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限制文虐男主的百种方式_无束【完结】(75)

  方才虞戏时问他,若实在没吃的了,何不将玉佩抵押。

  他说除非他死。

  可他竟突然有些犹豫了。

  他想到了一个虚无缥缈的词——永恒。在他脑中,这并非是一个具体的词语,而是一种意象的感受。倘若与她之间,有一样东西能够永恒——时间或是感情,这让他能重新见到父母的钥匙,也不是不可以交付。

  大不了,来日再赎回。用十年,百年,他终能找回这块玉佩。

  到了那一日,就带她离开这书中的世界,带她回家。

  从今往后,再不让她吃一点苦。

  这样的念头深了,他握着玉佩的手就越紧,紧到硌的掌心生疼。

  半晌,他抬手触了触她的发端,听见她在呓语。

  听不清楚,梦中的他却想落泪,那段日子,实在是太苦了。

  梦中的感受总是更为深刻,爱与恨都是。当画面转到她拿着弓,说“接近你时就有目的”时,景饲生陡然惊醒。

  额头净是汗,胸膛剧烈起伏着,晦暗的目光隐匿在黑暗里。周遭漆黑的一片,他的意识还有部分沉甸甸的,未完全从梦中挣脱。

  正此时,有人敲了敲了门。

  “景大人,寒司主求见。”

  “他不在神庙外跪着,找我做什么?”景饲生嗓音有些哑。

  门口的影子变成了两个——又有另一个下人上前来,贴着这个下人说了些话,听完之后,他禀报道:“寒司主又走了,许是见景大人睡着,不愿打搅。”

  景饲生嗯了一声,闭眼继续睡。

  -

  寒致并非是走了。

  是因为他在府门外等景饲生消息的时候,看见有一道黑影翻墙进了景府!

  这是何等的大事!

  他当即追过去看,不料那人特别厉害,一招之间,就把他打成了重伤。

  他倒在景府旁,爬不起来,想大声求救的却吐出了一口鲜血。

  见了鬼了!

  这个世界岂有这样的绝顶高手?!

  动也动不得,喊也喊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景府守夜的小厮探出一点头,左瞧瞧右瞧瞧没看见他的身影,然后把府门关上了。

  他又挣扎了一下,然后晕了过去。

  第二日醒来时,是在景府的客房之中。

  睁开眼,环视周遭,便见景饲生坐在榻边,自如地仰头喝了口茶,头垂下来时,半张脸还在茶盏后,剔透的眸子与寒致的目光对上,景饲生微微一停,将茶盏放下:“醒了?”

  第52章

  “景大人。”寒致的声音哑得很,无法控制的变调,把自己都吓了一跳。他艰难地撑起身,景饲生伸出手来扶了扶他,他道,“昨夜…昨夜…”

  “慢慢说。”景饲生耐心道。

  “昨夜我来寻大人,看见一个贼翻墙进入了景府,我去追,他只用一招便把我打成了重伤,扔出了府。那是怎么回事?那个人景大人可识得?”寒致着急地边说边比划,沙哑的嗓子说话十分费力。

  “你说的是…离惘?”

  “什么离惘?”

  景饲生忽然起身,匆匆地出了房门,然后便进来一个下人,小心地替寒致掖好被子,“寒司主,好好歇息,景大人会处理好的。”

  “不是——”寒致摸不着头脑,忧心忡忡地又往房门的方向看了看。

  -

  昨夜。

  离惘潜入景府,打算去告知虞戏时罗槿生病的事。

  至于为什么这么做,他承认自己有私心。

  虞戏时现在被景饲生囚禁着,倘若告诉她母亲生病的事,她当然着急,届时找不到景饲生,被关在这个小屋子里,她心里对景饲生最后一点点期许也会变作厌恶吧?

  无法控制地,他这么想着。

  可是刚接近虞戏时所在的屋子,便有一道结界将他挡住,他难得的感受到了痛感。

  这道结界虽然可以破除,但一个能拦住他的结界,必定动用了数量繁多且每个都十分珍贵的神器,明显就是为了防他的。

  有意思。

  景饲生对他的态度,倒难得的让他找到了一点在这个世界存在的证明。

  好像这才是变强的意义。否则尽管成为了谁也都无法超越的存在,却无人知晓,又有何乐趣?

  未料到就在此时,主神找上了他。

  “罗槿的事情,你知道了吧?”主神问。

  “知道。”

  “看来这具假身体已经出现了问题,我们必须加快进度了。而且我现在已经无法保证罗槿这具身体还能维持多久,如果没有罗槿存在,虞戏时以后可能不会心甘情愿地配合你我。”

  “你想如何?”

  ……

  -

  虞戏时睡得正沉,景饲生走进屋子,将四处打量了一番,然后才扬声咳嗽了一声。

  榻上的虞戏时皱皱眉头,景饲生沉声唤:“虞戏时。”

  她这才悠悠转醒。

  循声望去,看见景饲生站在门口,目光并未往她这个方向来,脸色阴沉。

  虞戏时掀开被褥,坐在榻边,眯眼望了望窗外的日光。

  景饲生察觉到她的动作,这才慢慢看向她,窗外透进来的光线在他们之间形成了一道分界线,门自动关上,景饲生走到桌案边坐下。

  “景大人,你没有别的事要忙吗?”虞戏时嘲讽道。

  景饲生气笑了,“是啊。本来有许多事要忙,一早上起来却发现,身边人被离惘重伤,有腿难行,有口难言。”

  虞戏时这才讶然:“有这种事?”

  “你别在这里装蒜。”景饲生冷冷瞥向她,“他深夜翻入我府中,不是你来寻你,还能是来做什么?”

  “我没跟他见面。”虞戏时站起身来。

  景饲生微微垂眼。

  结界的确没有被破,只是离惘神力难测,真的是被这些神器所拦住的吗?

  见景饲生沉默,虞戏时走向他:“我不知道你将我关在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就算你滔天的权势,也无权如此剥夺人的自由。”

  景饲生闭上眼,半边眉尾微抬,将怒气压下去:“我想杀谁就杀谁,我想娶谁就娶谁。”

  虞戏时怔住。

  他在说什么?

  这哥们是梦到什么说什么?

  景饲生深吸一口气,睁开眼,看向她:“不是说情不能自已吗?不是说心悦我?那就准备准备,当景夫人吧。”

  这话题跨越太大,虞戏时脸色像被天雷滚过,见他站起身来,她脱口:“你什么意思!”

  “听不懂话,就给你请个老师认认字。”景饲生道。

  虞戏时走上前去,抓住景饲生袖侧,“你——”

  景饲生微微蹙眉:“怎么,所以那天说控制不住,才会…是在骗我?”

  “…………”虞戏时默了默,诸多情绪中,竟让她寻回了几分理智,“你与离惘的争斗,为何要牵扯上我?”

  “嗯?”

  “没猜错的话,你说的要娶我,是因为想知道更多关于离惘的事情吧。你与离惘之间,只有我和他联系最为紧密,只有我,能作为抗衡他的突破口。”

  景饲生并未否认,转过身来面对她:“十年前,我便知道你很聪明。既然如此,你我之间也不需要那些多余的伪装了。”

  “景饲生,我不愿意。”

  “你愿不愿意重要吗?”

  “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

  “哦。难道你杀我的那一刻,我愿意死?”

  “…要不你再刺我一剑,这次,”虞戏时指指自己的心口,“往这里刺。”

  景饲生目光滑下,却在她唇瓣间停住,片晌,重新抬眼,“宁死不嫁,还要大庭广众之下行亲近之举,真是为难你了。”

  这句话成功把虞戏时的话头堵住,景饲生更近一步,目光中不带任何情意:“我看今日就是良辰吉日,准备准备吧,小、圣、女。”

  话罢,他便要离去。虞戏时说不出反驳的话,抓住他的手却不肯松。

  景饲生想将袖子抽出来,虞戏时攥得更紧。

  景饲生看向她,便看见了她被一肚子话憋得通红的脸。

  他那骂人的话便说不出来了。

  虞戏时脸上神情坚定。

  她自认为之前不管景饲生如何逼迫、欺辱,甚至是伤害,她都退让,因为自己有错在先。

  可是从浮玉话里得知当初那一箭并不能伤害到景饲生、而是恐怕另有隐情之后,她才觉得自己蠢得可笑。

  既然如此…

  虞戏时身体之中,神力运转,她感觉到自己另一只手掌心发烫,对于神力的使用她并不熟稔,反应过来时,垂下的手中旋转着如夜明珠一般的法术,它澄澈纯粹,便是虞戏时再不懂,也能看出这是她逼出来的杀招。

  景饲生看着她手中运转的术法。

  就在她要向景饲生击去之时,脖颈被一把匕首抵住。

  空气仿佛凝滞住。

  “又想再杀我一次?”

  “你我早已是仇敌了,不是吗。”虞戏时陈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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