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对我这么凶干什么?我可没惹你。”
“有事就说,不要浪费大家时间。”
许朔若有所思地看着她,“你这是因为被舒蕾欺负了,所以把气撒我身上?”
“……”
“你想多了。”
起诉状和证据打印完了,凌若棠拿起资料,越过许朔,在桌上整理。
许朔转身,“那你这么生气干什么?”
“你挡着我的光了。”凌若棠将许朔推开,将他那讨厌的影子也推开。
许朔真的觉得他有时候对待凌若棠的态度有点太好了,不过也是因为凌若棠平时看上去实在脾气太好,一炸毛,就特别有意思。
桌上的证据又多了一道阴影,凌若棠一抬头,差点碰到许朔那张脸。
近在咫尺,冲击力特别大。
她略显不自在地往后退了两步,移开一段距离,“干什么?”
“和你聊聊。”
“聊什么?”
许朔拿起桌上的证据,“不正当竞争?”
“嗯。被告设计了个外挂技术,通过抓取微信用户的数据,给他们的客户提供用户偏好、年龄学历之类的个人信息。”
许朔又拿起起诉状,看了看,“你写的?”
“你为什么这么惊讶?你质疑我。”质疑她的专业能力,简直比舒蕾把她当仆人更让人生气。
“没有。”许朔诚心解释,“我只是没想到,你文书写作能力这么强。”文笔流畅,逻辑清晰,直击重点,没有一句废话。
“哦。”凌若棠面无表情地从他手中抽回自己的起诉状。
“我对知产侵权这块不是很熟悉,你跟我讲讲呗。”
“讲什么?”
“就讲你做这个案子的思路。”
凌若棠也没什么好藏私的,原原本本地将整个案子的分析、证据证明、争议焦点以及已有的判决给许朔从头到尾讲。
许朔也并不只是单纯地听,也提出自己的见解,凌若棠也思考他提出的问题,也确实提供给了她不同的思路。
“你为什么生气?”
“因为,看你不爽。”凌若棠脱口而出,原本她的思路还沉浸在案子的思考当中,没反应过来,就掉入了坑中。
“……”
许朔失笑,话中多有暧昧,眼中似有似无的宠溺,“你和陈秋池把我卖了我都没生气,你生什么气?”
“我和陈秋池,把你卖了?”
“嗯。”
凌若棠反应过来,“你偷听我们说话?”
“我不干偷听这种事情。”许朔继续说,“陈秋池没和你说,你们聊完之后,她来找我,告诉我今天晚上舒蕾也要去。你去不去?”
“不去。”凌若棠将证据订好,然后转头看向正在上传打印材料的许朔,“你知道我们把你卖了,你还去?”
“为什么不去?我可答应了陈秋池。”许朔单手插兜,笑看着她。
凌若棠
总觉得许朔脸上的笑容,透露出似有似无的奸诈和愉悦,“你是不是……和陈秋池达到了什么交易?”
“嗯。”
“什么交易?”
“你猜。”
凌若棠拳头硬了,她笑容甜美,“请问,是什么东西,能让您在知道你前女友在的情况之下,还要去呢?”
“只要价格够高。”
凌若棠觉得许朔在开玩笑,但他那表情又不像再开玩笑。
她面无表情地说,“因为一点蝇头小利,就把自己卖了,那要是舒蕾钱出的够高,你岂不是就把人给娶了?”
“嗯,要是她性格和你一样,我倒是挺愿意的。”
凌若棠听见这话,心中并没有半分的开心。
打印机仍在不停地运转,许朔就这么侧着头,笑看着她,那温和笑容中有调侃,也有认真,还有那帅气俊朗外表下的权衡。
如果舒蕾的性格不那么咄咄逼人,只要娶舒蕾能给他带来巨大的利益,许朔是绝对会考虑的。
换句话说,凌若棠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因为凌若棠带给不了他任何好处。
凌若棠其实也没有想过会嫁给许朔,两人家世的差距,就注定是不可能结婚。
但当从许朔口中听见这个,她还是觉得心冷。
她垂下头收拾材料,许朔微皱着眉头看着她,刚想开口,舒蕾出现在了打印室门口。
舒蕾察觉到打印室内的怪异,刚往里走了两步,凌若棠就抱着一堆材料从她身边离开。
她没空理她,而是去找许朔帮忙。
凌若棠回到工位后,将材料装进袋子里,然后跑到9楼去邮寄材料。
电梯内就她一个人,太过安静,可以让她安静地释放自己的情绪。
凌若棠觉得自己应该减少和许朔的接触,每一次私下接触,都会让她心情不好,影响她工作,也影响她身体。
她寄完材料回来,舒蕾又把她喊到了打印室,坐在工位上的许朔看着两人的背影,又收回了视线。
第9章 :一片混乱
舒蕾将凌若棠喊过来的原因也很简单,她想知道在她进入打印室之前,凌若棠和许朔在聊什么。
“工作。”
“什么工作?”
“一个案子。”
“什么案子?”
“我等下把资料发你。”又提醒一句,“你别外传。”
“这有什么值得保密的。”
凌若棠忽视她语中的不屑,将资料打包发给了舒蕾,没过多久,她察觉到舒蕾拿着电脑起身,然后走到了许朔的工位旁边。
两人应该是聊得挺愉快的,等到舒蕾回工位时,凌若棠看见她眉眼都带着笑。
“你把银行帐号给我,我明天把钱打你卡里。”刚打完电话回来的陈秋池,对舒蕾说。
“行。”
凌若棠好奇了,在微信私聊陈秋池,“你买了副什么画?”
陈秋池发了张网图过来,凌若棠仔细端详了半分钟,仍没看出什么名堂。
“这画,好在哪?”
凌若棠听见隔壁工作传来笑声,她撑着桌面,隔着工位的挡板,幽幽地盯着正在发笑的陈秋池。
陈秋池边笑,边在微信上回她,“画不重要,重要的是画画的人。”
凌若棠瞬间懂了。
她立刻在网上搜索王众,百度上只说他家境清寒,已婚,老婆是教授。她又顺着他老婆去查了一下,没有查到什么。倒是在退出搜索界面的时候,发现关于王众的宣传还挺多,都在夸他,还说下个月要办画展。
到了下班点,陈秋池就走了。没过多久,舒蕾又起身找了许朔,不知道聊了什么,两人一同离开。
凌若棠在工位上继续改ppt讲稿,为了明天去天照培训做准备。
这ppt实际上是她做的,然后陈秋池在原来的基础上增加了几个案例和新的司法解释,跟原本的差距不大,但凌若棠还是将ppt按照她的习惯稍微修改了一下,然后顺了一遍。
又等到晚上9点,凌若棠坐地铁回家。她又收到了高兆兴的消息,问她下班没有,并说他妈妈给他寄了一些特产,问她周末有没有时间,请她吃饭,顺便带给她。
凌若棠没有回。不想回。
等她回到家里,又过了半小时,高兆兴的消息又来了,问她有没有到家。凌若棠还是没有回。
等收拾完,快要睡觉的时候,凌若棠准备回了,这时收到了陈秋池发过来的视频。
在泳池旁边,灯光如昼,男男女女,衣衫简单,但整个环境氛围,透着奢靡的感觉。
屏幕有点晃,在奢靡的环境之中,有两个女人打了起来,打得很激烈,然后有几个人上去劝架。
凌若棠:这什么?
陈秋池:你要是在这就好了,咱两就能一起看戏了。
陈秋池:这两个女人,就是今天我跟舒蕾说的那三个中的两个。
陈秋池没有多说,但凌若棠默契地猜到了这话背后的含义,这两人打起来应该是舒蕾的手笔。
陈秋池给她发这个,实际上是想夸舒蕾干得不错,这戏她看得很满意。
凌若棠无奈地笑了笑,回了句“你别被误伤。”
第二天上午,凌若棠就带着电脑去了天照。培训的人除了hr,还有法务部的几个人,培训完,凌若棠还和法务部的人聊了几句。
他们工作倒不忙,就怕裁员,其中一个还偷偷问凌若棠工作怎么样,商和最近还招不招人,看来也是想跑路了。
凌若棠也想过跑路,但离开律所,只有两条道,法务和公务员。虽然是会比律师清闲,但工资也低了不少。
这也是,她为什么还在商和。
凌若棠边和其中一个法务聊着,边站在电梯面前等电梯。
电梯开了,凌若棠正准备和那人说再见,就听见那人朝电梯内喊了声“小吴总”。
凌若棠侧头一看,“小”字还没开口,就看见了吴照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吴照说,“凌律师,好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