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锦_松月白【完结】(83)

  “对了。”重逢的喜悦过后,紫珍一脸凝重地看她,“公主,西境那边打起来了,齐国来势汹汹,已经攻下大周三座城池了,此地离边境不远,恐有变故,您还需尽早回京才是稳妥。”

  “可是李殷……”

  紫珍又道:“奴婢派人查过,驸马爷此刻压根不在宁州,您还是先回京,我们再做打算。”

  温稚京一愣:“不在宁州?!”

  那他去了哪儿?

  为什么不同她说明?

  罢了,眼下正如紫珍所说,回京才是要紧事,温翁玉此刻还被囚禁在东宫里,此番变故,定是趁着太子受困,故意为之。

  温稚京回房,翻出纸笔,写下一封书信压在案台上,以免她不辞而别,让林郎君和王婶担心。

  做好这一切后,她抬脚走出房间。

  微风四起,吹动门旁边的风铃,发出声声叮咛,温稚京抬眼看去,目光却在触及风铃时,神色骤变。

  她怔然捏住那枚风铃,看着系在上面用于固定的蝴蝶结。

  那日,她与李殷双双落水,在山洞里,是李殷替她解衣烘干,又是李殷亲手替她穿上衣衫。

  时至今日,她还依稀记得,腰带上的结被他系得极丑,她还从未见过有人能把蝴蝶结系得那般丑的。

  眼前这枚风铃的系法,竟与那日她腰上的一模一样!

  也就是说,这一个月来,每日悉心照顾她的,不是旁人……

  正是她的驸马,李殷!

  可他为何要瞒她,为何不与她相认?

  紫珍疑惑上前:“公主,怎么了?”

  温稚京摘下那枚风铃,揣进袖中:“走,我们回京!”

  -

  西境,城主府。

  夜色沉沉的压下来,已是丑正时分,府内一片寂静,唯有树丛里的夜虫还孜孜不倦的鸣叫着。

  厢房内青纱垂落,一道隐忍男子的低吟却似缥缈的风般轻轻拂过。

  青色的床幔内,青年轻轻靠在床头,身上裹着雪色长袍,那过长的衣摆从榻上自然垂落,在地上层层堆叠,他的周身仿佛萦绕着无边的冷寂,宛若谪仙。

  然而他此刻所做之事,却与谪仙大相径庭。

  他身子绷紧,宛如战场上的弓弩,俊美的脸庞潮红一片。

  青年眯着眼,难耐地仰起头,一滴热汗便顺着流畅的侧脸滑落,滴在他的手背上。

  衣襟散乱,露出身前大片泛着薄红的胸膛,李殷身子止不住微颤,他忽然张嘴叼住手中的兔子玉佩,手上动作加快了几分。

  极淡的轻吟声溢出喉间。

  “温稚京……”他闭着眼,轻声唤着那个让他日思夜想,思念成狂的名字。

  终于在最后一颤中,屋内热浪归于平静。粗|喘声渐渐平息,屋内满是麝香的气味。

  疯狂过后,青年仿佛又变回了那个清冷雅正的谦谦君子,他低着头,从软枕下翻出一方洁白的帕子,这是当时温稚京喝完粥后,他取来替她擦拭的帕子。

  这段时日,他一直将它带在身边。

  就好像,她也一直在他身边,从未离开过一样。

  骨节分明的手指泛着异样的红,李殷捏着那方帕子,细细擦拭着指缝间污秽。

  他默默擦着,脑海中控制不住浮现温稚京的脸,那张殷红的唇一张一合……

  小腹再次起了一股无名火。

  呼吸声渐起,他捏紧那方雪白的帕子。

  缓缓的,将它覆在了另一个地方……

  第68章

  从此地快马加鞭回京,最少也需要两日,温稚京还有伤,一路上又耽搁了些时日。

  马车方抵达盛京城下,一道急促的马蹄声卷着飞沙走石,一路朝着城门口奔来,公主回京的消息不知何时早已在盛京传开了,此刻主街上的百姓都朝两边分散开来,烈马从中间奔驰而过。

  高大的枣骝马上,宗靖月一袭鲜红骑装,长发高高竖起,立于马上英姿飒爽,见到马车前负责护卫的随行暗卫后,扬手勒住缰绳。

  她手握长戟,骑着马走在马车队伍前,目光如炬,凛然气息让人望而生畏,她一路护卫着马车朝公主府直去。

  马车在门前停住,紫珍挑起帘子,温稚京便从里头钻出来,将手搭在宗靖月的手背上,借着她的力小心翼翼的下了马车。

  两人沉默着进了府。

  温稚京偷偷瞄了一眼,见宗靖月一路抿着唇,满脸严肃,熟知她秉性的温稚京顿觉大事不妙。

  杏眸滴溜溜的转了两圈,电光火石间,她的眼眶便红了,嘴巴一瘪,便伸着细细长长的脖颈,凄凉地叫唤:

  “阿月——”

  然而,卖惨的哀嚎声还未扬起,宗靖月面无表情,一把捂住她的嘴。

  “呜呜?”

  宗靖月没好气地瞪她:“你还知道回来啊?”

  温稚京讨好似的眯了眯眼:“在外面吃够苦头了,就想回家了,嘿嘿。”

  宗靖月看向她还扎了绑带的右手,白色的纱布在右手小臂上缠了好几圈,最后向上越过胸前,在后脖颈处牢牢的打了个结。

  她哼了一声:“我看是苦头还没吃够,下次还敢跑!”

  温稚京乖巧得像只兔子,摇摇头道:“吃够了吃够了。”

  两人一路回了寝屋,太医早已在门外等候,见到靖月娘子领着公主回来,忙上前行礼。

  温稚京抬起左手虚扶了一下:“胡院判不必多礼。”

  一刻钟后,胡院判替温稚京把完脉,又查看她手上的伤,才道:“足上的伤无甚大碍,只切记莫要受凉即可,倒是这右小臂骨折的伤,所谓伤筋动骨一百日,公主还需好生静养。”

  “多谢太医。”

  紫珍领着胡院判出去,宗靖月见她的伤确实没什么大碍了,这才松了一口气:“你啊,招呼也不打一声,说去宁州就去宁州。”

  她睨了眼温稚京,凉飕飕道,“你那小白脸驸马呢,没跟你回来?”

  温稚京反驳:“他不是小白脸!”

  “好好好。”

  宗靖月按住她,不让她乱动。

  温稚京叹了口气,良久才道:“他不在宁州,至于去了哪儿……我也不知道。”

  宗靖月诧异:“难道是被和离的圣旨吓退了?”

  若真吓退了,她追回来便是了,横竖她追逐他的日子良多,也不差这几日。

  只是他明明在她身边,却装作不认识她的样子,还要编造一个假身份来骗她,明明救了她,又事事体贴的照顾她,却不敢与她相认。

  他莫不是有什么难言的苦衷?

  可他无父无母的,只有一个喜欢舞刀弄枪的姑姑,她不明白有什么能横在他们之间,让他望而却步的?

  还有宁州到底发生了什么,西境战乱,这个节骨眼上,他为什么离开宁州也不写信告诉她,甚至如今还不知所踪……

  温稚京感觉脑海中思绪杂乱,像一团越缠越乱的线球,涨得她太阳穴直突突的疼。

  宗靖月见她脸色不好,抬手替她揉按着脑袋:“别想了,跑了就跑了,横竖圣旨已下,你与他再无夫妻之缘,改日阿月姐姐再带你上街相看,咱盛京的郎君个个水灵,准能让你挑到中意的。”

  温稚京不想再去讨论这些事情:“对了,我阿兄那边怎么样?”

  宗靖月叹气:“齐国来势汹汹,据说带了十六万兵马攻打西境,是我朝兵力的两倍有余,大周已失三座城池,损失惨重,朝局动荡,今日早朝,一些老臣还上书奏请解了东宫禁令,请太子殿下出征,但还有一些大臣极力反对,说太子定是与齐国勾结,故意制造战乱借机脱身,企图谋逆。”

  温稚京咬牙握拳:“这帮老东西,逮着脏水就往阿兄身上泼!”

  她这才反应过来,先前温翁玉一直追查的私盐一事,想必是逆党早已谋划,为的便是将这个罪名扣在温翁玉头上,对方谋划已久,想必,早已在大周站稳脚跟。

  如今齐国来犯,定然与那背后之人脱不了干系!

  -

  今年的春天似乎格外多雨,风卷着雨云聚集在公主府上方,淅淅沥沥的下了一夜,直至清晨才堪堪停歇。

  青石板上积了大大小小的水洼,歪歪扭扭的,倒映着光秃秃的梅树和草丛。

  温稚京站在檐下,仰头看着漫天飘落的毛毛细雨,雨滴细腻如雾,落在脸上,没由来的让人心静。

  约莫接近晌午,雨停了。

  温稚京命人备了马车,要去鸣霄寺祈福,不只是为爹娘阿兄,还有大周的百姓。

  以及她的驸马,李殷。

  她握紧手中的那枚从小院摘下的风铃,看着满院已经冒出腋芽的梅树,沉默须臾,提起裙摆上了马车。

  紫珍一边扶她,视线落在她还挂着绷带的右手,叹息一声。

  马车碾着一地泥泞往鸣霄寺而去。

  如今不是佳节时期,鸣霄寺鲜少有香客前来,两侧绿松青翠,一眼望不到尽头的石阶上,行人寥寥无几,大多已经上完香,启程回去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天作之合 古代言情 先婚后爱  追妻火葬场