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抬手摸了摸她的脸,“乖,别乱走。”
她说完,抬脚出门,被坠儿一把拉住,“主子——”
春桃低头看着她的手,抬手轻轻拍了拍她。
“咱们相识的时间短,但你对我的这份情,我记下了。”
坠儿是除却梅久之外,第二个对自己好的。
只是人这一辈子很是奇怪,总是不知不觉会将人拿来比。
也不知道梅久如何了……
她竟连再见都来不及跟梅久说……
“快走吧。”婆子忍不住催促道。
春桃出了门,在婆子的牵引下,来到了竹林后院,灰瓦高墙,身后的内院有婆子看着,等她们出去了就落了锁。
咔嚓的声响,让春桃不由得想到当初爬床去的那个院子落的锁,那个锁一拽就开。
身后的,怕是拽不开了。
风吹过带起她的鬓发,耳坠响起叮当的声音。
春桃缓缓迈上台阶,没有回头。
等进了厢房一开门,就看到了熟悉的面容,扶柳琼枝和文岚。
瘦马不愧是瘦马,打扮一下,美艳动人。
见到春桃进门,几个人不约而同哼了一声。
春桃知道为今之计只有等,便找了个最远处的凳子坐下。
“扶柳姐,您说三公子让我们服侍的贵人,是什么人?”
扶柳一袭宝蓝色纱裙,衬得脸色白皙,“三公子本就是贵人,他让咱们服侍的贵人,肯定更矜贵了。”
“也不知道是何等风姿。”琼枝低声道。
文岚微微一笑,“左右今日也会看到,等着吧。”说着,抬手抚了抚发簪的流苏。
她们几个人媚眼如丝,无限风情,春桃抬眸看了看,觉得就算自己是男人,也看得赏心悦目。
不过她心想,这男人要么老要么丑。
否则,三公子看她的眼神不会是怜悯的。
正想着,外面有了动静,兵荒马乱的感觉……
春桃忍不住握拳,吸了一口气。
扶柳等人迫不及待地起身,“待会儿我先扑到他身上,然后——”
文岚不高兴,“姐姐,应该我先去……”
琼枝忙道:“别着急,一个个去,总之,没有咱们拿不下的男人!”除非是废人!
春桃看着她们几个,不由得想到先前自己教梅久的话,等下门开了,不管别的,你一个猛子扎进去……
她不由得笑了。
咯吱一声,门开了,嬷嬷让她们几个过去。
几人鱼贯而出,大气都不敢喘。
外面响起男人的声音,“王爷,还是去主院吧……”
“这个院子挺好,离我府上近,不必麻烦了!”
声如洪钟。
王爷?!
三公子的声音适时响起:“爹,孩儿会照顾好王爷的,您就放心吧。”
脚步声起,似乎有人离开了。
接着是傅远筝的声音响起:“王爷,里面请——”
咯吱一声,门开了。
几个环肥燕瘦的女子同时看向门。
最先看到的是一个背影,小厮。
等小厮进门才发觉,是抬着担架,担架上有一人,满脸络腮胡子,看起来很显老。
唯有一双铜铃大的双眸,炯炯有神,慧眼如炬。
“这几个人是卑职寻来伺候主子的。”三公子声音响起。
扶柳等人呆愣住,她们是能勾引人,可躺着的残废……
还真没勾引过。
瞎子点灯——白费蜡么不是。
第231章 伺候王爷
说话间,已经将担架上的临淄王抬上了床。
几个人几乎是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一幕。
抬人是先将人扶起到床上,然后放倒身子,然后抬腿……
竟然是自己上床都不能?
原本想要冲在最前面的扶柳仿佛脚下生钉,被钉在了原地。
琼枝和文岚也互相推搡着:死鬼,你上啊——
都是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家伙。
唯有春桃面色淡然,前行了几步,倩影没走到临淄王的身前,而是床尾。
先是要上前帮忙脱靴,被小厮利落拦住,“姐姐退后,小的来!”
春桃并不执着,点头后退一步,将床帘挽了上来。
小厮并不是假客气,临淄王穿的是皮靴。
穿脱都很费劲,脱下来要使劲儿用力,梆地一声,靴子落地。
临淄王长途跋涉到京城已经数日,靴子落地,脚臭味很是浓郁。
那臭味儿直往鼻子里钻。
饶是风月场合见多识广,扶柳还是抬起帕子装作擦汗的样子,捂住了鼻子,眼神未免带了一丝嫌弃。
琼枝和文岚也不比扶柳强多少。
四个人当中,可能最淡定的就是春桃了。
她在几个人愣神的功夫,转身去了外间,然后听到了淅沥沥的水声。
不多会儿,她端着盆进来,将帕子拧湿了,走到床头,也不靠前,而是将温热的帕子递给了床头的小厮。
一直在床上的临淄王看着几人。
那小厮接过帕子,上前给临淄王擦脸。
三公子傅远筝欠着身子站在一旁,对春桃的表现很是满意,对扶柳几个人不着痕迹地瞪了一眼:傻站着作甚,伺候人不会么?斟茶递水不会?
傅远筝今日为了见临淄王,特意梳妆打扮了一番,着墨色缎子衣袍,袍内露出银色镂空木槿花的镶边。腰系玉带,手持象牙的折扇,看起来矜贵又不失沉稳,
很有人样。
此时门外响起脚步声。
却是临淄王世子南宫延煜进了门,宫里刚才设宴,他多饮了几杯,面色有些红,可走路还是沉稳,
因要进宫应酬,他身着单蟒五爪袍,紫色为底,搭配紫冠,冠上的顶珠在烛火下,亮得耀眼。
他额头饱满,眼神明亮,世家公子气度卓然。
两个人不肖说什么,只是站在房间里,这昏暗的房间里都显得亮堂了许多。
有道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三公子傅远筝珠玉在前,后又有这临淄王世子怀璧其后,眼睛只要不瘸,都知道怎么选。
扶柳琼枝和文岚都没忍住,眼神瞥了过去——
脸色羞红。
南宫延煜也是进门才察觉屋子里还有美人相伴,不过他面色平静,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分出去,行进到床前。
“父王,儿子回来了。”他的声音像深夜湖面上轻轻荡漾的涟漪,低沉又和缓。
与之相比的是临淄王浑厚的大嗓门:“都杵在这里做什么,时辰不早了,都下去吧。”
“儿子来守着父王吧。”世子笑道:“让孩儿尽孝。”
“孝心老夫领了,不过你喝多了,别半夜吐在老夫这里,到时候不知道是你伺候老夫还是老夫照顾你。”
傅远筝也赶忙搀扶世子,“是啊,时候不早了,王爷这里卑职留了人照应,放心吧。”
他说着,转头再次看向几人。
“扶老夫起来烫烫脚。”临淄王抬起了手,床头的小厮连忙将人给扶起来,又将腿给挪下来。
春桃利落地将盆接过,又转到里间换了水,快速回来将盆递给了小厮。
小厮接过刚要说什么,春桃又转身到了里间,然后拎着热水壶走了回来,将热水壶放在了不远处。
这倒是也罢了,皂角,帕子,也都放在了一旁。
做了这些她并不邀功,自始至终都很安静,东西备好,人往后退了两步站定。
临淄王世子终于看了春桃一眼,侧头对傅远筝道:“还是致远你想得周到,费心了。”
致远是三公子傅远筝的表字。
显然,临淄王世子与三公子交情甚笃。
“折煞我也,都是应该的。”
临淄王摆了摆手,“都别围着了,时候不早了,都出去吧。”
傅远筝笑着应了,挥挥手示意退下,扶柳是离门最近的,闻言忙往门口走,傅远筝蹙起了眉。
“春桃,你与琼枝晚上在这里守着。”傅远筝道。
春桃面色平静地应了,“是。”
被点到名的琼枝银牙暗咬,大恨自己动作慢了。
文岚朝她笑了笑,侧身出去了。
傅远筝也抬脚往门外走,临淄王世子此时跟他前后脚,转身的时候,身子忽然晃了晃,人却是朝着春桃方向扑倒——
春桃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床脚的小厮动作更快,一把扶稳了南宫延煜,“世子爷,可是头晕?”
南宫延煜嗯了一声,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春桃,转身在小厮的搀扶下出了门。
床头的小厮此时拿着皂角过来,给临淄王洗脚。
“主子,水温还行么?”小厮问道。
临淄王唔了一声,“再加点热水。”
小厮立刻拿起热水壶倒了热水进去。
侧头看了春桃一眼。
临淄王似乎从头到尾都没将几人放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