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也没想深究,“行,注意安全。到了给我发消息。”
出了公寓楼,被秋日的冷风一吹,凌若棠感觉心中的郁气散了不少。
她反思。
她不该生气,生气对身体不好。
而且,许朔只不过是她的工具而已。都不是人,干嘛要生气。
这么一想,她的心中畅快了不少。
*
接连三天,凌若棠都在律所门口看见那中年女人,每次都是在哭天喊地,大声哭诉。
特别凄惨。
要不是凌若棠知道内情,听着她的哭诉,看着她那典型的贫苦妇女的长相,真的觉得她遭受了天大的委屈。
到了第四天,那女人没来了。
凌若棠猜想,应该是律所和她达成了和解,就是不知道花了多少钱。
中午陈秋池请吃海鲜大餐之时,凌若棠问了一嘴,但陈秋池告诉她,没有。
“本来管委会那边准备用10万解决这个事情,本来已经同意了,但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又反悔了,非得要许朔娶她女儿。最后这事情,也没有解决。”
“那管委会那边准备怎么办?”凌若棠问。
“不知道啊。他们也在商量,可能准备加钱吧。反正肯定不能让许朔娶她女儿吧。”
下午凌若棠在写起诉状的时候,陈秋池突然凑了过来,把手机递给她看,又把蓝牙耳机递给她。
看着那熟悉的中年妇女的脸,还有封面上那红彤彤的大字,“商和律所律师许朔逼我女儿和强奸犯和解”。
凌若棠已经猜到了这视频讲的是什么了,但看完,还是被这人连哭带讲的高超演技以及颠倒黑白的能力给震惊到了。
陈秋池说,“你再看评论。”
不用想,都知道,评论区肯定是一边倒地支持她。
果不其然,评论区全是支持她维权,给她出各种主意,咒许朔不得好死的……
凌若棠将手机和耳机递还给陈秋池,不知道该说什么,用无奈的表情表达出她所有的情绪。
第2章 :世界上的大部分人,其实都不在乎事情的真相
这类视频,总是传播得很快。
不到两天,律所的已经被骂声占领,只得被迫关闭,就连律所前台的电话,也只能暂时切断。
不知道许朔本人,又被骚扰成什么样子。
凌若棠多次想给他发消息,但不知为何,却总没发出去。
律所为了减少负面影响,在和微博贴出了律师函,说此事纯属颠倒黑白,并且明确将追究责任。
但,网友可能见多了这类律师函,效果不佳。
凌若棠她妈也看见了这个视频,转发给了她,并苦口婆心地劝她辞职,回家备考公务员。
凌若棠父母都是体制内,享受过时代红利,又在人情关系网密切的县城,在他们看来,天下最好的工作就是公务员。
凌若棠刚进大学时,和大部分大学生一样,没想过未来干什么,觉得公务员也行。但在学校待了四年,受到周围的人影响,她逐渐想法变了。她不想一辈子就这么平淡的过了,于是她选择了律所,一毕业就进入了商和。
这让凌母气的够呛。
但她也没有放弃,每次打电话,十有八九次都提。凌若棠不想惹她生气,每次就“嗯”“嗯”“嗯”,她妈刚开始还挺高兴,后来就发现了,她虽然应得挺快,但就是不干。
“……你又在敷
衍我!算了,不说这件事情!你大姨给你介绍个对象,学计算机的,人长的还行……”
她妈话还没说完,就被凌若棠打断了,她直接对她妈说,“我不要。”
“你不要什么,你都25了……”
电话那头的语气,更是令凌若棠生气的,好像她到了25,就成了个不值钱的便宜货,打包免费送都没人要。
她面无表情,“我说了,我这辈子不结婚……”
“哎哟,你这是要气死我吗!你……”
“你还有事吗?没事的话,我挂了!”
“凌若棠,你现在翅膀……”
“挂了。”
挂完电话,凌若棠烦躁地叹了口气,一转头看见许朔悠哉悠哉地站在门口。
“……”
许朔举起他那瓷杯示意,为自己正名,“我就来喝个水。”
“……”
许朔缓步走到饮水机前,骨节分明的手指按下按钮,单手插兜,等着杯内的水接满。
午后的阳光将茶水间照得亮堂无比,凌若棠能清晰地看到许朔的脸上毫无颓废和憔悴,仍旧神采奕奕、温和帅气。
网上的言论,她最近一直在刷。其中有些骂人的话,她看的都气得发抖,何况是本人呢?
她上前一步,好奇地问,“我能问你个问题嘛。你是没看见网上的言论,还是你真的不在意他们怎么说你?”
这话,挺刺人的。但许朔也知道凌若棠肯定没这意思,她就单纯好奇而已。
关了饮水机,他侧身看她,轻笑道,“你也太高看我了。我没那么清新脱俗,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但他的脸上,又完全没有为这这苦恼的任何神情。
“那你?”
“我断网了。”
凌若棠没想到理由这么简单,还愣了一下。
许朔轻笑,他笑起来时总有种安抚人心的沉稳,“不用担心。这件事情,过几天就解决了。”
“我没担心你。”
“是。一点都不担心,连个消息都没发。一点良心都没有。”
凌若棠:“……”
“你才没有良心。”
凌若棠离开了茶水间。
等到她离开,许朔这才离开了茶水间。
回到工位,发现凌若棠刚给他发了消息。点进去一看,是几张照片,照片内容是网友在反驳周华,支持他。
轻笑过后,他放下了手机。
*
中午,凌若棠和陈秋池一起吃饭的时候,收到了相亲对象高兆兴的好友通知。
自从毕业,凌若棠就受到了家里八大姑七大姨的催婚。有些更热情的,还给她介绍对象。
她不喜欢,就连那相亲对象微信都没加,后来不仅被她妈说,还被邻居家和亲戚在背后议论,说她调子高,看不上我们。
所以她学聪明了,同意好友,但不回消息。
但这个不太一样,大厂程序员。
说不定,她还能从他口中了解一点编程和大厂的招聘情况。
抱着这个想法,凌若棠通过了他的微信,还和他聊了几句。
聊天还行,不算太尴尬,但凌若棠因为已经看了照片,也没多大兴趣,所以没聊多久就找了个要开会的借口,中断了聊天。
没想到下午真的开会了。
开会的目的,就是让他们这段时间在外面谨言慎行,无论是媒体还是亲朋好友,对于许朔的情况,都不要发表任何评价。
开会的时候,凌若棠特意看了一圈,许朔不在,不知道是不是去处理这件事情了。
但晚上出地铁口,没走多久,她就看见许朔正在烟火气弥漫的烧烤摊中吃烧烤,周围不是穿校服的学生,就是随意穿着的男女。
就他一个,白衬衫黑西裤,鹤立鸡群,气质卓绝。
当然,凌若棠知道这是律所着装要求,但是问题是,他怎么还有心思在这吃烧烤?
凌若棠原本没打算和他打招呼,但许朔看见了她,伸出长臂,示意她过来。
等凌若棠坐下,许朔将桌中央的烧烤盘移到她面前,上面摆着洒满孜然的烤肉串,“刚上的。”
凌若棠也确实饿了,下午干了一下午的活,又加班到现在,什么都没吃。
她本来准备在家楼下的炒粉摊随便买份炒粉。
边吃边问,“你怎么在这?”
“烧烤店还能干嘛?吃烧烤啊。”
许朔眉眼带笑的样子,像是完全没有听出她话中的意思,凌若棠也懒得再解释,她是想问他为什么不去处理周华的事情,而悠闲地在这吃烧烤。
凌若棠没再继续说。
她家附近的这家烧烤店挺好吃,但晚上9、10点,吃这么油腻,凌若棠怕晚上睡不好觉。
于是吃到半饱,就不吃了。
擦了擦嘴,看着许朔,“那我先回了?”
“嗯。”
凌若棠刚站起来,就感觉身侧有风,紧接着,她就看见原本好端端坐着的许朔被泼了一脸的酒,酒水从他脸上滑落,又浸湿衬衫。
这酒,洗得他唇红齿白的。
凌若棠连忙从桌上抽两张纸递给他,又看向泼水的那男人,30岁以上,很瘦,跟个竹竿一样,旁边同样也是个瘦竹竿,拿着手机对着她两,应该是在直播,兴奋地喊,“谢谢大哥的嘉年华!!!”
“是是是,就是那个无良律师!家人们还有什么想让我干的,尽管说!我一定满足家人们的要求!”
敢情是把许朔当成他直播要礼物的工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