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伯明又道了一句,“小心——”
接着他轻嘶了一声。
梅久转头才发现,竟有一只蛇并没有同同伴一起逃走,而是偷偷隐藏在了暗处。
像是报了必死的决心,一击发难,袭击了她。
要不是傅伯明抬手挡了一下,受伤的就是她!
那蛇并不恋战,咬了一口,迅速逃离,很快窜没了影子。
可傅伯明白皙的手背上赫然留下了清晰的牙印。
正清晰的冒着血。
梅久心中一惊,怕这蛇有毒,刚要过来帮他吸毒血,却被傅伯明拦住,“没事,我百毒不侵。”
梅久连连点头,原来如此。
心里却在想:男人就是会吹牛逼,我信你个鬼。
心里默默在数一,二……
一般中了蛇毒也就七步倒。
她刚刚默数了七个数,就听见咚地一声,傅伯明倒在地上。
梅久快步走到他身前,嘴里埋怨着:“让你嘴硬!还百毒不侵,装逼装大了吧!”
她刚要伏身,作势要给他吸蛇毒。
肩膀被人按住。
傅伯明倏地睁开眼,朝着梅久莞尔一笑,露出深深的酒窝。
径直坐了起来,一条腿支着,姿态优雅。
竟真的半点事没有。
他悠悠问道:“我何时同你说过假话,又何时装逼,对了,装逼是什么意思?”
梅久被问住,“没事你刚才为什么倒下?”
“逗你玩儿。”
梅久:……
肚子咕噜叫了一声,梅久揉揉肚子,此时饿得前胸贴后背。
她翻出包裹,拿出刚才搜来的干粮掰开,咬了一口。
饼子很硬,有些涩口,她艰难的嚼了嚼,咽了下去。
又掰了一块,递给傅伯明。
傅伯明嫌弃的摇了摇头道:“什么干粮……狗都不吃。”
刚刚吃了一口饼子不如狗的梅久:……
傅伯明说完,将刚才的兔子拎了过来,走到洞口。
熟练的放血、剥皮、割肉,动作利落地一气呵成。
梅久也熟练地掏出木材,搭了架子。
又拿出坛子,刚才坛子封在包裹里扔上来的时候,瓶口又裂了一块,可神奇地是,坛子居然没碎。
她将水囊打开,将里面的水倒入坛子里。
挖来的地瓜,放在火堆旁。
此时傅伯明已经将兔肉串了起来,架在了篝火上,兔肉被火烤的滋滋冒油,香气弥漫……
梅久馋得直咽口水,不得不说,什么干粮都比不过肉。
有一瞬间她居然有点恍惚:他俩是在逃难吗?
有吃有喝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度假。
梅久眼巴巴的看着兔肉,又转头看向了傅伯明。
他斜靠着墙壁,姿态慵懒。他不时的翻动着兔肉,让肉烤的更加均匀。
思及之前他连毙三人,百毒不侵,剥皮烤肉又很娴熟……
这一时厉害,一时窝囊的样子……
感觉是个迷。
她眨了眨眼,没忍住问道:“你师承何人”
"说出来吓死你!"
一般敢这么说的人,后台都很厉害。
梅久立刻配合做出洗耳恭听状——
“无尊道人。”
梅久立刻做恍然大悟:”啊……原来是他!”没听过。
傅伯明低声笑了一下,“你认识我师傅?”
梅久想了想,如实道:“倒是想有幸认识……只不过我的人脉圈,暂时还没这么广,帮我给他老人家带个好。”
傅伯明双眸看向火堆,也如实道:“带不了。”
梅久一怔,不明所以。
傅伯明垂下了眼帘,“我的人脉倒是广,只不过眼下暂时还没通到地府的阎王殿……你只能等一等,等我以后死了,下地下见到他,帮你带好。”
梅久:……
原来他的师傅已故了。
话题起得有些沉重,梅久真诚道歉:“对不起。惹你伤心了。”
傅伯明笑了笑,“你对不起我什么,杀他的又不是你。”
他难得情绪有些失落,耷拉着脑袋,叹息道:“杀他的,是我娘。”
梅久震惊地抬头,满是不可置信!
傅伯明将兔子拿下,隔着布扯了个兔腿递了过来——
双眼戏谑地看着梅久,眉梢一挑,“想听?”
梅久接过兔腿,小心翼翼地吃了一口……
暗淡的双眼被好吃的食物点亮,听到又有八卦,内心纠结了一下……
自己的授业恩师被自己母亲给弄死……
梅久矜持了一下,“会不会有些冒犯……”
“其实很无聊,不听也无妨。”
“想听。”
这八卦太稀奇,路过的狗都想听!
第121章 佟氏的初恋
见梅久瞪大眼睛的样子,傅伯明没忍住轻笑了一声:”真说起来就是老太太裹脚布——又臭又长。”
“那就长话短说。”
“好吧。”
“等等——”梅久反而叫住了他。
傅伯明烤的兔肉很好吃,咸淡正好,隐约还有甜味儿,是从搜刮来的零零碎碎纸包里找的调料。
梅久很快把兔腿吃得差不多,叼着骨头,将搜刮来的三个瓷瓶,推在傅伯明面前。
她手上还有油,瓶身上都沾着指印。
傅伯明捏住瓶口,打开嗅了嗅。
“第一瓶是金疮药,第二瓶是生肌膏。”
“第三瓶……没有味道。”
他倒了几粒出来,捏了捏,
“这个应该是休熄丸。无色无味,投入火中燃烧,却能给人放倒,是江湖流行的一种迷药。”
“哦。”梅久嗯了一声,心道是伤药就好。
她此时侧头吐了骨头,倒了水仔仔细细的洗了手,又抬手拿起了帕子。
将手指头一根一根的,擦个干净,这才过来拿起瓷口。
对傅伯明道:“来,我先给你上药。”
傅伯明一怔。
刚才她的手脏兮兮,吃东西的时候都没洗手……
可见是饿急眼了,根本不注意细节。
但是轮到给自己上药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洗手……
他心里滋生了一股暖流,流过冰冷的四肢百骸。
嗓音发堵微哑,“好。”
梅久将药小心而仔细地撒在他的伤口上,小心翼翼的包扎好,她动作很轻,生怕弄疼了他。
面色是从未有过的认真,那神情……眼里仿佛看到的不是可怖的伤腿,而是刚出炉的青瓷。
傅伯明侧头静静地凝视着她,周身在火光照耀下显得分外温柔,嘴角的笑容浮现。
山洞篝火,熏兔烤瓜……
外加一个心生爱慕的美人相伴……
心中竟然一时萌发出岁月静好的感觉。
静是不可能安静的。
梅久将他的伤口包扎好,兴奋地拍了巴掌,“好了,来吧,快,八卦!”
侯府里谁人说的八卦能有侯府公子亲自说的保真?更何况,谁人敢说侯夫人的八卦。
梅久见地上的地瓜已经好了,飞快拿起,刚出炉的地瓜烫手,她左右手倒了倒,烫得龇牙咧嘴,大力掰开,分给傅伯明一块。
傅伯明双手接过,小口的吃了一口。
随即道:“说到恩怨……要先说我的祖父。”
“祖父不喜我,小时候我总以为,只要我再努力一些,用功一些……总有一天祖父能看到我。”
“只可惜,祖父吝啬多看我一眼。”
孩童的心思最敏感,受伤后只能独自躲在角落里伤心。
那时,佟氏过来轻拍他的手,心疼地安慰他:“不要伤心,你祖父并不是不喜你,他不喜欢的只是我……”
“祖父不喜我母亲,缘于两件事。”
第一件事,是父亲第一次议亲的时候,曾被我外祖家拒绝了。”
梅久:……
原来佟氏一开始没看上如今的忠勇侯。
“祖父虽是忠勇侯,却是泥腿子出身,爬到这个位置,全靠豁出一条命……我母亲佟氏,出身世家,外祖是荣信伯,当时虽说伯府的爵位是最后一代,要收回,可母亲有更好的婚事……
“侯府虽然尊贵,不过是新贵,侯府上面,还有开国三公,定国公,肃国公,荣国公府。”
梅久瞬间明了:这三个国公府里肯定有人看好了佟氏,是以佟家拒绝了侯府。
后来肯定是出了什么岔子,导致亲事黄了。
“肃国公一生忠义与夫人恩爱,成婚多年膝下只有一女,多年也没曾纳妾,许是上天垂帘,不想李家绝后,肃国公夫人高龄之年诞下了双胎,还是龙凤胎。”
“双胎是为不详,龙凤则不然,肃国公大娘子后来成了太子妃,那对孪生兄妹,哥哥李霁然是为小国舅,那妹妹李云婷,与我母亲生辰是同一日,两个人偶然结识,一见如故,是手帕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