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地一声,岳霖将嘴里的沙子吐了出去,“墨哥,大将军到底是什么意思?”
人到底是照顾不照顾?
到底是怎么个章程。
“今夜值班你原本排的谁?”墨风倏地问了一句。
岳霖一下忘了,赶紧打开排班表,“常亮和陆叙。”
“将常亮换成傅九。”
“他今日才来,人脸都没认熟,就将人排上岗,会不会……”他不想让人觉得他不近人情。
墨风嘴唇动了动,“明日的事,明日再说,先把今晚的安排明白了不是?”
岳霖一想,也对,左右这排值表一时半会还写不完。
他又纠结道:“不过马上要摆饭了,吃完饭就要值岗了……”
“那你在磨蹭什么,还不快去?”
岳霖叹气着离开了。
墨风摇了摇头,转身进了帐子,等另外将领告辞离开,傅砚辞侧头看向墨风——
“出去作甚?”
墨风神情不变:“出去透透风,在这一下午了,憋闷。”
傅砚辞瞥了他一眼,“有时候脑子转得太快,也未必是好事。”
墨风点头:“主要是不知道怎么照顾。”
傅砚辞再没多说什么,离开多日,亟需回复的公务很多,他几乎是半日没挪地。
如今左侧高摞的公文,此刻才下去了一半。
他缓缓起身,“走吧。”
“将军?”
“去用膳。”
傅砚辞转身之后,墨风没忍住,无声地笑了一下。
梅久此时正安静地坐在条凳上,周遭坐着陆叙常远他们几个,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恰好从他们面前走过,瞪了陆叙一眼。
陆叙狠狠地拽掉手中的狗尾巴草,转头呸了一声,“德行!”
想来两个人是有过节。
梅久没多打听,她跟着他们几个人熟悉军营,听他们嬉笑打闹,这一个下午她不敢喝水,嘴皮子此时有些干。
眼巴巴地看着伙夫运饭菜过来,等着吃饭。
“将军——”
人群里忽然有人唤了一嘴,傅砚辞身着常服,由远及近,缓步而来。
梅久不太关注别个,只是抬眼看了他头上——
没带头盔。
她握紧手中的筷子,在馒头上来的时候,狠狠地插了上去!
好巧不巧,傅砚辞落座离得她很近,不过他们将领当然是主桌,梅久背对着傅砚辞,心里默默地给傅砚辞的小人扎针。
“头儿——”梅久身侧的人依次起立,岳霖示意他们坐下,从外面绕到了梅久身侧。
然后就看到端坐着的傅砚辞。
他笑得慈祥和蔼,“小傅啊,有个事——”
梅久立刻起身,“头儿你说。”
“不必站着,你坐你坐。”
“按道理说,你刚来今日不应该你值夜,但是——”
职场打拼过的梅久岂会听不出弦外之意。
一般领导说按道理不该,但是……
转折的这一下,就是你必须得做。
“哪里的话。”梅久笑道:“军人的天职就是服从命令,头儿您有事尽管吩咐。”
没想到傅九如此好说话,岳霖十分意外。
“你放心,今夜你值夜,明日早操你不必出操。”
边上的陆叙不太高兴,“头儿,人家才来,咱们谁不能替一晚上,你看看今天这天气,满嘴沙子,满脸灌风,人家脸都要被吹得粗糙了……”
陆叙絮絮叨叨地说,梅久忙拉扯他袖子。
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
岳霖是他们的头儿,当着众人的面质疑自己的上锋,不是等着被传小鞋么。
岳霖抬手打了他头一下,陆叙双手捂住头,“头儿,轻点儿,发型都被你弄乱了啦~”
“不用担心,今晚你跟傅九搭伙。”说完,他觉察到边上傅砚辞的视线少来,微微欠身行礼,然后走开了。
常亮嗤笑了一声,被陆叙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小九,来吃菜。”
进食的锣敲响,陆叙飞速地给梅久夹菜。
梅久本饿得饥肠辘辘,不过此时却捂着肚子,吃不下去。
就算是一下午没喝水,可此时,她也还是想要小解。
傅砚辞让她女扮男装,不知道有没有想过她如何解决生理问题,不是床上的生理。
是旁人站着她蹲着,岂会不露馅、
想到聪明周到算无遗策的傅砚辞,也有疏忽大意考虑不周的时候。
她没忍住侧身狠狠地剜了他一眼!
第191章 这个月的葵水似乎没来!
傅砚辞本是被她这一眼瞪得莫名其妙,下意识地多看了她一眼。
目光在她捂着肚子的手上扫过,顺势往下,看到她微抖的腿,随即转过了头。
这边还有属下过来与之寒暄,他笑着攀谈了两句,突然站起了身。
“突然想到有个要上奏的折子漏了。你们先吃。”
他说完站起了身,身长腿长直接跨过凳子,就在梅久身后半步站定。
他单手拍了梅久肩膀,“你跟我来一下。”
“去去去,大将军找你呢。”陆叙激动地道。
梅久立刻起身,傅砚辞已经大步朝着自己营帐走去。
她连忙快步跟在他身后,一路上不停地有人跟他敬礼,梅久颇有种狐假虎威的感觉。
直到进了帐子。
“净房在那。”傅砚辞抬手指着屏风后。
梅久无暇顾及他怎么会知道她要憋不住了,几乎是窜到里面,快速放了水。
等起身提裤子以后,才顿觉尴尬。
不过她随即想到,造成这个局面的是谁?
她走到架子前洗了手,这才不紧不慢地走了出去。
心里其实有些惋惜,饿了一下午,好不容易能开吃了,又只能提前离席,还好薛万奇之前给她要了个馒头还没吃。
晚上饿了,大不了回去啃馒头。
她捂着肚子出了屏风,墨风恰好这个时候端着盘子从账外进来。
盘子上的食物,有菜有肉有鸡腿,还有热乎乎的馒头。
梅久本要扬起再见的手,就扬不起来了。
“来点儿?”傅砚辞看似客气地问她。
自己却率先坐在了桌子前,态度不甚热络。
不知怎得,梅久就莫名觉得他不大高兴,又一时没想到症结所在。
直到看到桌子上的盘子,她猛地一拍大腿。
“盘子忘了,一会儿拿来。”梅久道。
她话音落地,灵智顿开:她之前是把一碟子桂花糕都拿走了。
没给傅砚辞留。
“啊,下午的时候,不小心将整碟的桂花糕都拿走了,我跟帐里的弟兄特意说了,是大将军的赏赐,兄弟们都很高兴,齐夸大将军好,奴婢都没抢上,只分得了半块……”
傅砚辞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微抬下巴,“坐。”
与此同时,将一副筷子,放在了对面。
梅久这才慢悠悠落座,刚拿起馒头咬了一口。
傅砚辞道:“我可不像某人,吃独食。”
这口馒头顿时没咽下去,上不上下不下。
梅久猛地拍了两下,没顺下去。傅砚辞起身抬手毫不客气地朝着她后背拍了一下!
顺下去了。
梅久怀疑:他是故意的。
傅砚辞想必也是饿了,吃东西很快,梅久也饿了,几乎两个人是风卷残云,梅久啃着鸡腿,一点肉都没剩下。
她突然察觉,自己的饭量好像涨了不少。
心里不由得忐忑一下。
这个月的葵水似乎没来!
不会是怀孕了吧?可千万不要啊。
梅久狐疑地揉了下肚子,落在傅砚辞眼里却是另外一番景象。
“没吃饱?”
“啊,不,吃饱了,将军我先回去取碟子。”梅久恍恍惚惚冲出了账外。
往自己帐里走得时候,迎面见到陆叙他们几个。
“傅九,快去拿头盔,一会儿咱们俩得去大将军账外站岗。”
梅久啊了一声,才想到,点点头回了帐子,将头盔夹在腋下,盘子也洗了洗擦干。
她刚出帐子,陆叙已经穿戴完毕左手拿着两杆长枪过来了。
“傅九,接着!”他说着,将手里长枪抛了一根过来——
梅久下意识腾手去接,压根本注意这长枪通体银白,精钢打造,手一沉继而一滑,压根没握住。
咣当一声脱手了不说,枪杆还砸了大脚趾头。
梅久下意识地抽吸了一口,眼泪都给砸出来了,“疼疼疼……”
陆叙艾玛一声,抬脚用脚尖一勾,将钢枪挑起,单手持握。
“阿九啊……”他想了想,看了看四周,“你这样可不行啊……”
“侍卫营的亲卫,虽说都是主要看长相,可到底也得有两下子,你别看我这张脸长得天怒人怨的美,可上阵杀敌,老哥我绝不含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