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杳内心确实很愧疚。
当时被赶出家门,又被拐卖,一连串的事情令她身心俱疲,再也无法重拾热情,也没脸再跟师父联系。
“这不怪师姐。”
这时,一旁的陆正泽却心疼道:“是我不好,没能第一时间找到师姐,陪在她身边,让她一个人吃了很多苦,要怪应该怪我。”
“不怪,我谁都不怪,只要你们都好好的,我就心满意足了。”方鹤的眼底满是慈祥的笑意。
不远处,苏雨柔跟个局外人一样站在那。
看着三人的温馨互动,她不甘的咬了咬牙,最终还是走过去坐下,强行插入对话中。
“想不到师姐还那么年轻,之前是我有眼无珠没认出你的身份,难怪你跟师兄关系那么亲密呢,原来是师姐弟的情谊啊!”
她脸上满是笑意。
陆正泽闻言却神色薄凉的扫了她一眼。
看得她背脊发凉,浑身鸡皮疙瘩都快要冒出来,他才移开视线,目光重新落在江杳身上时变得很温柔。
“杳杳对我来说,不止是师姐,还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你啊,都这么大了,怎么还像小时候那样爱撒娇。”
江杳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倒是没有多想。
方鹤将陆正泽的眼神看在眼里,立刻就有了不一样的猜测。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会动情也不稀奇。
他心里有了计较,却没有贸然发问,而是提及正题。
“对了杳杳,既然你回来了,过段时间我要举办一个画展,到时候你就借着机会复出吧!要是业界的人知道“拾光”复出,一定会掀起一股浪潮的。”
方鹤最看重她,自然希望她能够大放光彩。
江杳明白师父对自己的期望,思忖片刻后,认真点了点头,“好的老师,我回去就开始准备作品。”
恰好她心中有了好几个作品的灵感与构思,眼下,终于可以重拾热爱了。
“天哪,原来师姐就是那位神秘的天才画家“拾光”,简直太厉害了。”
一旁的苏雨柔听到这里,立刻殷勤的凑过来:“师姐,我能向你学习、跟你请教作画技巧吗?”
然而对于她的夸赞,江杳却并不受用。
她也不傻。
刚才那件事,摆明了是苏雨柔故意算计。
人品不行,她也不想跟对方深交。
“还是不了,你是老师的徒弟,我不能越俎代庖教你。”她语气淡淡的拒绝。
苏雨柔的脸色顿时一僵,有些委屈道:“师姐,你是不是还在怪我刚才弄坏了你的画,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知道我是个新人,资历浅,没有资格跟你相提并论。
但我求学的心是真的,我也不是要白嫖,可以支付学费的。”
平日里,只要她露出这么一幅可怜的样子,立刻就会有人心疼她、替她说话。
然而这回,她却碰到钉子了。
陆正泽当场就嘲讽回去:“你的学费值几斤几两,我师姐当初一幅画就是上百万的交易,她的时间很宝贵,我都不敢多加打扰,你也配耽误她时间?”
这话说的毫不客气。
苏雨柔这辈子都没遭受过这样的羞辱,一张脸都涨的通红。
第166章 师姐只能是我的
“咳咳……”还是一旁的方鹤有些不忍,清了清嗓子,“雨柔啊!你师兄讲的实话就是不中听,你也别放在心上。”
江杳差点没被“实话”这两个字逗乐。
——老师,您也没放过她啊!
方鹤显然也意识到了什么,接着补救:“以后有作画问题直接来问我就行,你师姐还要准备画作,的确抽不出空来。”
苏雨柔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紫。
“师父,我今天还有事就先走了。”
说完,她一秒也待不下去匆匆离开原地。
江杳看着她的背影,好奇地问了句:“老师,你什么时候收了这个徒弟的?”
“半年前吧!其实雨柔没什么画画的天赋,但是她之前意外搭救过我妻子一命,我收她也算是报答这份恩情吧。”
方鹤也没什么隐瞒告诉她。
江杳这才明白过来,难怪她会出现在老师家中,还这么熟络的样子。
“好了,既然人都走了,我们还是聊其他的吧。”陆正泽把话题掰回来。
方鹤乐呵呵道:“好好,你们今天可要留下陪我一起吃饭喝两杯啊!”
江杳自然不会拒绝。
师徒几人太久没见面,聊了半天,江杳中午还亲自下了厨。
不过席间,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方鹤安排陆正泽和她坐在一块,话题还有意无意往感情方面扯。
像是要撮合她跟陆正泽似的。
江杳被这个想法吓得一个激灵,及时揭过了话题。
察觉到她的逃避,陆正泽的眸中一抹阴冷晦暗闪过,面上却不动声色。
直到晚上,俩人才从小区出来。
由于多喝了几杯的缘故,江杳一时有些头晕,出来时也没注意到脚下的台阶不小心被绊了下。
幸亏陆正泽及时察觉,上前一把扶住她。
这一幕,再次被镜头捕捉记录了下来。
陆正泽猛地一回头,目光敏锐的往草丛中看过去。
吓得狗仔立刻躲好屏住呼吸,心脏砰砰直跳。
夜晚的风微凉,他却紧张的额头都要冒出汗来。
一秒、两秒、三秒……
“喵呜……”
一只小猫从草丛里钻了出来。
陆正泽这才收回了那双充满了戾气的眸子,担忧的目光落在江杳身上:“师姐,你还好吗?”
“我、我没事。”
江杳推开他站直,就径直坐进车厢内,靠在了椅背上昏昏欲睡。
等陆正泽坐进驾驶座打开车顶的照明灯,就看到江杳乖乖的靠在了椅背上。
头顶暖黄色的光晕笼罩了下来。
她闭着眼,睫毛在下眼睑处落下一片阴影,皮肤薄霜一样白,面颊蒙着一层水蜜桃般细腻的绒毛。
美得令人心醉。
陆正泽痴痴的看着她许久,眸色愈深,心中那头关着的猛兽即将冲破牢笼。
他抑制不住的俯下身来,离她的红唇越来越近。
就在快要吻上去的前一秒。
“叮铃铃——”
手机铃声响起,在寂静的车厢内尤其明显。
江杳听到声音,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正看到一道阴影从眼前退开。
她这会脑子有些晕,也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从包中拿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时,她的大脑还没完全清醒,唇角却抑制不住的扬起了一抹清浅的笑意。
随手就点了接通,“喂,学长——”
陆正泽的眸中如毒蛇般的阴翳一闪而过。
“昨天不是还叫我北庭吗?”厉北庭低笑的声音透过听筒传入耳膜。
江杳的耳根发麻,脸颊也不知道是醉意,还是害羞所染红。
她假装没听见,转移话题:“你有什么事吗?”
厉北庭也不逼她,回答道:“我只是看你没在家,想问问你在哪,要不要我去接你。”
江杳这才想起眼下的情况,转头看了陆正泽一眼,“不用,我现在正打算回来,一会就到家。”
她明明没有多说什么,厉北庭却敏锐的察觉到了,“你身边有人?谁,秦锦修还是陆正泽?”
江杳眼皮一跳。
还没开口,陆正泽却主动挑衅,“厉总,师姐有我照看,无须你一个外人操心。”
厉北庭语气陡然变得凉飕飕的,“陆二少,没人教过你,偷听别人谈话是很不礼貌的行为吗?”
陆正泽没好气道:“谁你声音那么刺耳,我想不听到都难。”
江杳顿时头疼不已,“好了,先不说了,我马上回去。”
在挂断电话的前一秒,厉北庭磁性的声音再次传来:“好,我在家等你。”
简单的一句话,却充满了令人遐想的意味。
江杳面颊通红。
陆正泽的脸却黑如煤炭,眼中的杀气差点就要藏不住了。
“咳……回去吧。”江杳适时开口。
陆正泽的手死死抓在方向盘上,内心中阴暗的想法再次冒出头来。
他很想将江杳囚禁起来,最好脚上戴着链条,一天二十小时都要看到她,无时无刻跟她在一起。
但他也了解师姐的脾性,如果真这么做,只会鱼死网破。
所以在达到目的之前,他要学会忍耐。
这么多年都熬过来了,不是吗?
……
车子停在别墅门口,江杳下来时,果然就看到不远处身长玉立的身影。
心中忽然就安定了下来。
江杳上前几步,厉北庭也正好向她走来,将手中一条羊绒围巾披在了她肩头。
江杳意外伸手摸了摸,是上好的蚕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