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房丫鬟爬错床:侯府世子心尖宠_冰香【完结】(279)

  他听到了一声似哭似泣的闷哼,仿佛猫爪子挠过心间。

  手下意识地捏紧了手中的奏折,烈日炎炎,苍天密目的树上,蝉鸣一声高过一声,却压不住那轻轻地一道泣声。

  他额头的汗珠终于顺着坚挺的鼻子,落了下来。

  身后的内侍忙掏出帕子给他擦汗,被他抬手拦住。内侍欠身退至在他身后,太阳浓烈,周遭的人都不敢放声,闷热的汗,顺着脖颈往衣襟里钻。

  等待人的滋味,本就不好过,又随着天气的炎热,随之拉长,每一时每一刻,都分外难捱。

  不知何时,里面没了声响,大太监春玉迎了上来,“秦王,陛下有请——”

  南宫济民嗯了一声,将手中汗湿的奏折不动声色地抚平,随即抬步进了殿。

  餍足的南宫煦正被人服侍更衣,颈侧还有扣子没等扣好,听到秦王来了,抬脚往外走。

  没了络腮胡子的他,笑起来跟南宫济民很像。

  只是父子都不常笑。

  “什么着急的折子,追朕追到这了?”

  宫人此时有条不紊轻手轻脚地收拾着,一进门虽说没见到什么香艳的场景,可闷热的空气中,若隐若现的旖旎气味,甜得发腻。

  南宫济民眉梢不动,将厚厚的奏折递上,这才从袖子里掏出帕子,擦了擦满头的汗。

  见他如此,南宫煦倒是不好意思了,他轻咳了一声,打开了奏折,一目十行地看下去,拿起御笔通通批复了准。

  合上交给他时,没忍住道:“大热天的,以后这等事你做主便是!”

  许多事情,他不如南宫济民决断。

  当然,太子南宫延煜更是拍马也追不上。

  若是太子在这,听到他如此说,喜得尾巴都要翘起来。

  可南宫济民面上不带丝毫喜色与自得,“父皇,此一时彼一时。”

  临淄王府的事,他可以随意决断,可如今今非昔比了,一封奏折一个决断,干系着江山社稷,黎民百姓。

  且帝王之心,掌江山之权即便亲生父子也是要起猜忌之心的。

  第381章 求你

  南宫煦批完了奏折,也不得不去了御书房,虽然下了朝,要斟酌商榷的朝政仍有很多。

  西北打仗,人吃马嚼,军饷,粮食,车马,兵器,伤药,乃至御寒的棉花……许多看起来无足轻重的小事,却是足以改变战争成败的关键。

  问题是,若是心往一处想,劲儿往一处使,上下拧成一捆绳,许多事情也都能迎刃而解。

  可朝廷上,总是有尸位素餐之人,事情办好办不好两说,下绊子很是在行。

  一处政令还没等发出,就先提出反对意见无论对与不对,先唱反调再说,其中还有太子府的人。

  南宫延煜被封了太子,吃喝玩乐享用自然更理所应当,偏偏不愿意安心当个纨绔,朝政他并非不懂,唱反调倒是轻而易举。

  什么政令都惦记蹦跶几下,能有油水捞的地方更是。

  在第三次南宫济民说话被打断之时,他笑了。

  “父皇,儿臣身体不适,今日先回去了。”

  南宫煦看向南宫济民,又看向太子府那个少詹事,“爱卿如此大才,莫不如请命去西北军前线当个前锋,不知爱卿以为如何?”

  “微臣只是就事论事,药材自南方运到前线,走合拢道路途有水匪,不如从京城运出——”

  南宫济民缓缓闭上了眼,捏了捏眉心。

  一旁支持南宫济民的官员忍无可忍道:“放你娘的屁!经水路运不过三日便到,从京城往西北运,三个月也到不了,等你运到了,伤兵的尸首都特么凉了。”

  “欸~刘大人稍安勿躁,急什么啊,说话注意文明……啊!”

  咣当一声,脑袋被滚热的茶盏砸了。

  一回头,正看到陛下铁青的脸,“放你娘的狗屁!”

  众人:……

  “一切事宜,按秦王的章程办!”被吵了一下午脑仁疼的南宫煦最终一锤敲定落了音。

  众人不再有意见,许多事情得意顺利推行下去。

  等众人散去,南宫济民走出大殿时,已是夕阳落下了。

  晚霞染红了天边,周遭已无白日的燥热,他缓步前行,许是累了一日疲惫至极,偌大的宫墙衬托他的身影如此孤独,步伐也不如之前的意气风发,显得稍许沉重。

  他前行出了宫门,左右都是出宫的方向,按道理说,从右侧途径宣化门会更近一些。

  可他还是步履一顿,往左行去。

  左侧有个花园回廊,离得钟粹宫不远。

  湖面上倒映着残阳,地上树影鬼影重重,莫名幽深。

  周遭静谧的,只能听到他自己的脚步声。

  直至九转回廊,前行的南宫济民脚步终于一顿,后退了一步,“宸妃娘娘。”

  春桃的身影缓缓从假山后走出,“秦王殿下。”

  “娘娘有事寻我?”

  “只是路过。”

  南宫济民笑了。

  湖面吹起一阵风,将水面荡出了涟漪,树影仍是鬼影,莫名顺眼了起来。

  春桃直到陛下走后,才知道秦王来过,虽说妃子侍寝再正常不过,可她脸还是臊红了。

  想到他之前说过,有事可求他。思来想去,还是走了这一遭。

  晚霞落在春桃的身后,她脸也浮上晚霞,唯有一双眼睛,水光潋滟,欲语还休。

  当南宫济民的视线落在她脸上,随即目光落在她颈侧时,微微别过了脸,春桃穿着高领的衣服,可盖不住痕迹。

  她咬牙道:“确有一事相求。”

  南宫济民似乎早有预料:“是为了忠勇侯府?”

  “也是也不是。”春桃想了想道:“我对忠勇侯府的人无恩也无仇,只是——”在意梅久而已。

  “娘娘来得巧。”南宫济民从里怀掏出一个香囊,想了想又从怀里掏出一个盒子。

  将两个东西放好,递了过来——

  “物归原主。”他道。

  春桃接过香囊,触手温热,上面还残留着他的体温。

  想到这么热的天,将这些东西贴身携带,春桃心下一暖,缓缓打开了香囊,眸光一凝——

  “她求过你了?”

  “前日府内收到了拜帖,见过一面,她说这是娘娘要寻之物。”

  春桃眼泪在眼眶打转,早说好了再不哭,可看到母亲的遗物到底是没忍住,眼泪大滴大滴砸在了上面。

  “她让你寻本宫求情?”春桃强压住情绪,心也有些发冷,硬声问道。

  南宫济民摇头,“未曾。”

  眼泪再次砸落,春桃硬起来的心又软了下去。

  她懂她的为难,从来不会强求她……她终归没看错人。

  “若是……若是可以——”春桃哽咽道:“能帮帮她么?”

  她想了想,抬头看向南宫济民,“求你。”

  南宫济民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叹了一口气,手指微微蜷缩,到底是没将袖子里的帕子抽出来。

  只是柔声道:“忠勇侯府的确出了内贼,西北落败,朝廷需要交代,不过傅砚辞此人的能力,这消息还有待商榷。娘娘大可放心。”

  春桃抬手擦掉了眼泪,“多谢。”

  “娘娘保重。”南宫济民朝她笑了一下,径自离去。

  夕阳下,周遭晚霞染红了天,他的背影高大,渐渐消失在了视线里,春桃抚摸着娘亲的旧物,心潮澎湃。

  手指蜷缩,又触碰到下面的小盒,她疑惑地打开了盒子,眼睛蓦地睁大——

  一对珍珠耳铛静静地躺在绒匣里。

  她不可思议地拿了出来,这是梅久送她的。

  之前在侯府假山丢了一枚,她反复寻找没找到,后来也只剩了一只,赠予了同村的婆婆。

  可如今,这一对儿耳铛同她娘遗物一起,失而复得。

  她皱起了眉,有些疑惑,难道……

  他们之前有过交集?

  为何她不记得?

  仿佛比她落水遇到栽赃,他挺身而出时,相遇的还早。

  “娘娘——”不远处传来朝露的呼唤,“这莲蓬不太好摘,娘娘没等着急吧。”

  春桃已经将东西塞到了里怀里,也是奇怪,温度仿佛也传染,胸口莫名暖暖的,心仿佛也跳动得加快了。

  直到朝露走近,“娘娘……”她小心翼翼地看向周遭。

  “曲贵人,殁了。”

  春桃猛地抬起头,“曲贵人?”

  她对宫里的嫔妃有印象的不多,曲贵人比她年纪还小,之所以对她有印象是之前王府设宴,她亲自给世子爷斟酒,南宫延煜端起酒盏之计,摸了一下她的手。

  旁人没看清,可离得临淄王很近的春桃看见了!

  当时,她特意回头看了南宫煦一眼,却见他端起酒盏仰头喝下,随即提箸给她夹了菜。

  “如何没的?”她轻声问道。

  “说是,失足落水。”

  胸前那一点点残存的温度,随即变得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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