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久这才明白原来当初傅砚辞的确派人给她熬了一碗避子汤,不过经手人是墨雨。
傅砚辞吩咐下去的时候,多叮嘱了一句,不要药性伤害大的。
墨雨依葫芦画瓢,去的保寿堂抓得药。
也刻意将这句话给传达了。
保寿堂痛快的点头,表示明白,懂!
保寿堂百年老号,抓药倒是货真价实,只不过药材放的时间长了……
一不让用麝香藏红花虎狼之药,二则加上药材时间长了,药性不是那么强。
梅久顿时明白,人家喝得是假酒,她可倒是好,喝得是假药。
避子汤喝得是氛围组的。
“你准备如何?”傅砚辞手指轻敲了桌面问道。
梅久偷瞥了他一眼,“如今月份小,这一胎……”
梅久说话的时候,观察到傅砚辞眼角含笑的脸,听到她说这话的时候,笑容一点点收起。
他并没有登时发作,而是静静地看向梅久,等她说完。
那眼神仿佛是要将人洞穿,梅久似张牙舞爪的螃蟹被人钳住了大爪,不敢再造次。
“这一胎……应该如何养才好?”梅久舔了舔嘴唇,及时改口。
“不必担心,脉象很稳,安胎药是药三分毒,能不吃最好不用吃。”
梅久点头,肚子咕噜一声响了。
傅砚辞起身告辞,“走,去吃饭。”
“等等。”回春堂的掌柜的过来,将一个红布包递过来,“这是之前让我寻的,找到了。”
是春桃托她办的事,梅久点头道谢。
跟着傅砚辞出了门,旁边是包子铺,热乎出炉。
一行人点了包子,又香又软的包子,味道不错。
梅久啃完了一个包子下肚,然后忽然捂着肚子,“我想去趟茅厕……”
傅砚辞闻言,手中一顿,倒还是点了点头。
梅久借着上茅厕的功夫又回到了药房。
“堕胎药来一份,快。”梅久鬼鬼祟祟道。
掌柜的不在,一旁的小二虽不解,可到底还是拿了一副递了过来。
梅久拿起来,塞到了怀里。药材鼓起来一块,她想了想,又往里塞了塞。
这才回到了包子铺。
只是还没走到近前,就看到傅砚辞撂下了筷子,静静地坐着,看着不远处的喧闹。
不远处几个小童正在嬉戏,其中有人骑着扫帚,有人脑袋上顶着簸箕,看起来很滑稽。
可这群小童很是认真,攻防两方各不相让。
然后守方输了,被破了门。
骑着扫帚的大童个子要高大许多,哈哈笑道:“胜负已分,将你媳妇孩子送来……”
守方后面有个小姑娘头上带着花环,似乎扮演的正是守方的妻子。
小姑娘被众人起哄簇拥着,给推上了前,攻方看着小姑娘,脸也红了。他二话不说亲了小姑娘脸颊一下,然后转头就跑了。
众人哄笑道:“亲了你的脸,以后你就要给人家生娃儿了,狗蛋儿的媳妇儿没有喽……”
哇地一声,守方的顶着簸箕的小童哇哇大哭起来,哭得十分凄惨,鼻涕流得很长,哭声引来了大人,得知原委后哭笑不得地将人抱起,又牵起小女孩的手,“这是娘给你买的童养媳,旁人抢不走的……”
小童看看娘,又看看自家媳妇,这才抽噎着回去了。
梅久坐在椅子上,傅砚辞手指有一下无一下地轻敲着桌面,并没回头,“回来了?”
“嗯。”
“走吧。”傅砚辞道。
回去的路上,不比之前,傅砚辞的嘴抿成了一条线。
梅久不得不找话题。,“如今我回店里……”
“我已经找过公主,她将你从名单里剔除了。”
梅久心下不以为然,呵,男人啊,根本不懂女人的弯弯绕绕。
不过面上她点头,“那就好,那我就放心了。”
傅砚辞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胸前停留了一瞬,没说什么。
梅久觉察到他不痛快,想到刚才小童的游戏,忍不住多嘴问了一句,“是方才看到打仗想到了什么么?”
傅砚辞本不想多说,将茶盏推到梅久面前,自己也饮了一口,“都说胜败乃兵家常事,可就连小孩子都知道,败者,妻儿不保。”
朝廷却仍旧歌舞升平,这几日永宁帝日日载歌载舞,与使臣设宴通宵。
永宁帝是个玩弄权术的好手,却不是一个忧国忧民的好皇帝。
马车很快停在了店铺前。
傅砚辞先下了马车,梅久本要跳,被他抱了下去,安安稳稳放在地上。
梅久道了句多谢。
两个人一时无语,傅砚辞似乎想要跟她说些什么,梅久已经摆手,“我先回去了。”
说着,头也不回地回到了店里。
一进店门,梅久就将怀里的药放在了柜台上。
紧随其后的梅瑾发现了,“主子,这是?”
“堕胎药。”
梅瑾瞪大了眼睛,“主子!”
梅久摆摆手,“没说要喝,只是我还没想好留不留这个孩子。”
她从未做好当人娘的准备,之前是一定不要。
可如今人已经离开了侯府,似乎养个孩子也无妨。
可随即又想到毕竟是傅砚辞的骨血,若是她生养了,将来侯府岂会容骨血流落在外?
到时候抢回去,她哪里能跟侯府抗衡,反倒是伤心。
也没想好一定要或是一定不要,只是备一份给自己一个退路。
梅久刚坐下,恰好店里又来了客人。
顺溜迎了上去,来人要买蜡烛。
之前的蜡烛放在上面,梅久拿的时候,不小心掉下来摔坏了许多,其余的放在了柜台里。
顺溜过来在柜台里找了半天,“之前的都卖完了。”
“我知道在哪。”梅久说着,走到梯子旁,“梅瑾给我扶下梯子。”
梅久立刻道:“主子,你下来我来——”
“你不知道放哪儿。”
梅久说着,慢慢踩了上去,梅瑾吓得心惊肉跳,赶忙过来扶着梯子。
梅久抬手够第一个竹篮,拿下里没有。
又抬手去够第二个——
第二个篮子里有蜡烛,她刚要下来,上面突然响起了蹬蹬叽叽的声音,她顺着动静下意识地仰头,就看到了黑黢黢的耗子!
啊地一下,她下意识后退,却忘了脚下是梯子。
一脚踏空,刚想着完了。
就落到了熟悉的怀抱中,脚稳稳落地。
抬眼看到的就是傅砚辞不善的目光。
“你就是这般照顾自己的?”他不客气地问。语气里的怒气,不加掩饰。
第363章 药凉了,药效不好。
梅久见傅砚辞生气,伸手指了指棚顶,“有耗子。”
傅砚辞转头看向墨风——
就在这个时候,墨风忽然后退一步,冷不防地推了墨雨一把。
墨雨懵逼,就听傅砚辞道:“将耗子窝找出来,灭了!”
最后两个字,杀气甚重!
梅久不明白傅砚辞为何去而复回,可看他这个架势,是有话要跟自己说?
“这是你家相公啊,长得真俊~”邻居来打酱油的婶子看到了傅砚辞忽然夸了一句。
梅久不好多解释,只好点了点头。
“婶子打酱油啊。”
“对,给孙女炖个肘子。”
“婶子慢走。”
等邻居婶子走了,梅久抬头就看到傅砚辞原本铁青的脸色好像好了许多。
呵,这男人,被人夸俊心里也高兴。
眼看着周遭不时有邻居过来,不是说话的地方,梅久抬手,“楼上请。”
万一吵起来,也稳占地形优质。
说着,带傅砚辞上了楼。
木质的楼梯发出蹬蹬或是咯吱的声音,傅砚辞扶着把手,用力捏了捏,脚下又用力踏了两下。
转头跟墨风道,“这里,有点滑。”
墨风点头,表示记下。
等梅久上了楼,推开门,傅砚辞见状,微皱了下眉。
梅久看了看,她房间收拾的挺干净的,窗台窗帘随风飘着,外面的景色也正好。
不明白傅砚辞为何皱眉,她给傅砚辞斟了茶。
傅砚辞也不多说话,低头默默地喝了一杯。
梅久开门见山,“你是有话要跟我说?”
“肚子在你身上,你不想要这个孩子。”傅砚辞道。
梅久眼皮重重一跳,刚想解释,傅砚辞已经道:“不想要孩子可以有许多办法……可登高摔下来,不是个好主意。万一有个闪失,性命攸关。”
原来他还是指着刚才爬梯子的事。
“是我刚才疏忽了。”梅久果断认错,“并不是故意登高,只是刚才去取蜡烛的那一刹那,我忘了我有孕了。”
傅砚辞点点头,似乎接受了这个说法。
梅久刚要松一口气,傅砚辞已经幽幽道:“眼下没有外人,你有什么想法可以师姐说,这个孩子你是要是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