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平目瞪口呆,显然她眼里的梅久很是狂妄。
“本宫不是说样貌般配,而是身份上……”
“主母操持中馈,迎来送往,高门有高门的规矩……”
梅久奇怪问道:“怎么,高门的单子都要主母亲自写吗?没有以往的份例么?”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永平端详着梅久的眉眼,“原来是这样。”
她母妃说过,对待一个男人,不能全身心的付出。
她看到她母妃对待父皇温温柔柔的,可父皇转身后,母妃的笑就收了起来,她不解。
有时候父皇送得东西,明明母妃很喜欢,可却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便不管了。
父皇去旁的宫里,母妃也不闻不问,反而父皇来母妃宫里越来越频繁……
“原来,是因为你不在乎。”永平恍然大悟。
“不。”梅久摇头,“正因为在乎,才不愿意委屈。”
不在乎,可以只拿他当上司,当黄瓜,当暖床的工具。
正因为傅砚辞哪里都好,她不敢想同旁人分享时候,她心里的难受。
也不敢想傅砚辞移情别恋时,她该多难受。
永平摩挲着茶盏,悠悠道:“父皇下旨了,本宫要和亲了。”
梅久震惊抬头。
怪不得她问红绸,还有眼里的落寞。
“本宫问了父皇要了恩典,傅将军亲自送本宫去郦国和亲。”
“随行的单子,本宫可以任意写,本来写了你,后来有人说你不在忠勇侯府……”
“所以本宫亲自过来看看你,看到你日子过得不错,本宫就放心了。”
梅久脑子被接二连三的消息,震得回不过神。
不过永平的来意,她听明白了。
大曦没有真公主和亲的惯例,如今永宁帝亲自送了公主,那么自然在旁的事情上要让步。
“跟本宫去郦国如何?”
梅久心里一万个草XX飞过,她好不容易掏出侯府,这郦国鸟不拉屎,她是嫌弃日子过得太好了?
“公主好意,小的心领了。”
“这由不得你。”
第345章 简直一派胡言!
永平说完,气势汹汹地看向梅久。
梅久抬手将她喝光的茶盏拿过来,反扣在桌面。
这般操作让永平有些意外,谁曾想下一瞬梅久已经站起来将边几上花瓶里插着鸡毛掸子拽了出来。
“劳烦让让——”她说着,开始扫灰。
然后就往永平椅子上扫,这架势,摆明了送客!
永平起身时候都愣住了,尤其是梅久还拉了她一下,她长这么大,都没人敢这么对她。
“你大胆!”她厉声道,“本宫可是公主!”
“公主?”梅久转头看了看,“哪呢?”
“你——”永平公主昂首,临要走出门,才想到手中拿着的梅久的书。
她脸涨红了,轻咳了下,语气也软了下来,“喂,那这书你还借我么?”
梅久本想说放下,“我说话从来算数。”
永平捏紧了手中的话本,走到门口:“随行名单上的确有你,要是有什么遗言,趁早跟家里说。”
“郦国靠近漠北,不毛之地,滴水成冰,就算死在异乡,遗体都运不回来。”
梅久沉默。
永平又突然笑道:“逗你的。”
她说着,看了下周遭,“你的房间布置得不错,本宫很喜欢。”
说完,开门离开了。
梅久僵立在门边,等到人离开后,立刻马不停蹄地收拾东西。
她东西本就少,只来得及带上伤药,带上银子换洗衣服,就匆匆下楼。
梅瑾早已不知所踪。
佟掌柜疑惑地看向拎着包袱的梅久,“东家?”
梅久镇定地走到柜台,“店暂时就交给你。我想到有事需要出城一趟。”
她说着,又转头看向四周,“梅瑾呢?”
“刚才那女子跟你上楼,她就急匆匆地跑了……”
梅久来不及带梅瑾走了。
“行,那她回来告诉她,我出门一趟,看看我哥。”
佟氏大致知道梅久的家庭,知道她父母都在庄子上,还有一个哥哥,闻言也没多想,“东家多注意点。”
“好嘞。”梅久说着,雇了一辆马车,从北门出了城门。
等到了城门外,再从马车里出来,就换成了男装。
没错,当初的傅砚辞内侄儿,傅九又回来了。
她出了城,下了马车,又买了匹马,然后就骑马南下,去了傅砚辞的驻军。
当然,傅砚辞肯定不在。
她几乎是瞬间就做了决定,今天是永平公主脑子短路了,她就没见过坏人害人之前要打预告的。
现代的话,两个人可以相逢一笑泯恩仇。
可这里是古代,梅久至今记得眼睛的疼,那打得犹如雷劈之感,满头绿光都是败谁所赐。
永平之前可是派人暗杀她的。
她离开了侯府,京城随便派几个侍卫,就能将她掳走。
所以杂货铺不能待了。
永平若是将自己名字写上去,朝廷下了旨,她还能抗旨不成?
抗旨,连累她爹妈还有沈璟,
就算是跟着队伍南下,伺机想要逃……
呵呵,公主出嫁,沿途驿站护卫军,岂会让她这么轻易地逃,除非是跳崖假死。
一般书中跳崖都不死,可万一她运气不好挂了呢。
倒不如躲在军队里,她知道傅砚辞亲卫军驻扎在哪里,而且亲卫军从长官岳霖,下到陆叙常亮林怀远,哪怕是先前不熟的薛万奇,她也救过他的命。
都是过命的交情,打死永平公主都想不到,她能躲军营里去吧?
梅久简直被自己聪明死了,她就说自己有急智吧。
她笑着打马前行,夕阳西下官道上没什么人影,她一人一马也不害怕,不过也骑了很久。
眼看着到了驻扎地,看到不远处山坡上的土包。
她下马的时候,腿都有些瓢了。
她走到哨岗前,交叉的银枪将人拦住,“什么人!”
“我想找亲卫营统领,岳霖。”
许是夜晚火把微弱,梅久觉得哨兵的衣服有点不对。
她虽说方向感不算好,可在军营里,陆叙他们手把手教她认方位,如何当斥候,应该不会弄错啊。
可能统领的名字,不是哨兵该知道的。
于是梅久灵机一动,“我找陆叙。”
哨兵又是一脸茫然,梅久又道:“林怀远,薛万奇,常亮?都不在么?”
她接连将认识的人名都说出来,谁曾想两个人的脸色顿时又茫然变成了凝重。
梅久心道糟糕。
“那我先不找了,过几日再说,我顺道路过……”
她说着,打算牵马离开。
可肩膀落下一只大手,“想走,没那般容易。”
“官爷,小的认错了人了。”
“谁知道你是不是斥候,来人,先捆了再说。”
“官爷,小的这就——”梅久本想说凭什么,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刚想掏银子说说软话。
岂料这人不按照常理出牌,一个手刀劈了下来——
梅久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晕了过去。
软倒身子时,她最后的念想居然是:禁卫军的人呢?
……
哗啦一声,梅久被人泼醒。
睁开眼睛,自己身处营帐之中,周围朦胧,只看到桌案前坐着一个人。
此人肩背挺直,黑发束冠,额头饱满。
烛火下,他的脸都上了一层柔光,山根挺直,脸上棱角分明的犹如谪仙。
饶是梅久见识过傅砚辞的长相,也被眼前男子的样貌惊艳了下,说是样貌倒不如说是沉稳矜贵的气质。
傅砚辞偏沉稳,而眼前之人,似乎多了丝矜贵之气。
“将军,抓到一个斥候,不知道如何处置。”
“杀。”
男人翻书,头也不抬道。
“是!”
来人上来就要拖拽梅久,梅久吓得连忙惊叫道:“小的冤枉,小的不是斥候,小的只是找西北禁卫军……”
听到西北禁卫军,男人抬了手。
“你怎知西北禁卫军的驻扎之处?”
“在下乃傅将军的内侄,傅九。”
对不住了傅砚辞,梅久心道。
男人好整以暇地看向她,“内侄?”
他说着,起身将手中的折子放在了一旁,四方步上前,微微俯身打量了她一眼。
“简直一派胡言!”
梅久惊愕抬头,就听他道:“傅砚辞是忠勇侯府大公子,上面没哥哥,二公子是傅伯明,三公子傅远筝,哪里来的内侄?更何况……”
他垂眸扫向她的喉结:“你一女子为何鬼鬼祟祟潜入军营!”
第346章 在找这个?
梅久下意识地低头,虽说看不到脖子,也知道贴的东西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