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曾想陈惠如听完,果真眼睛一亮:“真的吗?”
春桃刚要保持赞赏的姿态,就见这郡王妃抬手把发簪拿下来,作势要往春桃头上簪!
这可怕春桃吓坏了,连忙摁住了郡王妃的手,“这是……”
“既然您喜欢,便送给你好了。”
春桃唬了一跳,连忙摇头推辞,“君子不夺人所好。”
她说完这句,心底豁然开朗。
大.大方方地看了南宫济民一眼,“郡王妃收好了。”
无论是东西,还是人。她没有抢来的癖好。
谁曾想郡王妃却将发簪塞到了春桃的手上,“这赤金点翠如意簪,不过是名字好,您既然有眼缘便是缘分,沾着如意二字,讨个喜庆而已……”
春桃几乎两手一起摆,脸窘迫得通红,不远处的两小只捂着嘴,咯咯笑着。
“庶祖母真好看。”冬儿道。
“是啊,像仙女下凡。”宸儿道。
一旁的晚霞见状过来,“奴婢代主子谢过郡王妃的好意,这发簪真不能收。”
陈惠如看向晚霞打趣道:“如今连你都要跟我客气上了。”
春桃不解,朝露道:“晚霞的堂姊,是郡王妃的二等丫鬟……”
显然晚霞能到春桃处,过了明路。
晚霞笑道:“既然郡王妃舍得,那奴婢就厚颜帮我们主子收下了。”
她说着,看向春桃道:“都是一家人,有来有往的,以后主子寻了什么好东西,再送给郡王妃便是。”
不过是一个发簪,谦来送去的,平白生分了。
郡王妃突如其然的示好,让春桃有些猝不及防。
想来似乎也是因为今天无意之间得罪了世子与世子妃。
二公子替她仗义执言,无论是何种目的,是跟世子打擂台也好,是给临淄王卖好也罢。
结果就是替她解围了。
于是,春桃点了点头,“多谢郡王妃。”
“那我们就先回了。”郡王妃说着,牵起宸哥的手,那头南宫冬儿已经张开手对南宫济民道:“爹爹,抱。”
南宫济民拉过她的手,将人抱起,一家四口并肩离去。
春桃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脸上的笑也收了去。
“主子,这发簪……”晚霞问道。
“放在箱子底下吧。”
春桃说完,鼻子一痒,打了个喷嚏。
“主子,咱们也回吧。”晚霞偷偷道。
春桃落了水,又受了惊,脑子晕乎乎的,身子也一冷一热,强撑着到现在,被丫鬟们扶着回到了碎玉轩。
刚换了衣服躺下,春桃觉得浑身发冷,又吩咐坠儿给加了一层被。
迷迷糊糊的刚睡着,就听到了脚步声以及请安声。
随即额头一凉,她艰难地睁眼——
临淄王已经坐在了她床头,担忧地看着她。
“可怪本王?”他问。
春桃直觉好笑,当时不说话,过后问罪又有何用?
况且她能指望临淄王说什么呢?
难道为了刚进府的小妾,公然去打王妃的脸?
“本王只不过不想你刚一进门,就成了靶子。”
临淄王道。
春桃点头,不多会儿,晚霞端着药过来。
之前一直是春桃伺候临淄王喝药,如今倒是临淄王坐在床头,看着春桃道:“该喝药了。”
说着,刚要屈尊降贵去拿碗……
这套路他再熟悉不过,王府那么多女人,都用过这招,仿佛这药经过他手喂到嘴里,就成了灵丹妙药。
显得宠爱多。
谁曾想,春桃快了他一步,已经二话不说,拿起碗仰头咕咚咕咚咕咚,一碗药就灌了下去。
咣当一声,是空碗放回托盘的声响。
“王爷能来,妾身心底感激不尽,只是如今妾身偶感风寒,怕过了人,王爷金尊玉贵,还请移步他处……”
临淄王眼睛慢慢瞪大,不趁机邀宠,竟然是撵他走?
第286章 公子,要搓搓背吗?
韶光院里,梅久服侍傅砚辞沐浴,很是殷勤。
“公子,要搓搓背吗?”
没等傅砚辞回答,她又道:“奴婢看您经常伏案读书,恐脖颈酸痛,给您摁一摁?”
傅砚辞闻言已经一脚踏入了浴桶,侧头看了梅久一眼,倏地道:“也好。要不一起洗?”
“不、不必了……”梅久虽说是有心抚平傅砚辞的不痛快,可也不至于丧权辱国如此。
两个人那是一起沐浴吗?
傅砚辞体力甚好,力气巨大,这个力气是方方面面的气力。
她腰疼到现在都没好,再跟他一起沐浴,恐怕得在床上躺三天。
她这几日还想出府看看家人呢。
好在傅砚辞也不是强人所难之人,已经坐在了浴桶里,水汽蒸腾了他棱角分明的脸,线条都显得柔和了许多。
少了些生人勿近的生冷。
梅久小心地走到他身后给他搓背。
手刚触碰到他的脊背,自己脸反而红了。
傅砚辞抬眼,转头看向梅久,“出去吧。”
梅久闻言丢了帕子从净房绕了出来。
饱暖思淫欲啊。
“你怎么脸这么红?”梅瑾问道。
“没事。”梅久摇头。
两人正说着话,外面的墨雨探头进来,“主子呢?”
看起来面带急切。
身后有了响动,傅砚辞沐浴完,正穿衣服出来,看向墨雨道:“何事?”
“主子——”墨雨刚要开口,扫了梅久一眼,欲言又止。
梅久突然想到了之前在侯府门前的丫鬟。
心里仿佛一个悬着的石头落了地。
“呀,我晾着的衣服忘了收。”梅久说了一句,转头往门外走。
她今日光放纸鸢了,哪里晾衣服了。
随口扯谎不过是让双方都好下台而已。
没等走到门口,傅砚辞抬手拦住了她的去路。
“无妨,什么事?”
“教惠坊……”墨风刚说了三个字,就见傅砚辞皱起了眉头。
傅砚辞拦着梅久的胳膊放了下去,自己抬脚出了门,“边走边说。”
墨雨立刻拿起了一旁的披风,跟傅砚辞前后出了门。
梅瑾看着梅久的脸色,忍不住小心翼翼地道:“主子……”
梅久看向不远处桌子上放着的纸鸢。
今日白天,傅砚辞亲手给她做的,纸鸢的龙骨是他亲自扎的,因为要捏竹蔑,还划破了手。
能说他不用心么?
纸鸢掉落在东府,她看到榆钱,他亲手摘的榆钱,又亲自给她下厨做饭。
君子远庖厨,那一瞬间,她心里也是感动的。
只是方才傅砚辞放下的手,和丝毫不解释的离开,让她瞬间清醒了。
她是傅砚辞的什么人?
“我无事。”有丫鬟过来重新打了水,梅久进去沐浴换洗。
梅瑾身体未愈,可还是一直在屋里陪着梅久说话,显然心里担忧她。
“我真没事。”梅久看向梅瑾,忽然想到了什么。
她没饮避子汤!
上次就是因为没饮避子汤,提心吊胆了好几天,后来还是来了月经,她才松了一口气。
昨日荒唐,傅砚辞并没吩咐她饮避子汤。
若是此时他婚事有了着落,她腹中可不能节外生枝。
“梅瑾,去给我熬一碗避子汤。”
“主子——”梅瑾惊讶抬头,“大公子没说让你饮……”
一般来说,主子宠幸了丫鬟,若不是刻意吩咐,便是默许可以为他开枝散叶。
多少丫鬟因为可以躲过避子汤而沾沾自喜。
暗自祈祷自己可以侥幸怀孕。
“我不能有孩子,起码这个时候不能。”梅久心底划过一丝难过,被她强压了下去。
“主子,要不我去问问墨风?”梅瑾问道,“墨风兴许知道出了什么事。”
她说着,就要往外走,被梅久叫住,“不必了。”
傅砚辞想让她知道的,自然会告诉她,不想让她知道的事情,即便是去问墨风,也不过是节外生枝。
梅瑾只好去熬了一碗避子汤回来,趁着热,梅久仰头一饮而尽。
不知道是不是今日跑得多了,胳膊腿酸疼酸疼,她躺在床上盖着被子,分明困倦十足,却久久没等睡着。
不知过了多久……她翻过身,外面天边隐隐见亮,她看向桌子上的蜡烛,燃了一宿。
傅砚辞一宿未归。
她又再次想到门房拦住的那个趾高气昂的丫鬟。
所有的趾高气昂,都是有所依仗。
第287章 拒婚
傅砚辞出了门,神色不愉,墨雨犹然未觉,“主子,诗瑶小姐病了,病得很严重。”
“我是大夫么?”傅砚辞整了整衣衫,没好气地说道。
可一想到恩师,随即叹了口气,“罢了,带路。”
墨雨一边在前面带路一边道:“诗瑶小姐交代青铜不让惊动您,可诗瑶小姐病情反复,连着烧了几日了,白日还好,一到晚上就又烧起来了,昨日夜里都说了胡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