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秀儿……跟我走吧。
“今日几月初几？”傅砚辞问道。
傅砚辞本是问闻澹的，可向来能言善道的他，今日仿佛被人点了哑穴，整个人木然地坐着，仿佛丢了魂魄。
没等闻澹开口，墨风道：“我们是闰六月初八上的路，今日是第三天，是六月初一。”
他话音出口顿觉不对，为何将军会问如此问题？
他几乎下意识地看向傅砚辞，果然，他唇抿成了一条线，眉头也蹙起，低声自语道：“日子不对。”
他梦境中，许多的事情都因永宁帝驾崩而带来一系列连锁反应。
当时没人想过最后会是临淄王登基，毕竟太子尚在，还有其他的皇子。
最初是扶持幼帝登基，内阁与临淄王内斗了一阵，京城也搞得乌烟瘴气。
朝廷光是政令朝令夕改，就让百姓怨声载道。
梦境里临淄王府二公子南宫济民剿灭东陵王的时，被人出卖受了重伤，不能出来主持大局。
临淄王世子南宫延煜风花雪月题词可以，朝政上军事上是众所周知的棒槌，这才导致后来的前线大败。
等南宫济民伤势好转，宫中的各种碍事的势力都被他以雷霆手腕给强势拔除了，临淄王南宫煦才在众人的拥护下登基。
自从做了那个生灵涂炭的梦，傅砚辞已经提前筹谋了许久，无论是军饷还是粮饷，都已经提前送至了边关。
梦境中是因为粮食发霉，军饷欠发，导致西北军士气大落，还有人因为吃了发霉的米，腹泻不止，战斗力折损大半，是以对上漠北的鞑靼损失惨重……
若是按照梦境中的情形，永宁帝起码还有三个月才能病逝。
为何如今死得如此突然？
至于不是少帝登基，他倒是不以为，临淄王爱惜名声，想要名正言顺，纵然他糊涂，如今南宫济民并没受伤，而且成功灭了东陵王。
是以临淄王登基没有丝毫的阻碍。
从立场上看，傅砚辞和南宫济民是惺惺相惜的，之前他们是各为其主，他站在正统不可能舍永宁帝而背主。
梦境中，临淄王对他很是忌惮，加上老三暗中投靠……
忠勇侯府只需要一个能做主的人，那个人没必要是他。
此时傅砚辞已经理清了思路，帐篷被人掀开，“公主有请。”
永平公主昏得快，醒来的也快，并没耽搁太多功夫。
闻澹听到公主有请，整个人才振作了起来，跟在傅砚辞的身后，临进帐子时用力地拉住了傅砚辞的胳膊：“漠北出兵，郦国丢了城池，永宁帝也驾崩了，这个时候没必要让公主去和亲了吧……”
傅砚辞还没等说什么，闻澹已经自顾自地道：“你说得对，是我做事不留余地，我应该听你的……”
傅砚辞看向闻澹，他本就不是个傻的，闻澹的异样他岂会看不出，之前闻澹心心念念地让他去寻人，寻贵女。
京城的贵女哪个会与人暗通款曲，死定终生？
他没往作风大胆的永平公主身上想，可如今那个女子换成作风张扬的永平公主，一切也就说得通了。
“朝廷的确有旨意传来，至于和亲……要看公主的想法。”
傅砚辞始终不赞成去和亲，两个人进了帐子。
顿时一怔。
之前路上颠簸，永平换了常服，看起来不起眼，可此时她一袭大红嫁衣，上好了妆容，凛然而坐。
艳丽的面容让人不敢直视。
“微臣参见公主。”两人齐齐道。
“朝廷既然八百里传了信，是否有新的旨意？”
傅砚辞点头道：“漠北攻克了郦国的关城，下一步就是咱们的嘉定，西北军虽然早有防范，可还是要及时阻断漠北的侵犯……”
“何日启程？”永平干脆利落问道。
“战场上瞬息万变，所以微臣来跟公主辞行。”
永平闻言点了点头，“将军，战场上刀剑无眼，望你长大曦志气，灭了漠北的威风。”
“微臣谨记。”傅砚辞说完，就要告辞。
身后的闻澹急得眼眶都发红了，忍不住抬头直视公主，“殿下——”
永平这才看向了他，绽放了个客气的笑容：“军师。望你出谋划策，助大曦打赢这场仗！”
闻澹喉头仿佛塞了棉花，艰难地嗯了一声。
到底还是看向了永平公主，“郦国这场和亲，没有意义了。秀儿，跟我走吧……”
一旁的傅砚辞没作声，永平看向了他，“本宫若是嫁到了郦国，是不是会给大曦带来助力？”
傅砚辞闭上了眼，梦境里，永平如约嫁到郦国，也的确是在关键时刻说动了郦王出兵，与大曦合力夹击漠北，打了个场胜仗。
只可惜……郦王子嗣都已成年，大皇子的母妃曾是漠北的贵族，漠北使臣贿赂了大皇子，大皇子突然起兵，杀了郦王……斩断了大曦的后路。
这也是为何大曦后来大败的原因。
“郦王的确是亲近大曦，不过郦王年事已高，大皇子有漠北的血统，不得不防。”
永平郑重地记下，“本宫知道了。”
闻澹见她如此，声音发颤，“公主，如今——”
永平看向闻澹道：“你不是向来不喜欢本宫么，本宫和亲你应该高兴才是。”
闻澹被永平一句话怼得面无血色，嘴唇颤抖：“是我错了。”
岂料永平摇了摇头，朝着闻澹释然一笑：“就算没有你，和亲是本宫的定数，这是身为公主的担当。”
闻澹腿一软，单膝跪地：“秀儿……跟我走吧。”
“秀儿可以跟你走。永平不行。”永平公主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强忍着收了回去，“你若是想要秀儿，本宫可以将秀儿赐给你。”
“不，我只想要——”
“报——”账外再次来了人，“郦国使臣来迎接公主了。”
原本定下的迎亲位置不是这里，而是三十里外的福县。
想必是因为漠北来犯，郦国上下也格外重视起大曦这门亲事，使臣不惜奔波至此，亲迎公主回去。
这一点，郦国使臣懂，永平懂，傅砚辞懂，闻澹自然也明白。
他再次抬头看向永平公主，但见永平公主素手理了下摆，坐直了身体，微微一笑，“宣！”
第377章 恭喜你。要当娘了
闻澹几乎是被傅砚辞强拉着出去的。
“你早就知道——”闻澹眼泪砸在了傅砚辞的手背上，“你知道了是么？”
“每个人都有自己注定的事情要做，这是公主选的路。”
“可这条不归路是我推她上去的。是我亲手将她推上了这条路，那日……”明明有许多次反悔的机会，可他视而不见一意孤行。
噗地一声，闻澹喷了一口血，整个身子软倒在地，傅砚辞脸上上前抓住他，“闻澹——”
闻澹眼神发直，嘴角不断有鲜血溢出，“这爱情，太苦了……”
“这爱情，苦不苦？”傅伯明拿着几个话本子放在了梅久的桌案上，“新出的话本子。”
梅久翻开扫了一眼，“回头看。”她的店铺前面拍着长长的队伍，都是周围的买米的百姓。
她甚至看到了之前马车外面的母女，分明是先来的，却被后来的夫妇给挤到了队伍的后面。
说来也是巧，这对夫妇也很眼熟，正是之前当街殴打媳妇的那对儿。
只是之前那妇人是以受害者鼻青脸肿的形象出现的，这次却是趾高气昂理所应当地插队。
“你们应该在我们后面排队。”小女孩稚嫩地出声。
她的娘一把捂住了她的嘴，“算了。”
岂料母女愿意息事宁人，那妇人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你个小妮子懂啥子嘛，我就是在你们前头的啦……”
梅久看得分明，这两口子早上分明已经来买过一次了。
此时又来，梅久不动声色地跟梅瑾吩咐了几句。
等那两口子过来买米的时候，顺溜歉意道：“不好意思，我们不做你们的生意。”
“放屁！”妇人跳了出来，掐腰骂道：“这开门做生意的，哪有送上来的银子不要的，老娘能上你们这买，是看得起你——”
顺溜不甘示弱，“这周围五条街，也只有我们价格公道。”
“放你娘的屁！”妇人撒泼滚打，顺溜置之不理，“下一个——”
她的丈夫见状，一个嘴巴狠狠地抽在了她脸上，“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他凶神恶煞地走到最前面，“不卖她，卖我！”
顺溜再次笑道：“对不住，你也不能——”卖字没等说完，整个人被男人薅着脖领子给拽了起来。
“梅瑾！”梅久喊了一句，没等梅瑾上前，一声哀嚎声起，却是杨慎一个反手将男人的手腕给掰到了身后。
那男人虽然比杨慎高一头，可无论是力气还是功夫都不能跟杨慎相提并论。
人往往有时候总是欺软怕硬，喜欢找软柿子捏，遇到硬茬子就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