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怀远看了一眼梅久,又看了一眼陆叙,抬手拉着薛万奇,“快,今天有包子,给我抢几个……”
薛万奇跟陆叙抬脚离开了。
常亮上前了两步,“你妹子的香囊,你不打算要回来?”
陆叙摇头,“先放他那吧。”
常亮长长地叹了口气,“哎,你这个人啊,刀子嘴豆腐心,你就直接敞亮跟他说就完了,反正当初言而无信的是他,背信弃义的也是他,如今自作自受的也该是他。”
陆叙:“我只是觉得,妹妹是想他好好活着。”
“开饭了——”亲卫营占座的人朝着他们招手,几个人走过去,不过同刚才的饥肠辘辘相比,此时都不太有胃口。
包括累了一天的梅久。
直到晚上在帐子里洗漱完毕,躺在床上她还闷闷不乐。
觉得造化弄人。
她情绪低落她的,本不影响傅砚辞什么。
偏偏今日傅砚辞似乎不太忙,回来的比较早。
在梅久不知多少次不经意地叹气后,被傅砚辞揽入怀里。
“怎么了?”
梅久不想说陆叙的隐私,便简单编了几个人名,譬如有个女孩叫小美,有个男人叫小帅,小帅本来跟小美有婚约……
傅砚辞静静地听着,也没打断她。
等梅久说完,傅砚辞也没开口表达看法。
梅久对他的沉默很是好奇,“你说,若是小帅那日等到了小美,两个人见面了,是不是后面就不会发生这么多事了。”
"或者三年前小帅那日不被他爹罚祠堂,亲自去小美家退亲……是不是也不会让人白等三年……"
“唉——”梅久叹息。
傅砚辞好笑地揉了揉她头,“赶紧睡吧,想那么多。”
梅久在傅砚辞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看到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不由得想到自己。
眼下她能在傅砚辞身边,不过他身为侯府大公子,早晚要娶亲的。
真有高门主母进门的那一日,她也是要离开的。
人生的走向,总是会造物弄人。
就像当初爬床时的阴差阳错。
她闭上眼,傅砚辞将被子给她盖好,“很多时候,没办法去判断对错,所谓的对错,只是立场不同,即便是重来一次,可能结果还是不尽如人意。”
他也曾无数次想过,若是他娘不嫁入侯府,是不是不会抑郁而终,如果他师傅当年……
可哪有那么多如果。
梅久叹了一口气,“也对,每个人都懂很多大道理也未必能过好这一生。”
正说着,外间突然传来急报!
“大将军,京中来信——”墨风在门口急声道。
傅砚辞利落地从床上下来,快步走到外间。
梅久心里也咯噔一下,什么样的急报,能让墨风急成这样,声音都变了。
傅砚辞展开信,默默看完,半响无语。
“陛下似乎忍不住要对定国公动手了……”墨风道。
傅砚辞沉声道:“我知道。”
墨风又道:“只是召藩王入京,还是临淄王……”
前门大虎,后门引狼。
“大将军,您看要不要班师回京?”
傅砚辞抬眸,看向墨风,“诏令未出,班师回朝还能劝解陛下收回成命,如今圣职已下,此刻回京,尘埃落定,还能如何,恭迎临淄王?”
“那我要不要夹道欢迎,再给他鸣鼓奏乐,放几个炮仗?”
墨风:……
梅久听了个大概:皇帝又菜又爱玩,显然是下了昏招。
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啊。
她忽然想到之前的那个梦,当上皇帝的人……是临淄王?
第227章 如意君传
“主子,三公子对你可真好。”坠儿羡慕地道。
桌子上放着密密麻麻的托盘,上面堆积各式各样的礼物。
前阵子早有人来给春桃量体裁衣。
如今托盘上便有制好的衣服,白娟衬衣,明黄纱裙子,真戏罗霞帔,熟白纱裆裤,真红罗裹肚……
这是穿的,里里外外。
金银珠翠,采色装花,首饰也规规整整在一个托盘里。
这是首饰。
其余的托盘里,还有各色胭脂,描眉的螺子黛,都是成套的,一看就价值不菲。
可春桃淡定起身,最先翻开的,是放在中间托盘里的书籍。
坠儿不识字,还在那掰手指数,“这衣服好看,这发簪显得您脸白净,还有这胭脂,主子您眉毛本就好看,不用描也美,当然,描个月棱眉就好,三公子实在是太贴心了,怕您闷还给您送了书籍……”
春桃抬起手指,看着封面上的《如意君传》,面带讽刺。
三公子前阵子找回来的那些人,是瘦马。
兴于扬州,穷人家的女儿被卖了,被富家领养,燃烧后教导弹琴吹,萧吟诗写字,还会看春宫学习床笫技巧,以服侍贵人。
《如意君传》是一本春宫图。
这屋里所有的东西,看上去贵重,可在他眼里半点都不走心,一本书籍就能让她明白自己本分。
那就是好好学着,随时备用。
本质上,她与前阵子三公子寻来的瘦马并无区别。
她敢肯定,她这里有的,另外的院子里她们也肯定有。
三公子傅远筝其人,但凡能用得上的东西,不吝啬花点价钱,只要得用。
坠儿一边说一边羡慕她,“主子还识字,真是了不得。”
春桃本想将书本翻开,让坠儿大饱眼福。
她都能猜到坠儿看到男男女女叠罗在一起时候羞腼的脸……
抬眸看到坠儿明亮的眼,她终归还是放下了书。
随手拿起一叠糕点递给了坠儿,“这个糕点看起来很好吃,你尝尝。”
坠儿摇头,“东西奴婢还没归置好呢,等一会儿都归置好了,我再吃。”
坠儿一边将衣服各式各样的归类摆放好,一面看着春桃的脸色,劝慰她,“三公子这些日子虽然没来,礼物却并不少,三奶奶那头都没说什么……”
春桃摊开手指,摸在了绸缎上,看向坠儿碎碎念的样子,不由得有些感慨。
不久前,她好像也像她一样没心没肺,可惜,长大只是一瞬间的事。
正说着三公子,多日未见的傅远筝就进了门,手上拿着折扇,看起来风流潇洒,从外面归来似乎还饮了酒。
“三公子——”坠儿见到他来了,看了一眼春桃,很是替她高兴。
春桃亲自起身奉茶,“爷喝点茶。”
傅远筝慵懒地抬了扇子,“不必麻烦,我坐坐就走。”
本推到门外的坠儿一愣。
忍不住为自己主子着急。
身为通房丫鬟或是妾室,得宠与否都是看爷歇不歇在屋里。
她急得不行,转头看向自家主子,却见春桃气定神闲地朝着自己微微一笑,摆了摆手示意自己退下。
坠儿只能欠身倒退,从外面将门给带上。
傅远筝将春桃一把拉过来,放置在腿上,手指捏着她下巴,“喜欢么?”
春桃淡笑道:“喜欢。”
“知道我最欣赏你的地方是哪里么?”傅远筝端详着春桃的神情,笑着问道。
春桃心里冷笑,定然不是床上本领。
面上却露出忐忑,缓缓摇头,“奴婢不知。”
“是你有野心,看到好东西还能稳住的沉稳劲儿。不比旁人眼皮子浅,只看到眼前的繁华。”
所谓的旁人,肯定是其他的瘦马。
春桃心想:是她猜测到了他的用心,看清了他的本质。
“过几日,有贵人会来府上。”傅远筝深深地看了春桃一眼。
春桃浅浅地笑着,将一旁的书拿在手中。
“妾这几日一定好好准备。”
傅远筝并没有同另外的瘦马说这些,此时看向春桃。
难得有些赏识,灯下看美人越看越顺眼。
此时,他心里难得竟然生出一丝的不舍。
不过女人么,他日登高,青云直上总不会缺投怀送抱的女人。
他点了下春桃的鼻尖,春桃起身将茶盏递给他。
傅远筝接过,随意地喝了一口,撂下茶盏离开了。
他走后,坠儿才小心翼翼地出来,面上有些惋惜。
“主子,怎么不将三公子留下啊。”
春桃明知最近傅远筝要将自己当物件给送出去了。
近日不会宠幸她,否则万一她有孕了,岂不是给贵人添堵。
不过这些内里她不想跟坠儿说,只是笑道:“三公子还有公务在身。”
坠儿叹息了一声,怕春桃想不开,故意说些旁的话来转移她注意力。
“对了,咱们隔壁院子这几天进进出出的,好像是要有人回来了。”
春桃皱眉,京城寸土寸金,忠勇侯府的隔壁——
临淄王府。
第228章 谨慎临淄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