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梅久站起了身,往外走,“这餐桌上的菜我一口没动,水一口没喝,我不过是在这坐了一下,我不掏钱。”
墨雨抬手就要捉梅久的衣领,想将人拎回来。
梅久厌恶的皱眉,习武之人他真动手,自己还真躲不过。
谁曾想,手在半空被人拦住了。
接着是四两银子轻轻放在了桌上,梅久侧头,看到一席黑衣的人。
——是刚才在黑市上花了五千两的人。
“这顿我请。”他低声道。
“墨风——”
墨雨很是生气,抱着剑也不走,恰好此时楼梯上传来下楼的脚步声。
“方才什么这么吵?”箫彻笑道。
墨雨刚想开口说有人吃白饭。
墨风已经先他一步开了口,“没什么,遇到了熟人。”
轻描淡写带过了。
梅久不由得看了一眼墨风,又看了一眼墨雨。
心里不由得在想,这人比人真是气死人,同样都是大公子身边的亲随,怎么差距就这么大。
傅砚辞目光都没往这头扫,与箫彻往外走。
这头梅久也起身往外走。
望江楼出门就是马路,上了车就出了鬼市的范围。
若是回侯府,都是一条路。
虽然梅久不想跟他们一起走,可眼下不得不跟他们脚前脚后出门,下了台阶。
正要往前走,就听到破空声音响起。
——叮!
墨风利落地拔剑,抵挡住了破空的箭镞。
“有刺客,公子小心!”
不知从哪里窜出的蒙面人,举刀就朝着傅砚辞砍了过来——
傅砚辞冷笑了一声,将手按在了腰带上,只听刷的一声。
软剑如银蛇,挥洒自如,行云流水,杀机迸现。
来回不过几下,便抹了三人的脖子。
可胡同里再次有人窜了出来,如油灯添油。
箫彻则是拿着折扇抵挡。
他的扇子看起来是折扇,可打开以后,也没看清他如何操作,只随意地一甩,便见暗器飞出——
又是几人应声倒地。
街头的人群见到杀人,顿时骚乱了起来。
尖叫声此起彼伏。
梅久几乎立即想到刚才他们查兵器的事。
想必是幕后之人要杀人灭口……
这等事本也跟自己无关。
谁也不至于杀自己这个小喽啰。
离得远点,以免被误伤。
梅久几乎是下意识地转头想要找掩体。
刚将小摊的条凳抗在头上,打算跟着人流往另一侧的胡同里跑。
刷刷几下,面前的地上钉了数支箭,箭尾犹带着颤。
“公子,我们来了!”不远处来人带着箭弩,刷刷放箭,放倒了几个冲上前的刺客。
显然,援兵来了。
梅久顿步,刚想改变路线。
“公子小心——”远处的墨风突然喊了一句。
梅久几乎立刻往与傅砚辞背道而驰的方向跑——
谁曾想,后背忽然被人大力狠狠一推。
她脚底一滑,眼前箭镞乱飞,她闭眼摔倒。
下一瞬后背剧痛!
睁眼一看,月牙白锦袍。
她扑倒在了双眸不耐的傅砚辞怀中。
“你扑上来做什么?”傅砚辞都气得直皱眉,若是不被梅久这一扑。
这一箭也能避开。
墨雨这个始作俑者大聪明嘿嘿一笑,扬起大刀冲向刺客,与墨风几人将剩余的刺客给收拾了。
梅久后背中箭,她背过手一摸,有血。
她心里暗自问候了墨雨的祖宗,疼得眼泪直流,她抬手趁着傅砚辞不备,将他面具给扯了下来。
“呜呜呜呜,公子……”她本想说,不必管奴婢,奴婢为了公子挡箭,死而无憾!
可没了面具的傅砚辞,此时脸色不太好看,显然心情不好,不耐烦人啰嗦。
于是她决定实话实说,“墨雨推得我!”
傅砚辞:……
第23章 你勾引我
“主子,没有活口。”
“主上,刺客全部伏诛。”
傅砚辞的手下来回,梅久抬头看了傅砚辞一眼,他脸色更沉了。
“知道了,墨风——”
墨风上前,“在。”
傅砚辞刚要吩咐什么,袖子却在这时被人拽了一下。
梅久感觉后背特别的疼,心想梦里的话本子还是发挥作用了。
她这个炮灰女配到底是要英年早逝了。
她猝死的时候没有感觉,一睁眼就进到这个身体了。
可这次要中箭而亡,痛感很真实。
她奄奄一息地拉着傅砚辞的手,准备交待后事。
“大公子……能与您春风一度……奴婢死而无憾。”
周遭静了那么一静。
傅砚辞欲言又止,没曾想梅久嘤嘤哭了起来。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奴婢答应、答应过春桃要救她娘……”
墨风此时沉默着,心里却道:姑娘仗义!
傅砚辞瞥了一眼两个人交握的手,嗯了一声,“知道了。”
他刚要起身,再次被梅久给拽住。
他神情不耐,“又怎么?”
梅久心想,狗男人真是薄情,一日夫妻百日恩呐,听这点遗言的时间都没有?
她心中大恨,咬紧牙关,“别的倒是没什么了……”
“今早二小姐的花嬷嬷打了奴婢四个耳光,奴婢若是有个万一……烦请公子务必派人帮忙给抽回来!”
“否则,奴婢在九泉之下,死不瞑目!”
傅砚辞闻言只觉得好笑,起身的动作一顿,垂眸看向她。
并没立刻应下。
反倒是一旁的箫彻被逗笑了,“想不到你这丫头还挺记仇。”
梅久喘息着点头:“江湖儿女,性情中人,恩怨分明,报仇、报仇从不隔夜。”
若是她还活着,那么来日方长,如今她都要死了,做鬼也不能放过她。
傅砚辞冷淡地瞥了一眼梅久,“这个我不应,还是你自己扇回来吧。”
梅久:……
怎么这么简单的遗愿都不能满足?
好歹这箭是替他挨得吧,堂堂侯门大公子,就是这么对待救命恩人的?
她顿时义愤填膺,气得胸膛不断起伏。
一侧头就看到了不远处正提溜着人回来的墨雨。
顿时更加气,气得眼眶通红。
这个天杀的!
墨雨关键时刻推了梅久一把之后,转身三步并作两步踩着房顶几个腾跃,将暗处埋伏的弓箭手给制服,卸了胳膊卸了下巴。
提溜小鸡子一般给提溜了回来,此时正跪倒在地,“公子,舌头抓回来了。”
傅砚辞想起身,怀里还有梅久拽着他不放。
他低头看着梅久,难得解释道:“方才你扑过来之前,那箭簇我用软剑拦了一下,去了势……你死不了。”
他本是一个旋身软箭打偏了箭簇。
偏她从另外个方向扑了过来——
原本应该落地的箭镞就扎在了她的后背上。
是以,梅久虽然中了箭,不过是皮外伤而已,性命无忧。
“有在这磨嘴皮的功夫,你伤口都要愈合了。”
傅砚辞如实说完,扯掉了梅久的手,径自起了身。
梅久一怔,继而大喜。
“真的?”
一听死不了,她顿时就从萎靡状态振作了起来。
反手从后背抓起羽箭,只轻轻一用力,就拽了下来——
看着箭头上的血,的确是半寸。
恰好这时,放箭的那个刺客被押送着经过,两下错身的时候,梅久一个反手,干净利落地将箭扎在了那人的肩上。
那人闷哼了一声,梅久撒手,“你的箭,还给你。”
傅砚辞开口,“带下去。”
箫彻抱胸看着,“你这个丫头,真记仇。”
梅久感觉后背还是有血流出来的,不过就当摔破皮了。
“公子——”
“先回府。”
梅久去的时候是自己坐马车,回程的时候,坐的却是傅砚辞的马车。
傅言辞的马车宽大不少,里面有些奢华,座位上铺着软垫,地上也有毯子。
车壁还有抽屉。
梅久进来的时候,傅砚辞正打开车壁拿出了一瓶药。
“脱衣服。”他道。
梅久毫不迟疑,利落地想要脱,可随即愣住了。
她女扮男装穿的是长衫,女子的衣服是半袄,从腰上朝上一搂就行。
男人的长衫,脱下来只能全脱。
梅久本有些不自在,随即想到自己浑身上下哪里他没看到。
于是毫不迟疑将衣服给脱了下来。
然后利落地趴了下去,将后背露给了傅砚辞。
傅砚辞手中拿着瓷瓶,眸光看着她利落地脱衣,本以为要废点唇舌,谁知她倒是利索。
不过看着眼前的一片雪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