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看也知道动作多抓马,可不必追究细节……
然后坐起来,中指食指比划个人走路的姿势。
下了雨,地上还湿着呢,她打滚的这一下,身上衣服蹭了泥。
那青衫女子似乎明白了,随手比了个方向。
傅砚辞忍俊不禁地站了一会儿,最后实在看不下去,过来将梅久给拉了起来。
梅久还觉得完成了任务很光荣。
“怎么样?有实力吧。”梅久边说边给自己竖起了大拇指,得意洋洋。
傅砚辞眼里都是笑意,随手给她将头上滚的草屑摘了下来,低头肯定道:“甘拜下风。”
“走吧,神医谷是这个方向——”梅久本打算顺着女子指路的方向走。
可傅砚辞脚步却没动,他抬手再次拦住了女子。
将怀里的油纸包拿出来,从书本里随手撕掉了一页递给了她。
“有劳姑娘,我乃闻澹的朋友,是他引荐而来,想去神医谷寻他的师弟……”
女子在他递过来的书页上看了一眼,不过是扫了一眼,眸光凝住。
此篇乃是围棋,棋至中盘,共九条大龙相互纠缠,生死不明,棋局复杂,难分高下。
围棋的棋局讲究步步为营,直到最后一刻,杀至最后一分,才能分出高下。
往往棋逢对手,输赢都只是半目。
可此页却是在中盘,就能如此精彩……
梅久看着那张纸,上书曰:九龙戏珠谱。
女子抬手接过了纸,梅久刚想继续比划。
“你等等。”她抬手阻止了梅久,低头开始认真地看着棋局,像是入了迷。
梅久一开始还以为她是聋哑,听到她开口愣住,想来她应该只是聋。
此时一朵乌云飘了过来,天边轰隆一声雷响。
眼看着就有暴雨。
梅久拢了拢披风,身上的衣服是傅砚辞在村长家要的,才上身,再挨浇又脏了。
傅砚辞见梅久冷,开口道:“姑娘——”
那女子还是不搭理他。
傅砚辞上前一步,将整本书,轻轻地压在了她专注的棋谱之上。
“劳烦赵姑娘先帮忙诊治,晚些时候再看,可否?”
梅久惊愕住,“不是说是闻澹的师弟么?”
傅砚辞微磨了下槽牙,脑里反复回响的是闻澹之前的话。
——“麻烦精,我那个师弟赵倚楼,简直不是个人,心胸狭隘……
听我师父说,本起名赵嘏,后来习字的时候,觉得这个字难写。偏偏还跟名人重名。
‘残星几点雁横塞,长笛一声人倚楼’,人家叫赵倚楼,也跟着改名叫赵倚楼了,德行!”
口口声声的师弟,又叫赵嘏赵倚楼,江湖人称赵一刀。
从头至尾,也没说这赵神医是女子。
赵倚楼不客气地将整本书都合上,看着梅久道:“师弟只是一种称呼,未必是男子。
也有可能他是怕我对他有非分之想,所以口口声声唤我师弟,提醒我与他的距离……”
梅久闻言,不由得打量起赵倚楼,闻澹故意扮得老气横秋,长得其实不错。
只是眼前的女子,的确是相貌普通。
“你长得美,觉得我长得配不上我师兄?”赵倚楼讥讽道。
梅久闻言摇头,“人与人配不配,跟长相没关系,长相也只不过是皮相而已,百年之后也只不过是黄土一堆,姑娘治病救人,造福百姓,功德岂是皮相能相提并论的。”
“那你觉得我能否配得上我师兄?”
梅久被问得皱眉,“为何要配得上他?”
“你右眼瞎吗?”看不出来她为何这么问?
梅久问道:“为何不问他能否配得上你?”
她看到许多美女的丈夫样貌一般,家财万贯,也看到过帅哥富豪的妻子,样貌普通。
有人是内秀,感情如人饮水,冷暖自知,配不配的,谁知道,兴许人家床上的姿势和谐呢。
赵依楼被梅久反问了这一下,怔住,“对啊,他配不配得上我?”
她收起了棋谱,“你这个人长得好,按道理说长得漂亮的女子我不收,不过你是个例外,你这么通透,瞎了眼睛怪可惜的,跟我来吧。”
说着,她起身,抬脚将坐着的石头踢到了一旁。
轰隆声起,原本的大树径直挪向两旁。
原来她坐着的石头,是这个入谷阵的阵眼!
第155章 陪我五年
赵倚楼率先抬脚,“走吧。”
梅久刚要跟上,被傅砚辞拉住,使了个眼色命其退后,走到了她身前。
赵倚楼余光瞧见,冷笑了一声,大步向前。
神医谷别有洞天,此时雨雾并没消散,整个山谷如蚕丝织就的纱帐,雾气缭绕有些缥缈,令人如坠梦中。
前行经过,两边是郁郁葱葱的大树,枝叶茂密,隐约听到水声潺潺。
溪涧在山石上冲刷出蜿蜒的银链,水沫溅在虎耳草肥厚的叶片上,再顺势滑下……
“呱呱——”石上的青蛙蹦起来,伸长了舌头接住了水珠。随即鼓鼓的眼睛一动一动,再次伸舌卷了趴在树叶上的蝇虫。
这些自然风光甚美,不过最让人意外的是远处还有亮光……
梅久走近了两步,感觉是灯光!
她震惊地看向赵倚楼的背影,现代科学搬到古代?
为何这电没大曦普及?
傅砚辞显然也很是吃惊,对这亮光兴趣很大,不过他性格沉稳,面上并没有梅久那么吃惊。
梅久刚快走了两步,丛林嘶嘶作响,一条眼镜王蛇吐着信子窜了出来——
梅久见状,通体生寒,脚步硬生生定住。
“阿呆,无事。”
赵倚楼摆摆手,随手从挎着篮子里抓了两只毒蘑菇扔了出去——
那眼睛蛇似乎能听懂人话,闻言不再跃跃欲试,叫嚣上前,而是老实地张口叼住蘑菇,将自己盘成了蚊香,缩回了草丛里。
“我师祖醉心医术,这些都是他弄得,所以不要问我,问我我也不知道。”
梅久恍然大悟:可能之前还是有穿越前辈来过的,可能是条件设限,所以只有神医谷这地界能容许逆天的存在。
三人继续前行,此时走的路是小径,上面铺设着鹅卵石,不远处有竹林,然后梅久就看到一个肉团大老远扑了过来——
黑白色的。
没等目瞪口呆的梅久反应过来,赵倚楼已经一把将胳膊上的挎篮挂在了梅久的胳膊上。
反手抱住了肉团,“乖乖滴哦,做撒子嘛。”
一人一猫互动玩了一会儿,赵倚楼撸了半天。
梅久看得十分眼馋,赵倚楼吹了下口哨,那肉团子转身摇头晃脑地跑了。
跑到了远处的大树笨拙又灵巧地上了上去,然后自顾自地劈叉耍起了杂技。
仿佛是跟梅久他们说:不白来,都不白来……
要不是还不熟,生怕冲上去被一爪子将另外一只眼给拍瞎了。
梅久真想上去摸上那么一摸……
“神医谷治病救人,却不收外人,只收帖子上门诊治。”
梅久目光艰难地从萌团子身上移开,点头道:“明白。”
在古代,有现代的文明就够逆天了,眼镜王蛇当看门狗,熊猫当萌宠,这样的日子……
谁看了不眼红啊,还要什么男人?
“之所以带你来,一则是因为你是师兄贱人,哦不,推荐的人。二来,是因为你眼睛没时间等了,治疗眼睛也得用师父留下来的机器……”
“不过我的诊金,师兄可跟你们说过?”
傅砚辞如实摇头,“没提过。”
不过这世上问诊的诊金也嫌少有能难住他的。
梅久将手揣到怀里,诊金她自然自己准备,“我准备了银子。”
赵倚楼笑着摇头,“我不要银子,我在神医谷,吃的住的用的,可以自给自足,我要银子做什么?”
她说着,眯着眼睛看了傅砚辞一眼,“我要人!”
傅砚辞神色淡淡,似乎并没被吓到。
反而是梅久不着痕迹地打量了傅砚辞一眼,心道:都说红颜祸水,其实蓝颜霍霍水来也是一样。
赵倚楼转头看向了梅久,“你愿意陪我在神医谷住五年么?”
梅久心里都要乐开花了。
她之前逃,不就是想要找个山清水秀,鸟语花香,自由的地界么?
这里山清水秀,又安静僻静,有什么——
可没等她点头,傅砚辞抬起了手,“若是她留这里五年,那书便算不得诊金了……
”
赵倚楼平静的脸上难得有些惊讶:“送出去的东西还能要回来?”
傅砚辞从容点头,“自然。”
“好吧,那你俩都不留下,将来你俩若生娃,让娃留下陪我五年,如何?”
傅砚辞仍是摇头,梅久不解地看向赵倚楼,“姑娘,且不说我俩将来能不能有娃,便是答应你了,将来我俩万一没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