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忘了跟你说件事,年后,我准备离职。”
“去哪?”陈秋池皱眉。
“外企。去当法务。但是也不一定。因为要等那边的人辞职,而且还需要面试。”
“理由呢?不会是因为许朔吧?”
凌若棠都笑了,“我难道在你眼中,像个这么没脑子的人,为了一个男的,工作都不要?”
“不是。”陈秋池坚定回答,一脸正色,“只是跟以前相比,唯一的变化就是许朔。不然,我想不出来你为什么要离职。工资高吗?”
“我没问。但我猜,应该是没有祁姐给的工资高。”
“那你去干嘛?”
“嗯……”凌若棠撑着下巴,眼睛亮晶晶的,但难掩疲惫,“我觉得太累了。每天都要加班。之前有段时间,每天都加班到凌晨。回到家,洗漱完凌晨两点多啊。第二天早上8点多起。刚毕业,我还能接受。但时间一长,高薪对我的诱惑力没有之前大了。”
“我现在就想着准时下班。”
陈秋池看着凌若棠明亮的眼睛,终究还是心软,没有将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说出来。
“那祝你成功。”
凌若棠笑。
陈秋池气,“白把案子扔给许朔了!”
凌若棠温和地说,“我觉得不一定。上次王董案子不就是嘛,稍微扔了一点财产出来。真正的财产,半点都没露出来。这次,我感觉也一样。”
“就算是苍蝇腿,那也是钱!”
凌若棠笑。而在厨房墙壁外的吴照,拳头紧攥,青筋爆出,力量蓬勃。
明亮的顶光,也照不亮他满脸戾气的脸、阴沉叠加的双眼。
*
第二天上班,凌若棠收到了白求的微信申请。不知道他是从谁手中要的微信。
凌若棠没同意。
到了下午,前台给她发消息,说有客户找她。
她到了会客厅,发现正是白求。
转身就走。
“若棠。我们聊聊吧。”白求追了出来。
“我们两没什么好聊的。”凌若棠冷声道,“你要是聪明一点,就应该知道你最应该做的,就是永远不要出现在我的面前。而不是像这个这样,到我眼前来碍眼!”
6年真的能够让人一个改变良多,白求面对她的嘲讽,虽然生气,神情冷冽,但但却没有像以前一样,像是狂躁的精神病,肆无忌惮地嘲讽她。
或许,还有可能是因为他现在有能力了,不需要在以那么下三滥的手段,拖她下水。
“若棠,我们进去聊吧。”白求示意她进门。
“你找我干什么?”凌若棠站在原地没动,“想让我闭嘴,把你高考干的烂事埋在土里,不告诉吴照姐姐?”
“若棠,你还是一如既往的聪明。”
白求就是个贱人,哪怕道歉都是无比虚伪,“我这次来,其实就是想向你道歉。高考那天,我考的特别差,我现在偶然做梦,梦到那天的考试,都会惊醒。你也知道,我爸妈对我要求有多严格,所以那场考试,令我崩溃。我才会口不择言,而且我考的那么差,我不想拖累你,怕你跟我填同一所学校。但我那时候的自尊心,也不允许我示弱。所以……若棠,你能原谅我吗?”
凌若棠轻笑,拿起手机,“谢谢你。本来我还没证据,现在有了。”
凌若棠见识到了史诗级的变脸,原本假装诚恳道歉的人,突然之间就变得像个恶魔一样,脸部肌肉扭曲。
“若棠,你不会这么对我对不对?你还记得……”
“别记不记得了。我听你说这么多废话,就是为了拿证据而已。不然,谁想听你那悲惨的人生?”
凌若棠转身。
看见看热闹的前台,还有同样倚在前台,长身玉立的许朔。
同样在笑着看热闹。
第50章 :我关心你啊
看着凌若棠进了电梯,许朔收回视线,浅笑着朝白求走了过去,眼底却是静默地打量。
此时的白求也恢复了平时伪装翩翩君子的样子。正准备走,被喊住。
“白先生,怎么过来都不通知我一声,单独找凌律师,是找她聊信托吗?”
白求心中意外,但仔细一想,刚刚凌若棠和他的声音都不大,他们可能是都没听清楚。
昨天吴淑已经跟他多次强调了许朔的身份。他特别客气地说,“没有。是因为我和凌律师是高中同学,刚好路过,想着说叙叙旧,所以来了。至于信托,昨天party结束之后,阿淑一直在我耳边谈起这件事情,兴趣很高,也一直在夸许律师优秀呢。”
许朔浅笑。
他也是人精,见惯了这种不经意间透露出“我们感情很好”的方式。
昨天和吴淑聊天,白求全程当背景板。从细微处探知真实关系,白求应该就是吴淑众多情人中的一个,无特别。
但他做事,喜欢确保万无一失。
“既然这样,我们去会议室仔细谈谈。”
“请。”
许朔示意白求进去。话已至此,白求只能硬着头皮进去。
坐下后,许朔将桌面的水,递给白求,“昨天听淑姐说,你在京大读博,过几天就要回北京。所以,不耽误你们时间。我就直说了。昨天淑姐简单提到了美国的房产,具体在哪个几个州?”
“挺多地方都有,但具体的,我也不清楚。”
许朔含笑,“真的?”
“这个真不清楚。你也知道,男女朋友之间,一旦涉及到金钱这种,就不好开口。不过,阿淑曾经跟我说过,她喜欢去海边,所以在海南那边有房。”
“国内的法律都一样,不论在哪个省,税收政策都差不太远。”许朔笑着说,“不过淑姐喜欢海边这事,我也听说过,说淑姐很喜欢去夏威夷度假,每次去都会待一段时间。”
白求没和吴淑去过,每次他提出出国,吴淑总以工作为由拒绝他。他脸上一闪而过阴霾,又笑着说,“是吗?这她没和我说过,不过我们一起去过很多地方。”
“看来你们关系很好,”许朔轻笑,“淑姐对于信托的要求有哪些?这个,昨天你们应当讨论过吧。先给我透个底,等到再次交谈的时候,我好提前做准备。”
是在求他。
“嗯……”白求故意扭开瓶盖,喝了口水,接着笑着说,“你也知道。阿淑家有好几个孩子,阿淑也不是受宠的那个。所以,她自然是希望,公司能交到她手上。”
“当然理解。”
“我听阿淑说,许律师家家业也挺大,怎么想着做律师?”
“喜欢。”
“喜欢好啊。人一生之中,能找到自己喜欢的事情,确实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那倒是。你和淑姐也挺幸福。”
白求情不自禁地笑了,看来夸到心坎上了。许朔熟知这类人的秉性,明明只是个情人,却在别人面前伪装成爱情,借此抬高自己身价。
许朔稍微引导两句,让白求自己讲出来了许多和吴淑相处的细节。许朔也再次肯定,白求只是吴淑的情人。
情人可有可无,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
白求接了个电话后走了,走之前还约许朔去北京时,他请吃饭。
许朔笑了笑。
等人离开,他给凌若棠发消息,约人吃饭。
又一次,被拒绝。
理由也没变,加班。
许朔很有耐心。
晚上8点,他走到凌若棠身边,“还有多久?”
凌若棠意外地看他,“干什么?”
“吃饭。”
“我……”
“昨天下午,在会议室,你还没有谢我。”
“不是说了,过年之后吗?你……”凌若棠将“老年痴呆”四个字吞了回去。
“太久了。最近记忆力不好,怕忘了,正好有时间。”
“走吧。我在停车场等你。”
“……”
许朔在车内等了不到5分钟,凌若棠背着包下来了。
“你想吃什么?”凌若棠在副驾驶坐下后,问。
“湘菜吧。”
也没等凌若棠找好餐厅,许朔的车已经开了出去。
车在一家湘菜馆面前停下。
扫码点完菜,许朔开始问起了王董信托的事情,凌若棠简单地说了几句,许朔又顺着她的话延伸,好端端的一顿饭,突然就变成了加班现场。
“能不能不要聊工作,我已经下班了。”凌若棠回答完上一个问题后,直说。
许朔轻笑,就像知道她的想法,又偏偏用这一招逼她自己说出来,“刚刚你还用加班拒绝我。”
“刚刚是刚刚。我人都来吃饭了。”
“行。不聊工作。”
许朔提起上次凌若棠看的《金阁寺》。时隔太久,凌若棠都忘了她还看过这本书,她也实话实话,就那天和后来看了几页,再也没看了。
不喜欢,没兴趣。她看书还是喜欢带有功利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