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所知道的,都是陆叙英勇的时候。连斩杀了多少人,将东西都分了出去……
逃跑这样的事,她还真没听说。
“打仗真打不过的时候,大将军也是要下令撤退的,撤退的方向也有技巧……”
梅久点头,眼前的人都是活生生的人。
可真打起仗来,一切都是未知,有可能前一日还活蹦乱跳的人,后一日就马革裹尸了。
以前她对剿匪战争都没什么感觉,可这几日跟陆叙他们相处下来,才觉得战场残酷。
她不希望他们出事。
咚咚咚鼓点敲响。
外面有人跑进来——
"大将军在校场说要选五十人做先锋,前锋营的和咱们外头侍卫营的都比起来了!"
“张彪跟林怀远打起来了!”
众人:!!
常远和陆叙齐齐对视了一眼,骂了句“我艹!”
然后两个人互相扶着,快速穿衣服,一瘸一拐往外走。
帐篷里的其他人也都往外跑,看上去一个个摩拳擦掌很是兴奋。
梅久都懵了,他们才挨了二十军棍,皮都没长好呢,不比她,才挨了一下,走路都有点疼。
她跟在他们身后,就听常亮道:“这小林子,插上毛就是猴,这脑袋长得,怎么就这么精。”
陆叙道:“咱们来这已经有些时日了,以大将军的个性,不会在这耽搁太长时间的……所以这切磋早晚都会有,是我昨日心急了。”
咚咚咚——
鼓点一下比一下密集,临时搭建的高台上,林怀远和张彪动作都有些缓慢。
张彪是五大三粗型的,林怀远是灵巧型的。
不过因为两个人都挨了打,动作或多或少都有些放慢,看起来有些怪异。
可张彪忽然蹲下身子,展开了双手,他赤膊着上身,精壮的肌肉露出,在太阳下都晒成了古铜色。
如一只猛虎,超前疾驰,仿佛要将林怀远撕碎!
可林怀远岿然不动,只在他奔跑过来的时候,忽然侧身,然后又是一个白虎掏心——
不,白虎是掏心。
他抓根!
出手又快又狠又猛,若是被他抓这一下。
再勇猛又充满力量的虎,下半辈子也定然没了雄风。
张彪猛地侧身避过他的这一抓,可到底是扯了后臀的伤,一腿跪倒在地龇牙咧嘴骂了一句艹。
又是猛地一圈朝着林怀远砸来!
这一拳梅久深有体会,左脸挨了不是全力的一下,现在都青着呢。
他用力的一拳砸下来,林怀远要吃亏。
“小心——”梅久忍不住喊了一句。
下一瞬,林怀远已经侧头避过,但见他足尖一点,然后忽然一个侧滑,就是一个旋身,接着一个勾拳,却是张彪结结实实脸上挨了一圈,位置跟梅久昨日挨打的那一下,看起来分毫不差。
解气!
梅久没忍住一个拍掌,“好样的!”
身后的几个人也齐齐拍掌:“小林子好样的!”
这些人给林怀远呐喊,林怀远也不负众望,简直是越挫越勇,接连拳头砸在张彪的脸上身上……
张彪硬挨了几下,忽然一个侧头,将林怀远给抗了起来!
几个人惊呼一声,梅久也睁大了双眼。
“小林子——”
第207章 这一场大不了算咱们输了
脚踏实地才会安稳,一般来说贸然被人举起来都会心慌,万一再摔下来……那就完了。
围观的众人,尤其是亲卫营的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谁曾想,林怀远却是不慌不忙,不管不顾,这头张彪举着他转圈儿,他反手两指勾起,戳向了张彪的眼睛——
几乎是下意识的,张彪闭上了眼,随即朝后将人甩下。
林怀远似乎早已掐算好了时机,登时在空中一个旋身落地,接着半蹲在张彪身后一个横扫,继而用力一推。
张彪就从擂台上摔了下来。
“好!”人群里爆发了激烈的鼓掌,和叫好声。
梅久与有荣焉,看得目不转睛,手掌都要拍红了。
直觉一道目光看了过来——
她下意识地转头,高台上的傅砚辞岿然不动,目视前方并没有看她。
仿佛刚才只是她的错觉。
林怀远从擂台上下来,陆叙一拳怼在林怀远的肩膀上,“兄弟,干得漂亮!”
林怀远仍是腼腆的模样,谦虚道:“哪里哪里。”
前锋营的人丢了大脸,很快又有人上了擂台。
陆叙也上去了,那人武功比不过陆叙,很快也败下阵来。
二比零了,亲卫营接连赢下前锋营,让前锋营的众人很是没面子。
第三个上来的人是昨日跟在张彪身后的汉子,长得虎头虎脑的,上来恶狠狠地盯着亲卫营的人。
然后他抬手指着站在人群中个头儿恰好是波谷的梅久道:“我选他!”
梅久:!
亲卫营的人尤其是陆叙几个不同意,“凭什么?”
张彪也一个劲儿地朝着那人使眼色。
那人打着赤膊,仰着下巴,冷笑着盯着梅久。
梅久目测他的胳膊,比她大腿都粗……
体格差异就如同张彪对林怀远一般,还更甚。
不过林怀远有实力即便是对上张彪,到底是有胜算。不像她,她上去能让那人给活活打死!
昨天挨得那一拳,她左脸现在还疼呢。
那人哈哈大笑起来:“你不敢应,囊了?”
前锋营的人一起起哄,“认怂了吧……怂了怂了……”
就在众人起哄的时候,人群自后忽然让出了一条路,有人兴奋地喊道:“军师、军师回来了!”
梅久就再次看到罩在衣服套子里的闻澹,自人群里缓缓走来。
刚才还喧闹的人群,顿时安静了起来。
想必他在军中的声望不低。
他走到擂台附近看着擂台上的人,又看向梅久。
“小——”
“军师!”梅久率先行礼。
“啊……”闻澹眼珠子转了转,不动声色转头问道:“这是,怎么个情况?”
他说完话,眼睛却是看向高台上端坐的傅砚辞。
擂台上前锋营的小子还以为问他,挠了挠头,“军师您来得正好,给俺评评理,切磋武艺,俺叫他上来,他不上来,叫熊了……”
闻澹再次啊了一声,“你要跟她切磋武艺?”
“对,俺就叫他!”
闻澹眼里没了笑意,“许老二,长本事了。”是柿子专挑软得捏。
他说完,似笑非笑地看向高台上的傅砚辞,不吭声。
常亮握拳关节摁得咯吱咯吱响,上前一步:“我来跟你比。”
“不,俺就跟他比!”许老二仰着头,“怎么,不敢了么?”
常亮气笑了,“咱俩个头对个头,你被老子打怕了,不敢跟我老子比,为难新入营的小兄弟,算什么男人?”
许老三看起来憨厚,脑袋转得并不慢,“你们亲卫营一个个的长得弱柳扶风的,就是男人了?”
亲卫营轰地一声笑了起来。
许老三继续道:“战场上刀剑无眼,怎么遇到的敌人就那么巧,是跟自己块头班对班一样大?遇到比自己强壮的,难道就不冲了。这是何道理,兄弟们,你们说对不对?”
前锋营齐齐举枪吆喝道:“对!对!对!”
亲卫营的人一个个气得面色铁青。
岳霖看向前锋营的头儿,两个人眼神都不闪不避。
前锋营连着输三场就不好看了。
显然,这许老三背后有高人指点。
岳霖自后过来,拍了拍梅久的肩膀,“没事,你退下,这一场大不了算咱们输了。”
梅久抬头看向傅砚辞——
傅砚辞站起了身,解下了披风。
闻澹兴奋地搓了搓手,一幅要看好戏的样子。
梅久已经喊了出来,“比就比。”
她说着,不顾陆叙岳霖他们的阻拦,朝前站了出来。
有什么的,大不了上去就跑,最惨就是被人毒打一通然后认输。
“军师,傅九也有一事不明,想要请教一下。”
闻澹余光看到傅砚辞的脚步顿住,面上有些惋惜,咳嗽了下,“傅……九是吧?你说。”
“自古成王败寇,比试往往都是前场得胜一方说了算吧?”
闻澹:“没错。”
“也就是说,前两场都是我方获胜,这一场其实是应该我方选人,而不是弱者说了算是不?”
人群哄笑了一声,原来是亲卫营的人,“对啊,我们赢了,我们说要单挑谁单挑谁,哪里轮得上徐老二说了算?”
闻澹抬手示意肃静,转头看向梅久,“你的意思是你想要选人?”
梅久挥手装作大度的样子,“罢了,我们亲卫营的人向来大气,从来不如妇人一般抠抠索索斤斤计较地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