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着喜服的男人大马金刀往旁边一坐。
丫鬟送上绑着红线的两个酒杯。
谢澜音慢慢伸手,拿起靠近她的这一杯。
袖中露出的腕子细如春葱,月牙白处透着洁净的粉色。
食指第二节有颗极淡的痣,像落在宣纸上的墨点,偏偏生得恰到好处。
女子的手和男子全然不同。
魏柏舟看着那一只手,眼神晃了晃,竟觉得这只手比他案头那方羊脂玉镇纸还要温润。
不知道摸上去会不会和羊脂玉一般。
美人不愧是美人,就连手都比一般女子漂亮。
早听闻谢老将军的孙女耍得一手非常漂亮的鞭子,本以为会如同母夜叉一般。
魏柏舟伸手,拿起另一杯酒,慢慢低头靠近,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突然,他闻到了淡淡的香味,不像是一般女儿家刺鼻的熏香,这味道非常好闻。
二人将杯子放在盘中。
喜婆高兴地说:“金炉篆香,玉盏琼浆。珠联璧合,麟趾呈祥!明日兰房开并蒂,他年桂苑育芝兰!”
魏柏舟一挥手说:“来人,有赏。”
喜婆和小丫鬟们喜笑颜开,纷纷跪下谢恩。
喜婆和小丫鬟们领了赏赐退出去。
谢澜音则是在舒月和小丫头的伺候下褪去头上的钗环,洗去妆容,换上亵衣。
魏柏舟一直坐在旁边等着,看着她放下长发,乌发覆住半张素白的脸,倒比敷了铅粉时多了几分柔软。
他忍不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她的脸看起来还没有他的手大。
舒月给剩下的丫鬟们使了个眼神,大家正想退出去,就被魏柏舟的一句“慢着”叫住。
屋子里剩下的四个丫鬟都跪下。
魏柏舟不急不慢走上前。
四个丫鬟都不由自主地发抖。
她们早在谢国公府就听说魏小公爷杀人如麻,一人带着一小队人马在千人敌军中来去自如。
其中就属舒雨最害怕,她紧紧攥着衣服。
可偏偏,小公爷停在她面前。
“你叫什么名字?”
舒雨吓得声音都在颤抖,“奴婢,奴婢叫舒雨。”
“拖出去打死。”魏柏舟轻描淡写地说。
舒雨猛地抬头看他。
其他丫头都差点吓死了,各个抖得就像是筛糠一样。
门外守着的小厮推门而入,上前想去抓舒雨。
舒雨这才反应过来,跪着爬到喜床前,紧紧抓着谢澜音的裙子。
“大小姐,大小姐您救救我。”
魏柏舟布满皱眉,“胡叫什么,她现在是小公爷夫人。”
舒雨赶紧改口,“小公爷夫人,您救救奴婢,奴婢怎么说也是您的陪嫁丫头,况且今夜是您和小公爷的大婚之夜,奴婢不知道做错了什么,小公爷要打死奴婢。”
谢澜音问:“为什么要杀我的丫头。”
“不喜欢,想杀就杀了。”
其他几个丫头更加害怕。
谢澜音:“我不相信这个理由,必须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她明明是坐着,仰头看他,修长的脖子带着武将世家的风骨,眼神坚定。
魏柏舟并没有解释,而是定定地看着她。
谢澜音丝毫不退让。
两个人无声地僵持着。
最后还是魏柏舟先让步,他解释道:“这个婢女是恒亲王的人。”
谢澜音下意识转过头看舒雨。
舒雨不是谢清妧的眼线吗?
怎么又和恒亲王扯上关系?
难怪原剧情里魏柏舟见到舒雨第一眼就要杀了她。
舒雨赶紧求饶,“大小姐……小公爷夫人,奴婢怎么可能会认识恒亲王。”
魏柏舟挥挥手,小厮立即将证据递了上来。
“这些都是你这个小丫头和恒亲王府来往的信件,还不止,她还被你那位好庶妹收买,一个人做两个人的眼线,还真是为难你了。”
舒雨吓得面如死灰,“奴婢……奴婢……”
她半天说不出话来。
她怎么也没想到,魏小公爷居然这般厉害,她才刚进府,就把她的底细给查了出来。
“小公爷夫人,求求你救救奴婢。”
谢澜音躲开了她的手,“小公爷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吧。”
她绝对不会留一个细作在自己身边。
即便今天魏柏舟不动手,她也会让舒雨悄无声息地消失。
魏柏舟挑眉,看来他的夫人确实和寻常女子不一样。
她的眼神里没有寻常闺阁女子的惊惶和犹豫。
果断,狠心,美丽。
魏柏舟:“这丫头毕竟跟了夫人十年,夫人不求情?”
“她背叛我的时候,都没有在意过这十年的情分。”
舒雨面如死灰,摔倒在地上,小厮们趁机上前将她从地上抓起来。
魏柏舟:“关起来让人盯着,她说的没错,今日是本小公爷的新婚之夜,这大好日子喊打喊杀不吉利。”
舒雨原本死寂的眼里顿时充满希望。
魏柏舟:“先关着,不用给吃的,喂点水吊着命,等回门回来,打死拖出去埋了。”
舒雨整个人都吓软了,被人拖了出去,更是连求情的力气都没有。
一屋子的丫鬟都吓得大气不敢出。
魏柏舟挥挥手,“下去吧。”
舒月抬头,担忧地看了一眼自家大小姐。
谢澜音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让她先下去。
魏柏舟走过来直接把谢澜音抱起来放在床上,“夫人,春宵一刻值千金。”
谢澜音伸手抵着他的胸口,“小公爷,虽然我已经嫁给你,但是在洞房之前,我们必须约法三章。”
魏柏舟挑眉,眉眼中满是兴趣,他好像娶了一个非常有意思的夫人。
第175章 双重人格小公爷的换亲夫人4
“你说。”
“不许骗我,不许瞒我,不许不信我。”
“就拿刚刚的事情来说,你明明是想要帮我除掉身边的眼线,却做出胡乱杀人的样子,我们是夫妻,有什么话可以直接说明,你不愿意解释,我会害怕你,我不喜欢这样。”
魏柏舟手肘撑在床上,避免压着她,饶有兴致地看着面前的美人。
美人一头如瀑的乌发肆意铺散在绣着鸳鸯的枕头上,肌肤细腻得近乎透明,在屋内烛光的映照下,仿若散发着一层淡淡的莹光,吹弹可破。
身上那件绣着龙凤呈祥图案的大红嫁衣,将她的身姿勾勒得愈发婀娜。
这样明艳动人的美人,这世上怕是难寻到第二个。
“夫人不怕我?”
“你既然是我夫君,你我夫妻一体,我当然不会怕你。”
魏柏舟轻笑一声,明显被取悦到,“都听你的,现在,可以洞房了吧。”
谢澜音刚想说话,就听 “嘶啦” 一声,她身上红色的绸缎被撕裂。
谢澜音:???
她震惊地看着他反手将碎布扔出帐外。
帷帐带起的风吹得外面的蜡烛不断摇晃。
“你怎么毁了我的嫁衣?”
魏柏舟:“难不成夫人还想穿第二次?”
谢澜音闻言挑眉,双手抓着他的衣领,也学着他的样子用力一扯,“嘶啦”一声,魏柏舟胸前的衣服也被撕破。
魏柏舟动作一顿,看着她手里的面料,表情明显愣住。
他有些惊讶地看着近在咫尺的人。
她半眯着眼睛,慵懒却又透着别样的张扬,笑容里带着几分肆意,明艳得让人不敢直视。
嫁衣的领口微微敞开,肌肤在红色绸缎的衬托下愈发显得白皙耀眼,更添了几分撩人的风情。
“我不能撕吗?难不成夫君想要娶第二位夫人?”
“当然可以。”
*
即便身体非常累,但谢澜音还是和往常一样醒过来。
率先感知到的,是周身萦绕的温热,像是被裹进了一床暖烘烘的棉被,可这触感又有些异样。
她下意识动了动,脑袋蹭到一处硬邦邦却又带着体温的地方。
睁开眼睛,入眼就是男人的胸膛.
她靠得近,还能听到胸膛里心脏跳动的声音。
昨天晚上荒唐的记忆冲进脑子里。
她坐起来,刚想叫舒月进来,手腕突然被握住。
握着她的手腕微微用力,本就有些酸软的身体顿时失去平衡。
她重新摔回胸膛上。
“夫人想去哪里?”
“时候不早,该让舒月进来伺候我梳洗。”谢澜音解释说。
魏柏舟的手在她的手腕上轻轻摩挲,“已经是第二天了,那可不可以……”
“不行,还要去给公婆请安。”
“行吧,暂且依你。”
屋子外面传来舒月的声音,“大小姐,您醒了吗?”
“醒了,进来吧。”谢澜音提高声音说,她拍了拍魏柏舟的手臂说,“该起来洗漱去给公婆上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