的。
但她的面试结果一直没出来。
这都快一周了。要是她面试成功,不可能会等这么久。她抱着忐忑的心,给同学发了消息,问她情况。
同学问她有没有时间,喊她出来吃饭。
第58章 :放弃
当听见同学说,“抱歉。我不知道他们已经内定好”的时候,她心中还是涌起荒谬的宿命感。
她能接受自己能力不够、表现差劲,但真的,真的难以接受这个理由。就是因为关系户,她才要在商和忍耐超负荷的工作、祁姐的撒气,还有哪怕已经告知在休假还要找她的甲方。还有落差……她都已经计划好了辞职搬家,生活闲下来时去学个画画,每周运动两次。一切都计划好了。
同学也很内疚。而这又不能怪她。凌若棠强迫自己打起精神,笑着说没事,又转移话题,提到了现在的八卦,尽可能开心地吃完了这顿饭。
等同学一走,浑身的力气像是被卸掉,她无力地靠着椅子。在喧闹的饭店中独自坐了将近15分钟,直到服务员不好意思走过来催促,她才拿着手机起身。
回去的路上,她收到的母亲的微信,问她哪件衣服好看。她妈经常会问她,哪怕凌若棠没时间回,也会敷衍地二选一。但现在她没心情回,也不敢回,怕忍不住给她妈打电话。除了让她妈担心,也无济于事。但她现在真的很想找人聊天。
但她一想,又没人。
许乐刚生完孩子,正在月子中心。她公公婆婆来了,还带来了他们老家的封建习俗,每天催着她回自己家坐月子,还禁止她洗澡洗头。她都要疯了。
陈秋池今天去参加朋友婚礼,开开心心的,凌若棠也不愿意打扰。
她有点讨厌这城市了。她在这个经济发达、人口众多的城市读书四年、工作三年,可是在她想找人聊天的时候,却找不到一个人。
手机响了。是吴照。
她接起电话,在他开口之前问他,“喝酒吗?”
吴照没听出来她的伤心难过,高兴地应了。
问了地址之后,万分欣喜地从办公室的酒柜中拿了三瓶酒,马不停蹄地从公司开车去了凌若棠家。
门一开,门内的人神情暗淡,却并不开心。
“你怎么了?”手提着酒,用脚关门,随即跟在凌若棠身后,“谁欺负你了?我帮你出气。”
“我现在不太想听人说话,陪我喝酒就行。”
如此平静的语气,反倒令吴照心中不安。
他拿了一瓶浓度最高的酒,想等人晕乎乎的时候的套话。但刚开瓶,就被凌若棠抢了过去,对着瓶口,豪爽直灌。
吴照目瞪口呆。他记得凌若棠好像不能喝酒。
她这一灌,直接喝了半瓶,喉咙疼,头晕,摇摇晃晃地倒在沙发上,还记得警告吴照,“这房间里有监控。”
“……”
“我是那种人吗?”吴照从她手中抢过,却被她抓得死死地,又只得重开一瓶,靠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轻声问,“你怎么了?”
刚问完,人就哭了,眼泪大颗大颗地滑落。吴照赶紧从桌上抽纸,替她擦眼泪。他心也揪起来,想抱着人安慰,又记着凌若棠说的监控,只得拍着她的肩膀,“别哭了。谁要是惹你了,你告诉我。我保证让他们跪着给你道歉!”
但沙发上的人似乎完全没听见他的话,声越哭越大,越哭越大,还像个小孩一样用手擦着眼泪,好像要把所有的委屈哭出来,“……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啊?我又没做错什么,我就想找份事没那么多的工作,人稍微好一点……”
吴照听得很难受,“要不你辞职,来我公司上班?或者我养你也行啊。”说出口的瞬间,吴照觉得这真是个美妙的主意,但沙发上的人一直哭,完全没听进去。
甚至,哭累了,睡过去了,还剩一半的酒差点全都洒在沙发上。
吴照准备将人抱回房间,又记起凌若棠对他的警告,要是房间没监控,他怎么证明自己清白?于是给田梦打了个电话,让正在外面的田梦回来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