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久只好跟着陆叙和林怀远往边上的草地上走去。
陆叙喊了句等等,人就转身跑了,梅久见到他似乎跑着遇到了岳霖,然后跟岳霖说了些什么。
远处的岳霖面容模糊,看向她所在的方向却是点了点头,随即摆了摆手。
陆叙就再次跑远了,梅久与林怀远两个人站着,半山腰有风,林怀远不着痕迹地侧身上前了一步。
恰好挡住了风口。
梅久这才发觉,抬头看向林怀远。
两人对视,一时都没开口说话,梅久心里其实忐忑,不过她这个人向来是能稳得住的。
扯谎的是傅砚辞,她也只是配合罢了。
就算是被质问,咬死不认便是。
林怀远似是斟酌了一番,问道:“傅九,方才你说和大将军是远房亲戚,还没听你说过家里,你家可是有什么难处?”
懦弱的爹,多病的妈,好赌的哥哥,破碎的她……
“怎么这么问?”梅久不动声色地问。
“没什么,不方便说就当我没问。”
“我爹娘种地,贫苦。我哥哥……人很好,但是好赌。不过他起初赌博也是为了我,我哥人本性不坏。”
林怀远本以为她是替父从军,如今顿时听明白了,是家中溺爱长子,父母偏了心。
他看向梅久的眼神柔和下来,又带了丝怜悯。
他迟疑了片刻,终于道:“你若是遇上了不得已的难处……可以去军医处寻林军医。”
不得已的难处?
梅久抬眸看向他,他肯定地看着她道:“林军医会帮你的,他是我二叔。”
梅久:……
还没等她从震惊中反应过来,林怀远又补了一句,“亲的。亲二叔。”
不比不知道,一比她这个远房的大将军二叔,就掺杂了不少的水分。
她此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抬头直视他道:“多谢,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
她刚想说她用不上,就听马嘶鸣声响起。
陆叙已经骑着马儿自远处跑来了,他挥舞着马鞭跟梅久打招呼,然后开始了他的炫技。
一会儿跳起,一会急停,一会儿侧身,一会儿站立,等从左边翻身到右边的时候,扯了后臀的伤口……
侧头呲了下牙,不着痕迹地翻身回到了马上,暗自吐了几口气。
“小九,来,哥哥教你骑马!”
第219章 学骑马
“骑马第一步得学会上马啊。”陆叙无奈地看着梅久。
林怀远站在一旁,面带温柔道:“你放心上,即便是摔下来,我也会护着你。”
梅久更是摇头。
“大哥啊,你抓着马镫,抓到地老天荒,你不上马怎么学骑马?我的祖宗喂……”
“我没说要学啊?”梅久就是不动,这个马这么高,而且还朝着她吐口水。
长得又高又大,她摔下来还不得摔个半残啊。
“不是,咱们是亲卫营,冲锋也好,逃跑也罢,你总得学会啊。”
陆叙急切道:“我真是为了你好。”
“算了。”林怀远道:“若是真有万一,打大不了我带着她跑……”
“小林子?”陆叙怒了,抬手摸了摸他额头,“你没发烧啊,怎么说胡话了呢,单骑和双骑什么速度你不知道?”
梅久此时有些尴尬,她知道陆叙和林怀远是好意。
可这个马,她的确是怕。
正想说就算有逃跑的一天,傅砚辞也会带她跑……
定然不会牵连到弟兄。
身后再次响起马儿嘶鸣声,却是一匹浑身皮毛发亮的枣红马雄赳赳气昂昂地朝着他们跑了过来!
这马儿比刚才的还要英俊高大。
疾如风,快如电,马踏之处,扬起一片尘土。
它跑过来时,梅久抓着的马镫疯狂地甩动。
显然陆叙骑着的马儿不安了起来。
梅久撒了手,黑马跑到了远处,枣红马围绕着梅久转了几圈,扬起马蹄,似十分欢快。
梅久见这个马就觉得眼熟,刚才还怕得不要不要的,此时见到这个马,突然想到了什么,“逐月?”
傅砚辞的坐骑
在梅久叫出它的那一刻,逐月仰头嘶鸣了一声,然后就前腿一弯,半趴在地上了。
墨风从远处赶来,喘息道:“大将军听说你要学骑马,担心你摔下来,让你先拿逐月练手。”
梅久:……
逐月湿漉漉的眼睛眨了眨,看起来有些委屈。
仿佛在说:你快上来啊。快骑我啊。
梅久试探性地跨过了马鞍,手牵起缰绳。
逐月嘶鸣一声,自己就起来了。
梅久顿时在马上有些怕,之前她都是同傅砚辞同骑的,身后有傅砚辞拉缰绳。
此时,她整个人端坐在马上,一动不敢动。
不过逐月显然很有灵性,梅久不动,它也几乎不动,一人一马,阳光下似刚树立起的雕像。
“逐月……”陆叙心里一万个我艹飘过,“大将军的坐骑?”
他们都撵不上的那种,汗血宝马。
他爱马心切,忍不住上前抬手想摸一摸——
手刚抬起,逐月湿漉漉的眼睛看向了他!
吓得他缩了手。
怎得感觉这马儿眼里有杀气呢。
物随主人。
林怀远面上的笑意淡了,他看了一眼马上的梅久,又看了一眼逐月,身子后退了两步。
脸色渐渐苍白起来,“我才想起,方才薛万奇说肚子疼,想要晚上我替他值岗,我先回了。”
陆叙没想那么多,摆摆手,“行,那我教他,你去吧。”
林怀远看向梅久——
梅久其实是有点怕的,希望他们都别走,可林怀远这个人……对她的好意,她无以为报。
只能点头僵硬地挥了挥手。
林怀远刚走,陆叙道:“眼下怎么办,这逐月我等凡人不敢碰,你总不能真站成石雕吧?”
梅久看向墨风,正想求助,耳朵尖却听到了脚步声。
她下意识地转头看过去,傅砚辞人逆光而战,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
“我来亲自教你。”他道。
第220章 傅砚辞是傻吗?
傅砚辞身材颀长,一身铠甲,如琼枝一树栽于黑山白水间,傲然于世。
也是奇怪,亲卫营的人分明有一个算一个长得都极好,单独拎出来都是风雅俊公子。
可傅砚辞在那一站,便都衬托的黯然失色。
不说他们,就说这山水,都因为他的到来,显得景色怡然。
梅久不由自主地捏了捏缰绳,心跳骤然快了一拍,只一个照面,仿佛给人打了镇定剂。
方才所有的不安与忐忑,都烟消云散了。
就连身下的马儿逐月,显得也十分兴奋。
“坐稳,牵住缰绳,腰背挺直——”傅砚辞声音传来。
梅久一一照做,身下的逐月一点点走。
“啊——”逐月动得幅度大,颠得梅久身子有些晃动,刚要往左倒。
一只手已经稳住了她。
“我在这呢。摔不着你。”傅砚辞一手包住了她牵缰绳的手,一手掐住了她腰。
两人更亲密的事情都做过,可偏偏这一下,让两人都愣了一下。
梅久是身体突觉电流触过,傅砚辞长得高,她居高临下看他,难得俯视他,不同于平日里仰视他,离得最近的是他的下巴。
此时离得更近的是他的眉眼与额头。
梅久看着他饱满的天庭,隽秀的眉眼,便没来由地欣喜,想要抬手去触碰。
秀色可餐,往往不是一个名词,而是动词。
傅砚辞真的是每一根眉毛,都长在了她的审美点上。
奇怪,当初她还对他避之唯恐不及,如今却怎么看怎么顺眼……
难道被自己睡服了?
梅久脑子里杂七杂八地想着,全是黄色废料。
傅砚辞神色平静且从容,在前头牵着缰绳,于无人之处负手于后,食指摩过掌心。
哪里还停留着方才的触感。
军中摸爬滚打,他也跟手下切磋比试过,拳脚相加,拳拳到肉,摔跤抬腰。
可触感明显不同。
不过是扶了她腰一下,停留在手掌的旖旎却似这远处的流水一般,不争先,争得是滔滔不绝。
他平静的心,居然也难得躁动了起来。
他如马童一般,牵着马带梅久走了两大圈。
梅久由原来的害怕,渐成了习惯,脸上也由忐忑不安逐渐由好玩兴奋的神情取代。
“我会骑马了?”梅久忍不住兴奋道。
傅砚辞闻言,嘴角抽动,本下意识地想要抬头斥她一句,缰绳在我手中,你骑得哪门子的马?
原地骑马?
可转头看着马上梅久兴奋得犹如秋收的苹果红彤彤的脸,闪亮如珠如宝的双眼。
到嘴的话从嘴里出来,莫名变成了:“很有进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