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鬟接过来身子还在抖,许是心里害怕,踢了两个毽子就落地了。
低头开始抹泪。
身后的几个小丫鬟也是,开始要哭。
梅久叹了口气,笑着过去将毽子捡了回来,“我也很久没踢过了,我试试。”
梅久没穿过来也会踢毽子,她还记得小时候体育考试是踢毽子,按照个数算成绩,三十个就能给一百分。
她在教室里踢着踢着踢了一百八十多个,直接满分。
她本是想转移这几个小丫鬟的注意力,谁曾想踢着踢着就兴奋了起来,对踢,后腿踢,前脚踢,踢出高处又快步冲上去前脚尖往后挑——
几个小丫鬟到底是小,起初还含着眼泪,胆战心惊地看。
后来看着看着就拍起手数了起来,“六十八,六十九……”
梅久踢了一会儿,直到小丫鬟们喊起来,“一百九十三……”
梅久左脚外侧一抬,再次将毽子踢起,又转身用右脚外侧再次一抬,毽子飞起,她又右脚左侧一接,毽子又安稳落在自己面前。
她踢了一会儿,余光看到不远处假山的凉亭似乎有人影。
这头的小丫鬟们兴奋的动静也越来越大。
她立刻回了神,怕吵到旁人,再次一个踢飞,抬手将毽子稳稳地接住,正好是数数儿到两百。
她踢得有些喘,白皙的脸上也红润了起来,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将毽子递了过来。
“好啦,你们玩吧,看着点时辰,一会要当值了。”
当下人们的,不怕主子的赏寡而不均,就怕自己有错被旁人拿捏。
若是一起拉下水,同时犯错,便心里稳当了。
小丫鬟本就怕梅久拿她们踢毽子说事儿,如今她自己都踢上了。
显然不会去告密,因此笑嘻嘻地接过毽子,“姐姐踢得真好,有机会姐姐教教我们。”
梅久点头,“好,我还要去厨房,以后有机会的。”
几个丫鬟一听梅久是厨房当差的,心里又放心不少,“那就不耽搁姐姐正事了。”
梅久点头,这才继续往前院走,她上了回廊,身后跟着梅瑾。
梅瑾笑道:“想不到你毽子踢的这般好……”
梅久顽皮地做了个鬼脸:“真人不露相,我的好这不过是冰山一角……”
她本是大言不惭地与梅瑾说笑,可转过弯,就看到回廊上端坐着的二公子傅伯明,以及他身后跟着的红袖。
脸上的得意的笑都没还来得及收,再看到两人之时立刻沉下了脸,低头敛目,齐齐行礼:“二公子好。”
哒哒哒哒。
轮椅前行在石板上发出响声,由远及近。
傅伯明原本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笑意,在看到她们行礼之时,嘴角由弯至平。
“本公子莫不是什么洪水野兽,令人避之不及?”
傅伯明推着轮椅近前,仰头看着梅久,语气平静。
梅久还记得之前二公子替自己解围,收敛笑意本是见到主子下意识的动作,就好比办公室嬉笑,见到大领导进来,就是装也要装端庄。
偏偏二公子心思细腻,抓住不放。
梅久斟酌了下,刚想着应该如何回话。
“大胆!”
第61章 公主,他真他娘的清冷孤傲啊。
二公子身后的红袖突然呵斥了一句,吓了梅久一跳。
“公子问话,为何不答?”
梅久抬手拍了拍胸口,轮椅上的傅伯明眉头也蹙了一下,转头看向红袖,“我没问你。”
红袖立刻垂头,安静地站在了轮椅后头。
梅久这才垂头道:“二公子不是洪水猛兽,只不过奴婢方才偷懒踢毽子,怕被主子撞见责罚……因此才小心翼翼。”
她话说完了,迟迟没听到傅伯明的动静。
心中有些诧异,因此微微抬头。
就看到他好整以暇地坐在轮椅上,如守株待兔般,等着她的视线撞上来。
两人对视只一瞬,他眸中闪过笑意。
仿佛对梅久的回答满意。
“毽子踢得不错。”他说了一句,再次推着轮椅上前……
眼看着就要与梅久撞上,电光火石之间,梅久福至心灵,拉着梅瑾往右让了一步。
傅伯明停了一下,转头又看了梅久一眼,径自走了。
他分明没说什么,可梅久偏偏从他的眼里读懂了他未言之意。
那就是:好狗不挡路。
等人走远了,她忽然想到上次傅伯明给她的披风她还没来得及送还。
身为主子,他自然不便开口讨要。
刚才她却也忘了主动还。
“梅久——”梅瑾唤她,“你与二公子很熟?”
梅久摇头,“不熟,我也不过才见过二公子两次。”
“哦。”梅瑾如释重负,“二公子看起来身体不好,可气势却不熟大公子。”
梅久点头,脑海里不由得想到梦里看到的话本,二公子经商实乃是个天才。
不过病娇也是真的病娇,那方面也很擅长。
她想到看到的假山禁忌车的刺激……
赶忙摇了摇头,将思绪拉了回来。
“走吧,回前院。”
这次两人没遇到什么变故,吃了午饭,睡了一会儿,梅瑾又拿来牛乳给梅久泡手。
泡得时间长了,手拿出来都起皱,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心里原因,感觉手的确比以前要顺滑了不少。
梅瑾将盆端起来,将牛乳倒回桶里。
哗啦一声,桶被撞倒,大片的牛乳从桶里流了出来。
“牛乳,哎呀——”满江楼的后巷,板车刚拉了货回来,正卸着货,就看到官府抓人,偏偏那人直朝着板车撞了过来。
撞倒了木桶也不说赔,径自往深巷钻去。
身后大批的官兵紧追不舍,“给我追——”
眼看着那人越跑越远,终于将身后官府的尾巴给甩了。
他朝着身后看了一眼,面带不屑,刚窜出两条小巷,走出了大路。
这一转头,面上冷了下来。
但见一人双手抱剑,单腿斜靠着墙,打了个哈欠,显然等了他很久。
“跑,接着跑啊。”墨雨贱贱的声音传来,“等得老子都困了。”
那人脸色凝重,眯起眼睛,缓缓后退了两步,缓缓拔出匕首。
叮了咣当的声音在巷子响起,不到一盏茶的功夫。
人便被墨雨提溜着脖领子躺着拽了出来。
手脚都被下了关节,下巴都卸了。
那人眼睛也被打肿了,刚才是眯着眼,此时肿着的眼也是眯着的。
视线所及,只看到一双官靴由远及近,缓缓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他本想仰头看向来人,后脑勺再次被墨雨拍了一下,耷拉下来。
“与你接头之人,是谁。”清越之声传来,稳重又有威严。
“呜呜呜呜……”那人呜了两句,傅砚辞瞥了墨雨一眼。
墨雨立刻抬手将那人的下巴安上,那人哀叹道,“下官……下官的确不知……”
傅砚辞抬了抬手,却是小童被拉了过来,“爹,爹——”
那人低垂了头,“我说,我说……”
墨雨哼了一声,“不见棺材不掉泪。”
雨花巷再次喧嚣了起来,有人哭泣有人哀嚎,门口的傅砚辞静静地站着,明镜司的衙役们手脚麻利,很快将人一一捆着带出。
刚要压向明镜司,不远处的公主的銮驾却是徐徐经过。
永平不过侧头看了一眼,便抬手喊了停。
“公主——”
永平的目光锁定在前方阳光下那人,幽幽道:“前方何事?”
“似是明镜司办差,前面雨花巷似是兵部郎中的府邸……”
“等等再过。”永平公主隔着纱帘,就这么静静地看向傅砚辞。
有的人,哪怕是立于喧嚣的闹市,于万千人海里也是亮眼的存在。
武将的盔甲许多人穿上了看上去英勇,却蠢笨。
京中的武将倒是不少,可在永平眼里一个个的实在是粗鄙。
文人倒是长得俊秀的多,可见了她束手束脚的,看上去如软脚虾。
不像个男人。
唯有傅砚辞,既有文人的脸,又有武将伫立于千军万马的气势。
令人垂涎。
隔着衣服,永平都能想到他腹下的风景。
正想着,忽然几名打手窜了出来,“狗官,快放了我家老爷!”
寻常打手哪里打得过明镜司的衙役,这等粗使扑上去,就被明镜司一一拿下。
连傅砚辞的衣角都没挨上,直到远处一匹马疾驰过来,马儿嘶鸣,马上跳下一人,撕拉一声抽出佩刀,冲着傅砚辞就砍了过来。
墨雨早一个抽刀,及时抗下了那人的劈砍。
两人交手了数个回个,居然一时没分得出上下。
“那人是谁?”永平看得真切,问道。
“是兵部郎中的独子曾凡,在五城兵马司任职,曾拿过武状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